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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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是一中七十周年校慶,學校很重視,班級一個個選節目加緊剩下的二十來天搞排練,高一高二學業沒那麽重,有的班主任還特批了體育課和晚自習做準備。

八班的文娛委員王思瑞已經猶豫三天了,她的方案班主任方莓已經批了,但人選一直沒定。

等她終於鼓起勇氣到了畢千念桌旁又不好意思起來,旁邊幾個女生知道怎麽回事兒,竊竊地笑,慫恿她快點開口。

“畢千念?”王思瑞喊他,她與畢千念並不熟悉,兩個來月相處下來交集並不多。

“嗯?”畢千念從書裏擡頭,發現周圍不遠不

近都在看他,他看向王思瑞,“怎麽了嗎?”

王思瑞是個有點胖胖的女孩,不高,但是唱歌很好聽,校歌賽拿的名次比文清高,畢千念有印象。她性格並不外向,只在唱歌的時候有些自信,這會兒被畢千念註視著有點兒緊張。

“就是,你知道校慶的事嗎?”王思瑞試探著問。

畢千念看她小聲說話的樣子感覺到了女生的不自在,他笑了一下,很好說話的的樣子,“知道的。”

王思瑞因為畢千念友好溫和的笑收獲了一點自信,她知道畢千念性格很溫和,不然根本不敢找過來,“就是咱們班定的是白雪公主的話劇嘛,你有興趣嗎?”

“啊,”畢千念知道這個,“演小矮人嗎?我可以的。”他的確不太高,但也不算很矮,不過在藝術生和體育生頗多的文科班的確有點拉低男生的平均水平,以為王思瑞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不不不,”王思瑞卻搖頭,畢千念又準備說自己當背景板也可以,就聽到女生說,“你演公主,可以嗎?”

畢千念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啊?”

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在圍觀,意料到他這個反應似的笑了兩聲,王思瑞這個打算幾乎大半個班的人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敢和本人開口。

“沒開玩笑,”一個近一米七的高挑女生在旁邊笑著說,她紮著高馬尾,叫姚洌,“來吧,思瑞要我當王子來著。”

“不是,”畢千念迷惑了,“為什麽要反串啊?”

“因為咱們班的男生實在是太少了。”王思瑞苦著臉,“演七個小矮人也沒幾個矮的啊。”畢千念一臉受到了傷害的表情,王思瑞連忙補充,“而且你穿裙子肯定很好看的,方老師也答應了,要我來給你做工作來著。再說傳統的話劇娛樂性一般,大家都看倦了,還有還有,咱們班會跳舞的女生多,小矮人的畫面可以編成一小部分舞臺劇,效果肯定好……”

王思瑞顯然已經打算很久了,畢千念呆坐在中間答應也不是,拒絕也不是,周圍幾個同學估計也是王思瑞請來的救兵,也都在勸。

他垂死掙紮,“咱們班男生這麽多,要不你們再找找別的吧?”

姚洌很直白,“就你最好看。”又補充,“你後媽已經談妥了,劉敬揚來,別有心理壓力。魔鏡姜超來,你懂的,真沒事。”

姜超是班上很搞怪的一個男生,他學播音主持,有事沒事能操著腔調一本正經來一句“哦,今天的我也是如此帥氣”的類型,很放得開。

王思瑞在旁邊一直點頭,很期待地看著畢千念。

畢千念有些窘迫地說,“我下課給你們答覆吧,行嗎?”

姚洌說好,又笑了下,“來吧,別的公主我也不樂意娶。”周圍人笑了幾聲,正好鈴聲響了一個個都回了座位。

畢千念糾結了半天,實在不願意穿成公主,又覺得拒絕了有些抱歉,課上傳了個紙條給劉敬揚,問他確定當後媽沒。

劉敬揚傳了一大串問號回來,下了課就暴起問姚洌,他不好意思兇王思瑞,只能跟姚洌對罵了一節課間。

猛虎難敵悍婦,劉敬揚認輸了,罵罵咧咧地坐回座位,畢千念在旁邊被姚洌友好地掃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稀裏糊塗又像是被嚇得應了好。

這事他沒好意思和寧展眉說,太羞恥,只告訴他參加了班上校慶活動,琢磨著怎麽讓寧展眉在自己班表演的時候別在臺下看著。

一班的節目樸實無華,集體朗誦《沁園春·雪》,寧展眉滿不在意,“老李安排我領讀。”原因很簡單,他北方來的普通話最標準,發音底氣足,沒有水雲市本地學生的難處。

幾個年級都在熱熱鬧鬧地做演出準備,操場空地和籃球場從早到晚群魔亂舞,有的班級還藏著掩著不讓別班的人見到,保持節目的神秘感。八班就挺神秘,不過不是為了神秘感,是照顧幾個男生的面子。

劉敬揚這段時間總唉聲嘆氣,每天都要對著姜超那張故意板著的僵屍臉問世界上哪個女人最美,然後被濃重的播音腔回一句,“當然是您了,我的殿下。”姚洌還說這樣有利於培養自信,他懶得和她吵,今天為了續命逃了節化學課去操場打球了。

一班和六班都這會兒是體育課,他湊到一班寧展眉旁邊準備一起打球,寧展眉朝他打招呼,“喲,逃課呢?”

“是啊,”劉敬揚碰了籃球精氣神好點兒,“你沒事來球隊一起練練?老孟還挺想你。”

老孟是他們球隊教練,這會兒還在操場上,正在帶六班的體育。

“成。”寧展眉扣了個籃,許昀接過球,一班幾個和劉敬揚圍著球場跑了起來。

幾個人水平都不賴,滿場跑著,交流也不多,進了籃就吹聲口哨,不知道哪個班的女生圍坐在陰影底下笑瞇瞇地看著,老孟解散完六班來也看了幾眼,笑罵了幾聲接水喝去了。

場上的男生都脫了秋季校服的外套,風呼呼地吹鼓少年人寬大的T恤,冷冽地從袖口鉆進去,又滾燙地從腰間滑出來,一身蓬勃的汗。

休息的時候劉敬揚註意到六班在一塊樹蔭下排練,他問寧展眉,“誒,你們班不抽體育課排練啊?”

“不練啊,”寧展眉喝了口水,手來回扯著寬大的T恤扇風,“就晚自習課前一起在班上站著念個兩三遍。”

劉敬揚知道一班是詩朗誦,他嘆了口氣又傷心起自己的遭遇,寧展眉想起什麽接著問,“誒,千念說他參加校慶?”

“啊。”劉敬揚應了聲,想起這人和畢千念關系不一般,“你要問他演什麽麽?那不行,他囑咐我千萬不能跟你說。”

寧展眉笑了聲,“行吧。”

這幾個聊完本來準備繼續打球,但六班那塊好像出了什麽差錯,鬧得動靜有些大,劉敬揚八卦成精,奔著熱鬧湊過去了,把寧展眉丟在一邊兒。

“你要不想跳就別參加,同一個動作我起碼糾了六遍了,真做不會嗎?”童稚的聲音從人群裏傳出來,他對面站著孫暢語。

孫暢語哧笑一聲,“都跟你一樣學過跳舞就簡單了唄?都會了還教什麽啊。”

童稚沈下臉,“班上就你在這裏老出毛病,這不是經驗問題,是態度,你看我不順眼也沒必要拉著十幾個人跟你一起拖進度吧?”

“誰他媽看你不順眼了?”孫暢語被說穿後有些惱怒,“自己教得不好就說我針對你?有病吧,通融一下沒跳過的不行麽?你多厲害啊。”

童稚氣笑了,“再說一遍,幼兒園都能分清左右,也要你單獨練了,大家等了,你還跳錯。上一小節也就你一個人手伸不直,勉勉強強算了,今天又來這一套?不是故意的誰信?腦子有問題就趁早去醫院看看。”

劉敬揚知道孫暢語有時候說話不中聽,但也沒見過他這樣刻薄地針對一個人,一時間也皺了眉。

“你他媽說誰腦子有病啊?”孫暢語突然提高音量,一班六班的都圍過來看,被人圍著他聲音更大了,“是,我就看你不順眼,一個男的從小跳舞,你還挺得意?”他嗤笑一聲,“娘們兒唧唧的。”

周圍人倏地靜了,寧展眉和許昀聽了動靜也皺著眉走了過來。

童稚氣上頭了眼睛有些紅,劉敬揚想攔,但孫暢語看童稚紅了眼睛的樣子更加得意了,“喲,哭了,別吧。不知道的以為我多欺負你似的。”他又小聲說了句“死娘炮”,音量不大但足夠靠近的人聽清。

劉敬揚已經要攬著人走開了,童稚要他別管,他盯著孫暢語,“我娘?好,你說說什麽是不娘。”

孫暢語從上到下掃了童稚一圈,不屑地說,“反正不是你這樣兒吧?跳舞扭得跟花兒似的,拎得動書包麽?不要你找個男朋友提吧?”

寧展眉聽罷皺了眉想去調解,許昀把他攔下了。

童稚紅著眼睛點點頭,“好,比力氣,你跟我打一架,誰輸了就去主席臺上喊三遍我是傻//逼。”

孫暢語還想和他胡攪蠻纏,但童稚已經沖過去勾了他一拳。

“我操//你大爺!”孫暢語被打了一個趔趄,瞪紅了眼,馬上蓄力準備回擊,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一圈。

童稚眼睛還紅著,他純粹就是情緒上頭的生理反應,這會兒打起架來一點沒含糊,孫暢語返身沖過來要打他的小腹,被他躲過去擡腳踹到地上了。

“我靠?”劉敬揚看呆了,“這是童稚?”

寧展眉也有點難以置信,他預料到會打架,估計童稚打不過才想著去勸的,沒想到半分鐘童稚就把高瘦的孫暢語放倒兩次了。

許昀在旁邊冷著臉說,“他初中去日本旅游回來學了一年空手道。”

旁邊幾個聽力他們對話的沈默了,只發出了幾聲“我操”。

幾分鐘下來孫暢語應該是骨折了,跪在地上沒起得來,童稚右臂被他掄了一下,有些發麻,但表面看起來沒受傷。

“誒!幹嘛呢!”老孟接了瓶水回來就看到操場上圍了一圈人,裏頭兩個好像還在打架。寧展眉和許昀讓開道讓老孟進來。

看熱鬧的人都大著膽子沒散,老孟把孫暢語撈了起來,沈著臉指著童稚和劉敬揚,“你,你,跟我去辦公室。”

童稚紅著眼睛黑著臉跟出去時看到寧展眉和許昀,寧展眉朝他道了聲“牛逼。”童稚笑了下,旁邊的孫暢語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掛在老孟身上陰沈著臉看了眼寧展眉,說了句“死同性戀。”

這幾個挨得近的都聽到了,許昀下意識攔了下寧展眉,但寧展眉並沒有動作,只垂眼看了眼孫暢語,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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