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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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來了!

李靈兒抓著被子將臉埋在裏面哭著,兩行滾燙的淚水將被子浸濕,瘦弱的身體也因哭泣而顫抖著。

她沒臉見人了,她不想活了。

這是老天給她的懲罰!

她淒慘的哀嚎聲引來了府裏的丫鬟侍從,紛紛圍在門口探頭觀看。

李靈兒聽到外面有人,更是鉆進被子裏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一個頭發絲也不讓它露在外面。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外流。

她的眼睛哭的通紅,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被子裏狹小的空間讓她呼吸有些困難。她輕輕的將被子掀開一條小縫,讓光線照進來,照在她那小巧精致的鼻頭上。

外面的議論隨著被子的掀開也如同氣勢洶洶的洪水一樣向她襲來。

她囁嚅著小聲說道:“走開,你們都走開。”

聲音因哭泣有些沙啞,但語調十分的輕柔。

隨著話語的出口,她更是控制不住的捂著臉大聲哭了出來。

男人,我變成男人了,還是一個身姿強壯的男人。

她內心裏仿佛有一個絕望的聲音在大聲咆哮。

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外面的下人看著自家公子反常的表現,一張張好奇的臉爭先恐後的朝屋裏觀望著。

“夫人來了,你們快讓開。”

隨著一聲大喝,下人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原來是蕭管家和蕭夫人。

蕭夫人神色匆匆的走近屋中,幾步便來到床邊,坐在床邊關切的問道:“怎麽了,我的蕭歌?”

李靈兒聽到來人稱她為蕭歌,她更是覺得內心在崩潰。

都是她那病鬼丈夫害的,這就是報應啊。

她咬碎了牙齒往肚裏咽,心裏縱有千般委屈也不敢說出口。她,李靈兒,本是一如花似玉的女子,是村裏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可如今竟然變成了男兒身,這讓她還怎麽活下去呢。

她,不,應該說是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沒臉見人,索性一狠心,再死一次吧。

想起變成男人前的經歷,他就想到了那個病鬼丈夫死前的模樣,一想起病鬼丈夫死前的模樣,他渾身就一陣顫栗,牙齒也開始打起顫來。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死的,不關我的事。

他的眼中浮現出驚恐,將自己更嚴實的裹在被子裏。

不論床前的人如何叫他,如何扯他身上的被子,他都不吭聲的緊緊抓著被子。

如果不是那個病鬼丈夫死了,他如何會恐慌的逃跑,如果沒有逃跑,他怎麽會被天上的雷劈到。

報應啊,這是就是報應。

一道雷劈後,他再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裏。他一開始還很迷茫這是哪裏,他的情郎九潯去了哪裏,他記得出事前是九潯帶著他一起逃跑的。

他記得剛醒來帶著迷惑走下床看著收拾的十分整潔的屋子,以及梳妝臺上那面精致的銅鏡,他走了過去,拿起銅鏡觀摩起來,十分漂亮的鏡子讓他愛不釋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做工這樣好的鏡子,不知道這是哪戶有錢人家。

可當他望到鏡中人時,臉上的欣喜逐漸消失,驚恐湧了上來。

他摸著自己的臉,感到十分震驚,這鏡中的人分明不是他。

他是個女人,而鏡中人分明是個男人。

白皙的皮膚,精致的鼻梁,薄唇皓齒,還有脖子上凸出的喉結。

這個發現嚇得他將手中鏡掉落在地上。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察視著自己的身體,身材修長而健壯,他掐了自己的臉,有疼的感覺。

“這不是夢,是真的,我變成男人了。”

他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只覺得大腦處於崩潰狀態。

他渾渾噩噩的來到床上,將自己裹在被子裏,手也控制不住的發抖。他不停的對自己說:“我需要冷靜,我要先冷靜,整理整理思緒。”

可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他一時難以接受這種情況,更是對這種事聞所未聞。

“我被雷劈了,再醒來就到了另一具身體裏,難道我死了。”

“啊。”

他突然大叫一聲,手緊緊的抓住被子,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緊接著,就發生了眼前的一幕,他的哭聲引來了下人的圍觀,也將蕭夫人引了過來。

蕭夫人看著兒子如此形態,坐在床前面有難色的一邊扯著他身上的被子,一邊安慰著說:“蕭兒,不是我說你,那李家小姐身份高貴,咱們高攀不起,你就死了心吧。”

小姐?什麽小姐?蕭歌的腦子快速的運轉著,我還招惹了什麽小姐,天啊,還讓不讓我活了。

蕭歌對自己的這具新身體十分不滿意,還帶著些抗拒,甚至還讓他有些羞愧。他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竟然成了一個男子,還對著其他女子說些混賬話,這更是讓他有一種了斷殘生的沖動。

“你昨天喝醉了酒,對著李小姐表白,我和你爹都知道了。除了這個小姐,你想要哪家小姐,我都去找媒人給你說。”

蕭夫人看他越哭越厲害,慌得不知怎麽辦才好了。她嘆了一口氣,想起昨日在李府舉辦的酒席上自己兒子的失態,她就不知該把自己這張老臉放哪。

她忍不住又絮叨起來。

“那李小姐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有身份有地位,你說你昨天灌了幾口酒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胡鬧起來。纏著李小姐不放手,要不是我為你說情,你早就被當做流氓扔出來了。”

“我錯了,娘,我想安靜會,你先出去吧。”

蕭歌怕她會一直這樣嘮叨下去,就找了個借口讓他們全都出去,自己一個人好理理思緒。

“好,想通了告訴娘,你想娶哪家小姐,娘都給你娶。”

蕭夫人拍了拍蕭歌,示意他不要太傷心。

“不就是女人嘛,漂亮的女人有的是,不要在一顆花上吊死,想開點,別鉆牛角尖。雖然我蕭府是小門小戶,可在這安城還是有點勢力的。”

“嗯。”

蕭歌使勁的嗯了一聲,他不想讓蕭夫人發現他的異常。

既然來了,就說明命中該有這劫數,誰讓他,誰讓他前世做了錯事呢。

聽到人都離去,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紅通通的眼睛掛著淚珠,一張略顯青澀的小臉顯得可憐巴巴的。

他擡起手將淚珠擦幹,起身去梳妝。對著鏡子梳了個簡單的發型,凝視著鏡中的面容。

黑漆漆的大眼睛如黑夜中的明珠耀人眼目,讓他不自覺的伸手撫上眼睛。

好美的眼睛。

他讚嘆著。

突然,他的手一頓,趕忙將手拿開,心也有些慌的亂蹦著。

“我摸了男人的臉算不算舉止輕佻,還有以後要穿衣洗澡,這可怎麽辦?”

蕭歌想起要脫掉衣服洗澡,將這個男人的身體看一遍,他羞的臉上飛起了紅霞。人生第一次做男人,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情景。給他一碗孟婆湯讓他喝了忘掉前世也好,就這樣半路闖進來魂魄硬插進這個男人的身體裏。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死了嗎?所以我才進了這個身體裏。

他眼波暗動,頭也朝窗外望去。

外面很安靜,圍觀在院裏的人也被遣散。他閉上眼睛,能聽得到微風吹動楊柳聲,鳥兒樹上歌唱聲,還有花朵來回搖曳的聲音。

等等,他怎麽能聽到這些細小的聲音的聲音。

他走到窗邊,離窗最近的花朵也有七八米遠,更別說院外高大的楊樹了,他是怎麽聽得清這些微小的聲音的。

他的腦中有太多的疑惑了,不行,他坐不住了,他要出去打聽打聽這裏是什麽地方,離前世的家相隔多遠。還有,看看能不能問到九潯的下落。

雖然蕭歌覺得剛離九潯只有一場覺的時間,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過了幾世。

孤身一人流落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讓他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提起袖子擦著眼角的淚。

正好外面有個打掃庭院的小廝,目瞪口呆的看著蕭歌,隨後感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大男兒哭彎了腰。公子,你別哭,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不就是表白被拒絕了嗎?你也不用想不開的跑到柳樹下上吊,那湖邊的柳樹枝都被你墜斷了幾十條。”

蕭歌嘆了一口氣,這個身體的主人做的糊塗事是翻不過去了,看來不面對是不行了。

他對著小廝招手,示意他過來。小廝高興的丟下掃帚便跑了進來,一進來就對著蕭歌說道:“公子,我叫小九,進府裏一年了,還沒和公子說過話呢,這是你第一次叫我。”

小九掩飾不住滿臉的興奮,眼睛中流露著滾燙的熱情。

“我昨日喝多了酒,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你和我說說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我所知道的都是聽別人說的。說公子去了李府喝醉了酒,便耍起了酒瘋,拉著李小姐不放,要輕薄她。被制止後回來便吵著鬧著要上吊,把後院湖邊的柳樹枝墜斷了幾十條。”

蕭歌聽就他的話羞愧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做了這樣丟人的事,以後怎麽在外人面前擡起臉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不出一日這件事就能傳遍整個安城。

在小九的註視下,他強壯鎮定的問道:“你說你進府一年了,那我考考你,看看你是不是對這府中事很上心。你知道我叫什麽?多大了?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小九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點東西對他來說張口就來,他胸有成竹的說:“這裏是項子國的安城,公子你叫蕭歌,今年十八歲。”

項子國,和我在一個國家。

可是我怎麽沒聽過安城這個地方呢,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太偏僻消息太封鎖了嗎?

“現在是什麽年代?”

“項子年835。”

是同一年,那我找九潯就有望了。

蕭歌有些激動,他看著小九說:“你回答的不錯,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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