凡煙小說

第106章 0722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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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原先跟趙宗冕分開的文安王趙宗栩, 本是要往宮外去的, 不料走到半路, 突然聽見兩個太監閑話。

其中一個道:“王妃的那位表妹,生得的確不錯,等王爺登基了, 怕不立刻就也要封妃的吧?”

另一個說:“王爺登基後, 後宮自然是得添人, 我可也聽說了, 這會兒京內那些高門大戶的姑娘小姐們,可都蠢蠢欲動著呢。”

“誰不想趁著後宮空虛, 趕緊進來搶個好位子?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氣罷了。”

趙宗栩聽了這幾句, 心中凜然。

他略一想,竟轉身快步往回。

文安王疾步流星,不多會兒到了鳳安宮,進了宮門,便瞧見躺下王妃在座,旁邊坐著一個面生的女孩子, 兩人正不知說什麽。

門口太監揚聲道:“文安王到。”

王妃早看見他, 此刻已經站起身來,那女孩子也隨著起身,雖然規矩地低著頭, 卻仍偷偷拿眼睛瞅向趙宗栩。

文安王掃了她一眼, 見果然長相不錯,算是千裏挑一的美人了, 且勝在年輕,看著不過十四五歲,渾身上下透著青蔥靈透的氣息。

王妃已問:“王爺如何突然駕到?”

文安王道:“突然有一件事想跟娘娘商議。”

王妃微笑點頭,先對那女孩子道:“你先去吧。規矩行事,記著別失禮就是了。”

“是,娘娘。”女孩子行了禮,轉身出門去了。

文安王轉頭見那少女離開,才道:“這是誰?為何突然進宮來了?”

王妃說道:“昔年從老王府遠遷的宗親,千裏迢迢進京來投奔,總不好不見。”

文安王皺眉:“這麽說,並不是娘娘你特叫進來的?”

王妃笑道:“我雖然愚笨,卻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種招人恨的事。”

文安王聽她否認,半信半疑,突然又道:“她方才去了哪裏?”

王妃道:“是去甘露宮給林妃行禮去了。”

“這時侯去?”文安王又是意外,“方才宗冕已經過去了,這時候去怕是不妥。”

王妃略露出詫異的神色:“怎麽王爺也去了甘露宮麽?我竟不知……不過,罷了,還是讓那孩子去吧。畢竟年紀小,又仗著生得好看,心高氣傲的,若是攔著不許她去,她還以為我嫉妒林妃,或者攔著她的好路呢。”

她的表情雖然無奈,但更多的是泰然。

甘露宮。

趙宗冕因見泰兒似跟自己生分,半是疑惑。

西閑聽了他那句話,雖知道是他的戲言,但仍是心頭一緊。

於是忙把奶娘叫來,讓他領著泰兒到裏間去玩,泰兒別扭不肯,西閑輕聲哄了幾句,又將關潛送的那繡球給他拿著,泰兒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去了。

趙宗冕在旁瞧著:“那球是哪裏來的?”

西閑道:“是小公爺給了泰兒玩的,上回跟王爺提過,如何忘了。”

趙宗冕才笑道:“是了,你跟我說過,只是近來給那些事忙的頭昏,一時不記得了。關潛倒是有心,很知道怎麽哄孩子。”

西閑親手將茶遞給他:“王爺今日回來的早,可是事情少些?”

趙宗冕垂眸望著她端茶的手指,玉指白膩,指甲光潤透明似的。

趙宗冕聽了皺眉:“哪裏少了,先前那陣子忙的跟狗一樣,本以為總算可以喘口氣了,誰知一天又有一天的新鮮事故,累積成山,偏偏翰林院那些家夥倚老賣老的,要給本王講什麽書,恨不得一天到晚不叫本王閑著,真叫人半點清閑也沒有,早知道這個位子不好坐,現在騎虎難下,後悔也晚了。”

西閑笑了笑。

先前因為要養傷,有一些事不用趙宗冕親自料理,有文安王,顧恒,關潛,青鄉侯,蘇霽卿以及東宮一些人等幫手。

他還得以偷閑了半個多月,但自從發現他的身體無礙後,所有事務便都排山倒海似的擠壓過來,忙的分/身乏術。

西閑道:“萬事開頭難,等理順了就好了。”

趙宗冕哀嘆道:“不知是不是舊傷覆發了,最近總覺著滿心煩悶,今日實在受不了,把那堆圍著嗡嗡亂嚷的老夫子趕了出來,才跑出文華殿,就又給王兄追上了,跟我說什麽家事國事。”

西閑聽到最後,瞥他一眼,卻並沒有開口詢問,只道:“有文安王在,殿下該輕快許多吧。”

“好歹是物盡其用,別暴殄天物就是了。”趙宗冕笑笑,回頭看一眼裏間並無動靜,便道:“小閑,你過來,給本王揉揉肩。”

西閑依言走到身後,輕輕地給他揉肩搓背。

趙宗冕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給她揉捏兩下,卻不禁甚是受用,端著茶閉上雙眼。

只嗅到她身上淡淡幽蘭似的香氣,一陣陣若有似無,隨著動作,自袖底飛出,他喜歡這味道,暗暗將呼吸放的綿長,卻只嗅到一點就又沒了,跟他捉迷藏似的,總是不能盡興。

這瞬間,趙宗冕想撲到西閑身上盡情地聞個夠,但又舍不得那雙在自己身上輕揉軟捏的手離開,如此天人交戰,耳畔只聽西閑道:“王爺小心……”

趙宗冕還不知如何,西閑已忙俯身探手,將他手中的杯子握住了。

原來趙宗冕只顧胡思亂想,竟忘了自己手裏還端著茶杯,熱熱地茶水一晃,灑在西閑的手上。

趙宗冕一驚,忙把杯子甩開:“怎麽樣?”

幸喜冬日的水涼的快,但就算如此,西閑手背上仍是很快紅了一團。

趙宗冕忙喚宮女進來,喝道:“快去,拿燙傷藥來!”

西閑道:“不打緊,並沒有傷著,用涼水泡一泡就好了。”

趙宗冕皺眉道:“你怎麽這樣不小心?”話一出口,想起原本是自己先弄出來的,“你管我做什麽?”

他的皮肉自然不比西閑嬌嫩,到底是糙些,區區熱茶水還不算什麽,只是情急之下,反而有些詞不達意。

“是,”西閑道:“下回臣妾會留意。”

趙宗冕擰眉望著她:“忙著認錯幹什麽?又不是怪你。”他嘆了口氣,把西閑的手捧著,在唇邊輕輕地吹了吹:“本王是在心疼你,這個都不懂?”

他輕聲說了這句,便覺著那股蘭香又從西閑的袖底傳來,越發心旌神馳。

趙宗冕情不自禁在她的手上親了兩下。

“小閑,”他低頭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些日子裏,本王忙歸忙,得閑總是要來一次的,只是你不是身上不適,就是那小孩子鬧騰,總沒有成事的。你還記不記得本王傷重那次,你對我說什麽?”

西閑道:“臣妾只是為了王爺的身子著想,畢竟傷才痊愈,不宜……不宜過於操勞。”

趙宗冕笑道:“我不愛聽這話,你再推三阻四,本王要不高興了。”

正這會兒,宮女送了燙傷膏進來,西閑想抽手,卻仍給他握緊不放。

直到宮女又退下,趙宗冕才拿了膏藥,用玉簽子挑了給她塗在手背上,又小心地用指腹推開。

他一邊推藥,一邊喃喃:“我傷的要死要活的那時候,聽著你對太醫們說的那些話……我問你‘百姓們喜歡我,那你喜不喜歡啊’。”

說到這裏他擡眸看了西閑一眼,卻見她臉上有淡色的暈紅。

趙宗冕一笑:“你那時候對本王說……”

恍惚中,仿佛也回到那生死未蔔的驚險一日,西閑在心中回答道:“你好起來,我更喜歡。”

趙宗冕湊過來:“現如今我已經好了。”

他細看西閑的臉色變化,又道:“今晚上,本王就留在這裏好不好呢。本王查了,今兒不是你的信期,看你的身子也很好……嗯,本王也有空暇。”

西閑扭轉頭,臉上的紅已經悄無聲息地染到了耳根。

趙宗冕看著她玲瓏的耳垂也帶了一種淡淡的桃粉色,哪裏還能按捺住,一把將西閑摟入懷中,便往臉頰頸間親吻過去。

他的呼吸如此急促,濕熱的氣息噴在西閑的頸間,竟叫她想起那恍若隔世的一次親密,那可絕對算不上很好的記憶,剎那間心生恐懼。

西閑只能壓低聲音道:“王爺,王爺……光天化日……”

趙宗冕道:“這個還得分白天黑夜?”

他倒也知道泰兒在裏間,自然是不能驚動的。於是把西閑抱起來,就往相反的冬暖閣而去。

門內門外都有許多的宮女太監林立,見狀都忙不疊地低下頭去。

西閑知道他脾氣發作起來無人能及,何況先前的確已經推阻了他許多次,這次若還不肯,只怕他就真的惱怒起來。

可是青天白日的這樣,卻實在是叫她情何以堪。

無可奈何,西閑只好把頭埋的低低的,臉頰蹭在他胸前的緙絲錦紋上,隱隱地有些發癢,西閑嗅到他身上的氣息,那微冷的桂露香氣……

東暖閣的宮女們早就退避了,趙宗冕把西閑放下,滿心的迫不及待,待要動手,突然想起上次的慘痛經歷……那握住她衣帶的手驀地就停了下來。

趙宗冕怔了怔,終於深吸了一口氣,道:“小閑,你、你來幫本王……”

這一次不論如何都不能再失手了,如果還來一次……他所向披靡的鎮北王,下個月即將登基的新帝,只好羞憤去死了。

若新帝真的不幸羞憤自裁,也算是古往今來的一件大奇事。

西閑正也心慌的很,她對什麽都淡然鎮定以對,可對這種事卻實在難以面對,如今聽趙宗冕如此吩咐,滿面的羞窘幾乎無法掩飾。

少不得忍惱含羞扶著床褥起身,看一眼趙宗冕,擡手去解他的衣帶。

西閑是半跪在榻上,趙宗冕卻立在床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的人面桃花,這個角度,看著她格外的溫柔馴順,越發叫人心動。

卻見那如玉的纖指也顫個不停,在他的衣帶上握了幾回,竟都解不開那玉帶扣。

趙宗冕的心意卻隨著她手指那並不嫻熟的微動而上下竄跳,終究忍無可忍。

合身往前將西閑擁著撲倒:“老子就不信了……”

自己探手一摁,輕易地就將玉帶解開,趙宗冕牙癢癢道:“小閑,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西閑當然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慌難禁罷了。

趙宗冕磨了磨牙,用一種另西閑越發戰栗的沈啞聲音,半是威脅般道:“今兒……非得活吃了你。”

狠狠地把那金鑲玉的腰帶往地上一扔,便去撩她的裙子。

不料就在這時候,外間有個聲音怯怯道:“啟稟王爺……”

趙宗冕不耐煩道:“滾!”

那稟奏的宮女嚇得不敢出聲,西閑忙道:“王爺,許是有急事。”

趙宗冕口幹舌燥:“還有什麽比本王的事更急?”

西閑抗不過他,只得小聲提醒:“王爺……”

與此同時,外頭有人道:“回王爺,是吳姑娘奉了王妃命,來給側妃娘娘請安。”

西閑起初還不知哪個吳姑娘,突然間想到先前進宮的那個美人:“王、王爺等等,是、是王妃的表妹……”

“管他什麽五姑娘六姑娘,這會兒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他們兩人低聲對話間,外頭的人因聽不見動靜,竟主動說道:“妾身吳箋,特來給側妃娘娘請安。”

聲音嬌柔婉轉,猶如浸了蜜糖,一聽就知道這女孩子的相貌差不到哪裏去。

趙宗冕果然停了下來。

他看看西閑,又看看門口處。

西閑見他似有意離開,也忙撐著翻身坐起,擡手掩起衣襟。

一邊忙,一邊低聲說道:“聽說這位吳姑娘是今兒才進宮的,她懂得來看我乃是她的好意,王爺……”

“好意?”趙宗冕眼神閃爍,唇角微挑:“不過……聲音這麽好聽,必然是個出色的美人了?本王倒一定得見一見。還等什麽,進來吧!”

這一句話,除了先前的“好意”略低些,後面這句的聲音足以讓外間聽見。

西閑暗瞥過去,卻見趙宗冕挑唇一笑,笑裏竟有股說不出的邪氣,這笑容讓西閑心中有一股不妙之感。

而外間已經聽見了他的話。

“是……”那少女柔聲應答,口吻裏帶了些許竊喜,邁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西閑本是要下地的,卻給趙宗冕一把攔住。

她無法可想,只得盡量躲在那垂著的床絩之後,咬了咬唇,雖臉上可以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但是兩個人都在榻上,又是如此這般情態,卻無話可說了。

而那吳氏小姐進門後,悄悄看了眼,卻見床邊坐著個風流俊逸眉眼如畫的青年男子,偏偏衣衫不整,領口些許淩亂,露出半邊蝶骨。

他也非王侯般的正襟危坐,左腿微曲踩在床沿上,右腿斜斜地長探出去,大馬金刀地踏在地上。

但這種種破格逾矩,卻絲毫無損他的俊美雅貴,反越發添了幾分令人心折的不羈。

吳箋的心怦怦亂跳,蓮步輕移上前幾步,屈膝垂首行禮:“妾身……”

才一開口,就聽趙宗冕慢悠悠道:“果然是個美人兒。”

吳小姐心頭更如小鹿亂撞,才要接口,趙宗冕笑說:“你既然這樣上趕子的想男人,倒是得成全你。”

不等吳氏反應,趙宗冕道:“來人,把她拉出去,扔到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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