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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一 自由本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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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並不大, 也不豪華,兩面墻上架著各種刀劍,櫃臺邊, 一振江雪左文字靠著櫃臺坐在地上, 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整個店鋪都透著一種陳舊和寒酸的氣息。

不等店鋪老板開口, 藤樹就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裝滿甲州金的袋子,隨手丟在櫃臺上, 發出沈甸甸的“嘩啦”聲響,幾枚甲州金從沒有系緊的帶口漏出來,在櫃臺面上轉了幾圈在停下來。

“這振江雪左文字, 我要了。”藤樹指了指櫃臺邊的太刀, 神情倨傲的對老板說道。

店鋪老板顯然也被藤樹土豪的做法震懾住了,目光落在金燦燦的甲州金上,楞了一會兒才擠出了滿臉笑容, 連連叫道:“好的, 好的,先生您出手真大方, 我們的付喪神品質很好, 您絕對不會失望的。”

說著, 店鋪老板解開了連在櫃臺上的鎖鏈,把那一端遞給藤樹。

藤樹接過鎖鏈,很輕易的就把一身清冷的藍發太刀拽到了眼前。

藤樹捏著太刀尖瘦的下巴打量了幾眼, 才冷笑一聲, 視線瞥向老板,說道:“練度這麽低也敢說品質好?”

“哪裏哪裏, 練度是低了點,不過這振江雪左文字雖然是二手刀, 卻從來沒被用過,比別的可幹凈多了。”店鋪老板連連擺手解釋,說到“用”和“幹凈”時還特意加重了發音。

“他的前主人弄碎了一振宗三左文字,害怕刀劍噬主才來我這裏,用他換了一振聽話的一期一振回去……冒昧問一句,您的本丸裏有宗三左文字嗎?”

“哈?當然有了。”藤樹說道。

“那就好辦了,只要您有宗三左文字,他就一定會聽話的。”老板立刻眉開眼笑起來,似乎生怕藤樹不滿意,非常熱情的推銷著這振江雪左文字。

“行吧,聽話就行。”

藤樹捏著江雪左文字的下巴逼著他左右轉動了一下臉頰,看著藍發太刀輕垂著眼眸,一臉冷淡的樣子,勉強點了點頭,又掏出一袋子甲州金扔在了櫃臺上。

“誒?”店鋪老板不由吃了一驚,連忙道:“客人您那一袋子甲州金已經足夠買下這振江雪左文字了,不用再給我甲州金了。”

“我知道。”藤樹放開江雪左文字,拎著前田藤四郎的衣領,把小短刀提到了老板面前,用一副土大款的語氣說道:“我買下這振江雪左文字就是讓你看看我的誠意,這一袋子錢給你,讓我看看大典太光世。”

“什,什麽大典太?”

出乎意料的,店鋪老板竟然下意識就出聲反駁起來。

“別跟我裝傻,這小子都說了,你這店裏有振大典太光世,你只管拿出來,不管多少錢我都買了。”藤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晃了晃前田藤四郎。

“哎呀,這可真是誤會了。”店長絞了絞手指,為難的說:“您說的那振的大典太是我自己的刀,是非賣品。”

前田藤四郎被懟到店長面前時臉都嚇白了,但是想到大典太光世的情況,立刻就顧不上害怕,大聲喊了起來:“求求您了!您救救大典太殿吧!他染上了重恙,就要被刀解了!!”

“染恙?”藤樹挑了挑眉,嗤笑道:“染恙算什麽?又不是不能治。你只管賣給我,總比你把他刀解了強。”

店鋪老板看著前田藤四郎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弄死他,強笑著拒絕了藤樹的要求:“這個……不好意思,大典太光世確實是非賣品。”

“什麽非賣品,到底要多少你開價就行。”說著,藤樹再次把手伸進懷裏,做出想要掏錢的動作,面上也適時帶上了幾分煩躁。

事情發展到這裏,不用藤樹再示意什麽,櫻也察覺到了不對。

並不是所以審神者都能治愈重恙,無法救治的染恙刀大多都會被刀解,但對於一家販賣刀劍付喪神的店鋪老板來講,經手的刀劍不計其數,不可能還保有珍視,憐憫這樣的情緒。

五花付喪神極為稀有,價錢也非常高昂,然而這樣將刀劍付喪神視為商品的店鋪老板卻寧可將染恙的付喪神碎刀,也不願意把他賣給出了高價的藤樹,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想通了這一節點,審神者櫻立刻提高音量叫嚷起來:“就是!你這明顯是看不起人嘛!憑什麽寧可刀解也不賣給我們,以為我們買不起嗎?”

少女的聲音比較尖利,怒氣沖沖的樣子引得門外路過的人都朝店裏看過來。

老板顯然是害怕事情鬧大,快步走過去掩上了店鋪門,才回過頭來對藤樹和櫻說道:“客人您真的誤會了,你買下大典太光世實在是不劃算,我雖然是商人,也不能這樣做生意,您要是真心想買,我這裏有比大典太光世好的多的刀,您看,數珠丸恒次怎麽樣?”

“數珠丸!?”

櫻心頭一動,但馬上就註意到,店鋪老板雖然搓著手一副市儈商人的樣子,但一雙瞇起來的眼睛卻一直盯在藤樹臉上。

他在觀察我們。

櫻瞬間就明白過來,立刻驚喜的叫了起來,眼睛裏滿滿都是渴望的光采。

“你這裏竟然有數珠丸!太好了!快帶我去看看!錢不是問題,我買下來了!”櫻揪著老板的領子不放,藤樹則撇過臉,嘟囔道:“數珠丸恒次有什麽好的,我就想要大典太。”

店鋪老板沒有在兩人的神情中發現異常,基本已經相信了這兩人就是那種仗著有些錢就自大又無禮的普通審神者。街尾的店鋪收成不好,既然沒有問題,那麽從他們手裏賺上一筆也是不錯的選擇,即使上面問下來,也可以說是為了安撫兩人不得已才把刀劍賣出去的。

這樣想著,老板放下了戒心,對藤樹和櫻做了個引路的手勢:“兩位,請把您的付喪神暫時留在這裏,跟我這邊走吧。”

藤樹和櫻都是一臉不耐煩,但還是按照店鋪老板的意思留下了鶯丸和鳴狐,跟隨老板上了樓。

樓梯口,藤樹和櫻見到了身染重恙的大典太光世。

身形高大的太刀被鎖在樓梯扶手上將三樓擋得嚴嚴實實。太刀支著腿一手搭在膝蓋上低低的喘息,看到店鋪老板和他身後的兩人,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卻還是一動不動的擋在三人面前。

看著太刀這幅樣子,店鋪老板心頭火氣,直接將他一腳踢到了一邊,藍發太刀無聲的皺緊了眉,黑氣縈繞在身體上,每一口呼吸似乎都是灼熱的,半天都沒有力氣爬起來。

藤樹兢兢業業的拗著人設,只在大典太光世身上看了一眼,就有些嫌棄的移開了目光,註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的房間裏,被鎖在籠子中的臉色蒼白一看就是虛弱到極點的數珠丸恒次身上。

櫻“啊!”了一聲,激動的拽住了藤樹的胳膊,叫道:“他真好看!”

藤樹則冷冷的哼了一聲,以挑剔的目光看著籠子裏的刀,問道:“滿練度的五花刀也拿出來賣?什麽來路?不會給我惹麻煩吧?”

“當然不會。”店鋪老板說道:“他是主人退休了才賣給市場的,是難得的好貨色,您錯過這次機會,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哦?”藤樹突然轉過頭,看向店鋪老板,眼中泛起刀鋒般凜冽的光澤,冰冷的問:“賣給市場的好貨色,怎麽會在街尾的店鋪老板手裏?”

“什——!”

藤樹話音未落,店鋪老板已經臉色大變,然而還未等他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藤樹右手已經湧出藤蔓,將他綁的嚴嚴實實。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店鋪老板驚慌的大喊大叫,無論怎麽掙紮卻連一個手指都動不了,臉上露出了恐懼和絕望的神情。

櫻沖過去劈開了籠子,半拖半抱的把數珠丸恒次從鐵籠中拉出來,回過頭來恨恨道:“你不用管我們是誰,把你的賬本和上級交待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什麽賬本?我不知道。”老板還在掙紮,但剛剛被他踢開的大典太光世已經扶著樓梯站了起來,虛弱但堅定的說道:“我知道。”

老板憎恨的眼光立刻紮在了五花太刀的臉上,但大典太光世卻沒有看他,而是費力的喘息了一下,看著藤樹說道:“我知道他的賬本,也知道他的上司是誰,我帶你們去拿。”

“不可以!”老板一聽就高聲喊了起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奮力下令:“你是我的刀,大典太光世!我命令你不許說話,我命令你現在就去死!我命令你啊啊!!”

審神者的惡毒咒罵聲就在耳邊,大典太光世的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而是緩慢的抽出了本體,顫抖著手捅進了店鋪老板的肩膀裏。

“該死的人是你才對。”大典太光世低低的說道。契約斷掉的瞬間,大典太光世吐出一口黑血,本就身染重恙的刀渾身都長出了骨刺,密密麻麻的覆蓋了大半個身體,眼看著就要暗墮。

櫻擡手捂住了嘴,淚水不斷滾落下來。

藤樹立刻伸手在五花太刀身上一拍,木系異能湧入大典太光世的身體,暫時遏制住了暗墮。轉頭對哭泣的少女簡短的說道:“別把力氣用在這種地方,去拿證據,然後跟我去街尾堵想要逃跑的人。”

“……嗯!”少女聽話的抹掉眼淚,憤怒在此時都化為了力量。將賬本小心翼翼揣到懷中後,少女走到窗邊,將代表行動的煙花放了出去。

……

夜風拂過草地,樹上的果實掉進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也打亂了大典太光世的思索。

穿著一身素白寢衣,灰白長發都垂在身後的數珠丸恒次倚在門邊看著藍發太刀的背影,輕聲問道:“有何煩心之事嗎?”

“啊,沒有。”大典太光世驚了一下,頓了頓才低聲回答:“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那天他和數珠丸恒次也跟著樹大人和櫻大人做了攔截工作。即使在歷史修正主義者中也聲名赫赫的高等審神者們戰力十分強悍,只用不到一刻鐘就鎮壓了整個交易市場,但在怎麽安頓市場裏的大量刀劍付喪神的問題上,高等審神者們都感到有些為難。

最後還在藤樹和審神者秋的提議下,高等審神者們一起建立了自由本丸,由審神者們一同提供靈力和定期收入,靠刀劍付喪神自己進行內番和出陣。

暗墮和染恙的刀可以在這裏得到治療,不管是想要回到原來的主人身邊還是找到了新的主人都會得到祝願,而像大典太光世和數珠丸恒次還有江雪左文字這樣,雖然很感激高等審神者們為他們做出的一切,但卻真的已經不想再有任何審神者的刀劍們則可以留在這裏,按照自己的意願,用自己手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畢竟,就像藤樹當時說的那樣,為那些人渣死去,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大典太光世舉起手放在眼前,透過指縫看著圓圓的月亮,輕輕勾起了唇角。

“不過已經沒關系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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