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在家裏賠了陸琪琪兩天，就被領導的電話轟炸了，醫院實在是忙，林瑾又是主任重點培養的後輩，給他三天假已經是極限了。

林瑾去工作，陸琪琪就由沈芝和高茗蘭來照顧，高茗蘭買了許多東西，白天幫著做做家務，等林瑾回來後再回家。

陸琪琪的精神好了許多，已經從失去孩子的打擊中走了出來，身體也沒什麽大礙了。

吃完晚飯，沈芝把女兒女婿叫過來，讓他倆在沙發上坐下，拿出一張紙放到他倆眼前：“今天我給琪琪找東西，在床頭櫃裏發現了這個，你倆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林瑾拿過來一看，是他們做試管嬰兒的繳費單。

陸琪琪就著林瑾的手看了：“媽，這是……”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林瑾打斷：“媽，是我的問題，我和琪琪才做試管嬰兒的。”

沈芝臉色變了：“琪琪做了幾次了？”

林瑾答道：“兩次了。”

半晌，沈芝才嘆口氣道：“隨你倆吧。”

私下裏，沈芝找了林瑾問他是哪一方面的問題，林瑾只好隨口編了一個借口。

這天是周日，林瑾休班，沈芝早早的就來敲門，陸琪琪開了門：“媽，您來了，這麽早，您吃飯了嗎？”

沈芝在沙發坐下：“我吃了。”

林瑾把最後一道小菜端上桌，用圍裙擦了擦手：“媽您再吃一點吧，我下了餛飩，自己包的。”

沈芝擺擺手：“我不吃了，小瑾你也不要吃了，收拾一下，跟我去醫院。”

陸琪琪趕緊問道：“去醫院幹什麽，媽您不舒服？”

“我沒事，是小瑾，我給他約了醫生，是咱們省治不育不孕最好的專家，我花了兩千塊錢在人販子手裏買來的號呢。”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陸琪琪先開口了：“媽，林瑾今天有事，不去。”

沈芝嚷嚷道：“有什麽事比這個事重要，即使有事，那也得給推了，我好不容易買的號。”

陸琪琪張張嘴，實在找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沈芝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要是不說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她能一直鬧個不停。

林瑾看了看妻子：“媽，我和琪琪就連京市的醫院都去了，找了全國最好的醫生，醫生說了，我這種情況，除了做試管嬰兒，沒別的辦法。”

沈芝想想：“號都掛了，你還是去檢查一下，萬一有辦法呢。”

林瑾在餐桌上坐下，沈芝在沙發上坐著，陸琪琪站著，三人成了一個等邊的三角。

陸琪琪開口問：“媽，您掛的哪個醫院的號？”

“人民醫院的。”

“媽，那個醫院有很多林瑾的同學，還有不少認識的人，要是林瑾去了被人知道是看病的，您讓他的面子往哪裏擱。再說了，京市的醫院我們都去了，您就別瞎摻和了。”

沈芝被女兒噎得說不出話來，站起身大聲道：“好了，我不管了，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說完，拿上自己的包就走了。

林瑾跟著送到門口：“媽，您慢點。”

轉身對琪琪說：“琪琪，你送送媽，讓她消消氣。”

林瑾慢慢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沈芝的氣消得很快，幾天後陸琪琪回到家，開門就見沈芝在家裏忙活，被嚇了一大跳，她拍拍胸口：“媽，您來也不知道說一聲，嚇死我了。”

沈芝放下抹布說：“那好，我現在正式跟你說一聲，我要在你家這裏住幾天。”

陸琪琪：“怎麽了，你跟我爸吵架了？”

沈芝翻翻眼皮：“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我和你爸沒吵架，來是為了你們兩個。”

陸琪琪好奇問道：“為了我們兩個？”

沈芝到廚房洗了手，把煤氣改成小火，陸琪琪跟著她到了廚房，皺了皺鼻子：“媽，這是什麽味啊？”

沈芝回答：“這是我找一個老中醫給林瑾開的藥，滋養身體的，對男人特別好。這中藥和西藥不一樣，最是養人的，吃了也沒什麽壞處。”

陸琪琪反對：“媽，醫生都沒辦法的事，喝兩天中藥就能好，你別被人騙了。”

沈芝擺事實：“什麽被人騙了，我一個同事的兒子就是喝了這藥才有了孩子的，靈的很。”

陸琪琪和她說不通，只好想別的辦法。

林瑾吃完晚飯才回來的，見到沈芝也驚訝了一下：“媽，您來了。”

沈芝從廚房端出一碗烏漆嘛黑的藥湯放在餐桌上：“小瑾，趁著熱，快喝了。”

林瑾不明所以：“媽，這是什麽啊？”

沈芝：“這是我找一個老中醫給你開的藥，對男人好的，快喝吧。”

林瑾看著丈母娘虎視眈眈的目光，硬著頭皮問：“不喝行嗎？”

沈芝一臉慈愛的笑：“不行。”

陸琪琪急中生智：“媽，您守在這裏，林瑾有壓力，讓他到我們房裏喝。”

說完推著林瑾進了臥室，關上房門，陸琪琪在屋裏找了一圈，目光最終定在靠墻的花瓶上，把碗裏的藥湯倒進了花瓶裏。

還剩下一點碗底，林瑾很有默契的接過來，把這一點藥湯喝進去含在嘴裏，還特意用手指蘸了一下碗底，抹在嘴角上。

又等了一小會兒，陸琪琪先開門出去，跑到廚房挖了一勺白糖，嘴裏還跟沈芝抱怨：“媽，明天不要再熬這藥了，林瑾都快吐了。”

說呢芝看看女婿嘴角沾的藥漬，心裏很滿意，至於說的話，剛才風大，她沒聽清楚。

沈芝洗了水果放在茶幾上，不經意問：“琪琪，你們一般幾點睡啊？”

陸琪琪隨口道：“十點半左右吧。”

沈芝點點頭：“那好，你倆吧手機都拿出來放到茶幾上，咱們三個看電視。我聽人說了，玩手機時間長了有輻射，對男人的精子質量也不好。”

林瑾正喝水了，聽到這話一口氣嗆在了嗓子眼，連連咳嗽。不只是咳嗽的，還是剛才沈芝說的話太露骨了，他臉紅了。

沈芝：“你和琪琪都結婚好幾年了，還害羞？”

林瑾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低下頭裝作研究地上的地板紋路。

一直到十點半，夫妻兩個才回了臥室，現在的年輕人嗎，睡覺之前不玩一會兒手機就睡不著，林瑾和陸琪琪睡得就晚了一些。

林瑾還好，有“秒睡”的神功，在醫院值班的時候比現在睡得晚的時候有的是，沒什麽難受的，只是陸琪琪第二天是頂著黑眼圈起來的。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後面還有的呢。

這天是周一，陸琪琪正在上班呢，就接到沈芝的電話，要她趕緊回家一趟，還特地囑咐了，不要讓林瑾知道。

陸琪琪生怕媽媽有事，找領導請了假，火急火燎的就往家趕。回家家裏，沈芝好好的坐在沙發上呢。

陸琪琪松了一口氣：“媽，您讓我趕緊回家，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呢。”

沈芝拿起一個挎包背在身上：“好了，琪琪，咱們走，你知道林瑾父親的墓地嗎？”

陸琪琪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知道啊，怎麽了。”

沈芝拉開挎包的拉鏈，讓女兒看包裏的東西：“你看這是什麽？”

包裏是一塊普通的紅磚。

陸琪琪丈二和尚摸不到頭：“這不就是一塊鄉下蓋房子的紅磚嗎？”

沈芝拉上拉鏈：“這可是我專門到鄉下找的。琪琪啊，你做了兩次試管嬰兒都沒成功，那是孩子立不住。我聽人說了，要是有老人死了出殯的時候，把摔盆的那塊磚抱回來，埋在丈夫家裏的墳地背面，以後有孩子就能立住了。我找了鄉下的朋友，要是有老人死了就通知我，這等了一個多月才等到，光是路上開車就要快兩個小時呢。趁著現在天還不晚，咱們趕緊去林瑾父親的墓地，把這塊磚埋在他父親的墓碑後面。我還聽說，離不遠的妙華縣有一座送子娘娘的小廟，在裏面求了符燒成灰，讓夫妻雙方喝了，很快就能有孩子，只不過要每月的初一十五去求才靈驗，等下個月初一，我就給你們兩個去求。”

陸琪琪不吱聲，慢慢在沙發上坐下，等沈芝心急了，才說：“媽，您這樣，就不怕林瑾知道了和我吵架嗎？”

“他的問題不能要孩子，還能有臉跟你吵架。”

陸琪琪看著她苦笑一下，走進臥室拿出幾張紙：“媽，不是林瑾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林瑾就是怕做長輩的知道我不能要孩子，對我不滿意，才攬到自己身上的。”

沈芝把幾張紙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頹然的坐在了沙發上。

母女兩個就這樣坐著，等到太陽的顏色開始變為紅色，沈芝先開口了：“琪琪，小瑾是個好孩子，你們好好過，既然小瑾對外說是他的問題，先不要改口了，要是你婆婆知道了……”

剩下的話沈芝沒再說，陸琪琪想到自己媽這一段時間的表現，要是婆婆真的知道了是自己的問題，會發生什麽，陸琪琪不想再想下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知道丈母娘回家了，林瑾幾乎要開香檳慶祝了。

他先把臥室花瓶裏的藥液給倒掉，經過幾天的發酵，那味道，嘖嘖嘖，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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