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輕松刺了下去。

然而，沒有血的味道。

短刀一楞神，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狠狠的踢了出去。

脊背撞上堅實的墻面，短刀悶哼一聲，側頭吐出了一口血。

“小夜……左文字？”藤樹看清了付喪神的樣子，驚訝的叫道。

星月在夜色中灑下微弱清冷的光，深藍眼睛的短刀冷冷的註視著審神者。

忽然，空氣中流過輕微的風，耀眼的寒刃以刁鉆的角度更快，更狠歷的刺向審神者裸露的脖頸。

藤樹面色凝重，在刀尖快要刺破皮膚紮進血肉時猛的一扭身子躲開，並順勢抓住了小短刀的持刀手腕，用力甩到床柱上。

短刀壓抑著痛呼出聲。

藤樹抓著短刀纖細的手腕，把短刀提到眼前看了看，滿意的笑了。

“這回是你了，五虎退。”

藤樹掰開小短刀的手，取下了他的本體，和小夜左文字的本體並排紮到枕頭上。

小短刀剛剛撞到了頭。鮮血慢慢滲出來，然後順著臉頰流淌，血珠摔在地上，發出輕微的破碎聲。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藤樹怔了怔，默默地認真反省了一下。

“主人一直在防備我們嗎？”五虎退用被血浸染的燦金色眼眸註視著審神者。

“沒有。”藤樹卻否認了短刀的猜測。“我也想安安靜靜睡個好覺，但是，我在池塘邊看到你了。”

五虎退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為什麽要扔掉？是不喜歡嗎？”

“我為什麽要喜歡那麽傻氣的東西？而且，也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是什麽意思？

小短刀聲音冷淡，藤樹卻忽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五虎退，你的……老虎呢？”

“沒有老虎了……”

短刀瑟縮了一下，眼中滾出一串淚珠，提高了音量重覆道：“已經，沒有老虎了！”

藤樹陷入了沈默。

雖然多少已經猜到，但還是有些驚訝。

五虎退是有五只幼虎的，對五虎退而言，幼虎也是他的兄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藤樹一直沒有見過幼虎，還以為是幼虎怕生，或是長谷部他們怕幼虎搗亂把幼虎關起來了，原來，是已經沒有幼虎了嗎？

看著被砸到腦袋還一臉冷靜，提到幼虎卻努力忍著不哭的小短刀，藤樹感到些許歉疚，但目光掃過兩柄並排的刀劍，還是覺得委屈。

“所以，你是要殺掉我洩憤嗎？”

“跟老虎沒有關系。”小短刀斬釘截鐵道：“雖然沒有老虎真的很難過，但我對您沒有恨意。必須殺掉您，是因為……”

“新刀。”一直沈默的小夜左文字打斷了五虎退的話。

這振為了覆仇而生的付喪神眼裏有化不開的陰郁和寒冷，藍發小短刀看著藤樹平靜的開口：“您鍛出新刀之後，本丸的大家就會被刀解吧？”

“所以這就是你們不好好睡覺，半夜跑到我房間裏來捅我的理由？我有說過要刀解你們嗎？”藤樹不解的問道。

“您也許不會，但我們……賭不起。”

“殺掉您，本丸的資源還夠大家活上很久。”

短刀對自己的目的毫不避諱，這種坦誠的性格跟那些別扭的成年付喪神比起來，還真是值得誇讚的品質。

“你們這麽想倒是也沒錯。”

藤樹表示可以理解付喪神的想法，但同時，也冷淡的指出了一個事實。“聽說極化後的短刀夜戰很強，不過像你們這樣沒有極化的二十幾級短刀，可是殺不了我的。”

“我知道我們的行為過於卑劣，也不會向您請求原諒，但這次刺殺是只有我和小夜兩個決定的。”

五虎退任由審神者拎著，眼裏寫滿了哀求。“所以，請求您，只碎掉我們兩個就足夠了吧……”

“——退！”

還未等藤樹作答，臥室的拉門突然被劈開，銀發少年弓身彈跳而起，利刃插向審神者的頭顱。

藤樹松開五虎退，擡手格擋。

然而少年的劍並沒有刺下來，而是變勢攬住五虎退，就地一滾，飛快的退到臥室門口。

與此同時，棕發付喪神沖到了墻壁的那側，張開雙臂將小夜左文字牢牢擋在身後。

青發付喪神也站在今劍和平野藤四郎身前，抽出了本體。

最後趕來的，是神情冷峻的大太刀。

“很好……”藤樹拍了拍手，愉悅的笑了起來。

“人到齊了。現在，來做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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