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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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不算出人意料,當初林惜香就懷疑過,以寧美人沖動的性子,又怎會設計出這樣連環的計劃。

也只有淑妃能有這樣的心計了,只是改戲文簡單,讓人排起戲卻不算簡單,這事也不是淑妃一個人可以做得的。

不管如何,有了胡妙珍的證詞,讓淑妃出宮已經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只是這樣出宮卻是便宜了她。

林惜香眼睛微垂,繼續聽胡妙珍說話。

“是在荷花宴那日,我原本在長公主身邊坐著,被淑妃身邊的宮女喊過去,淑妃試探我,知不知道一個叫《鬧樊樓》的話本。”

被淑妃這麽一問,胡妙珍就有些慌神,怕人知道這是自己妹妹胡妙清看的,但看著淑妃了然的神色,胡妙珍就知道淑妃什麽都知道。

果然淑妃道:“看閑書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這有個小忙,需要你幫一下。”

胡妙珍有些奇怪。

淑妃道:“聽說胡小姐素有才名,能否請胡小姐幫忙把這話本編成戲文。”

剛聽到這個,胡妙珍有些惱羞成怒,雖說京城人愛看折子戲,但說到底是下九流的東西,讓好好的小姐寫戲文,實在是上不了臺面。

不等胡妙珍翻臉,淑妃就道:“你瞧那邊坐著的那人,前段時間,你們還是一個游園會上玩樂的小姐,如今已經貴居人上。”

胡妙珍不知道淑妃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淑妃又道:“若是你能把這戲文編好,那位絕對會非常難受。”

胡妙珍根本不明白淑妃說話間的意思,但是想到能讓林惜香不好受,這讓胡妙珍非常心動。

當初在游園會上,林惜香分明就是認識陛下的,卻在自己訴說對陛下傾慕的時候不提醒自己,白白看著自己出醜,沒過多久,人家就被下旨封為皇後。

胡妙珍心裏不可能是不妒忌的,鬼使神差之下胡妙珍點了點頭,從那時便有人給她遞信,有人告訴她該怎麽改,還有人在信中跟她一起寫。

當時胡妙珍還不懂其中的劇情為什麽那樣改,等戲文出來,流言四起,這才慌了神,但淑妃那邊的人一番安慰,讓她緊緊把這事悶在心裏。

本以為戲文的事以寧妃降為寧美人,林家的鄭氏被囚禁,長公主被責罰,事情就算結束。

但沒想到竟然還是被皇後查明真相。

胡妙珍跪在地上,將這些和盤托出,說完這事冷汗直冒,以前也就算了,現在說完,總覺得事情有所不對。

林惜香心裏了然,這事跟淑妃家中脫不了關系,不然這麽縝密的計劃,不是一個住在深宮裏的人可以做到的。

聽完胡妙珍的話,林惜香並未說什麽,只讓她們回家。

漸漸胡家又傳來消息,胡妙珍自願皈依佛祖,吃齋念佛,寡居清飲,不問世事。

想必胡妙珍如此做,也是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自先責罰,好讓陛下跟皇後網開一面。

林惜香的註意力卻不在這個上面,如今胡家的動作勢必被董家看在眼裏,以背後之人的聰明恐怕已經猜出胡家已經把話本的事給說了出來。

那淑妃家中若是真的在乎淑妃,近來一定會有動作。

祁景乾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林惜香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祁景乾皺眉:“誰讓你不開心了。”

林惜香看了看祁景乾:“除了你,還有誰。”

剛回來就無緣無故背了個大鍋,祁景乾挑眉:“朕怎麽了。”

林惜香不答,只是笑,卻覺得祁景乾面容俊朗,又潔身自好,怪不得女子們前赴後繼的要跟過來。

想到這,林惜香反倒心裏高興了,不管別人如何想,現在這人是她的。

祁景乾見林惜香一會皺眉一會開心的,搖搖頭,拉著林惜香起身往延福宮轉轉。

近來也是看林惜香身子憊懶,若不是太醫再三保證皇後身體已經並未異樣,祁景乾都要以為林惜香身子添了別的病癥。

林惜香被祁景乾拉起來,只好跟著祁景乾慢慢走著,如今雖是初春,但延福宮的顏色顯然多了些,比之冬天景色要更好些。

走到小園子附近,林惜香見此處的花藤似乎比別處長的好些,其中點點花枝爭相開放,漂亮的很。

祁景乾牽著林惜香的手繞過花藤,只見花藤後面用木頭做了一個秋千架子,在花藤後面晃晃悠悠,秋千的繩子用紗巾綁著,隨著風飄蕩,就連見多識廣的宮人都像嘆一句太奢侈了,卻實在是漂亮。

“你什麽時候趁我不註意,做了這個秋千?”

祁景乾按了按嘴角:“前幾日。”

說著祁景乾讓林惜香坐著,自己站在林惜香身後輕輕推了推:“沒事的時候多出來走走,後宮是你的後宮,不必拘於一處。”

林惜香扭頭看了看祁景乾,心下感激,確實在皇宮裏,她始終也只覺得慈元宮是她的地方,這些游樂的場所,是極少來的。

但祁景乾將這個秋千放在這,就是告訴林惜香,整個皇宮都是她的地方。

更別說這個秋千確實漂亮,顯然是精心設計的。

風輕輕拂過林惜香的臉龐,精致的小臉上滿是開懷,裙角像翻飛的蝴蝶,在祁景乾的手中來回旋轉。

林惜香玩的盡興,嚷嚷著讓祁景乾再推高些,但祁景乾想著林惜香的身體,只是玩了一會,便帶著她要回去。

林惜香臉上紅撲撲的,顯然是剛剛坐秋千鬧的,這會心裏更正高興,拉著祁景乾的手臂道:“乾哥哥好久沒送我花了,我要你送我花。”

祁景乾看過去:“昨天朕送到寢殿的不是花?”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就是好久沒送了!”

林惜香理直氣壯的無理取鬧,祁景乾本就高,低頭看林惜香撲在他懷裏撒嬌,忍不住揉揉林惜香的小臉,牽著她往院子裏走。

祁景乾現在折花已經折出經驗,什麽樣的適合插花,配什麽顏色的漂亮,都心裏有數。

但這次是林惜香跟著一起,祁景乾也就讓林惜香來選。

林惜香邊走還戀戀不舍的看著那個秋千,祁景乾好笑道:“改日再來玩。”

“咱們一起來。”

祁景乾摸摸林惜香的頭:“當然。”

在胡家人面前冷靜自持的林惜香到了祁景乾面前又變成小時候那個小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撒嬌。

慈元宮的宮人們早就習慣帝後之間的深情,還是忍不住感嘆。

回到慈元宮,林惜香手裏捧著剛摘回來的花枝,放在桌子上小心的修剪,祁景乾也跟著她坐了下來。

看著這樣的場景,林惜香突然覺得,之前做的什麽都是值得的,也是之前的事,才能換來現在的日子。

林惜香的手心還是冰涼,但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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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名醫進宮是揚州的三伯母瞞著眾人帶進來的。

這名醫在江南一帶也是大有名氣,被三伯母勸了許多次才來到京城,原本隱隱約約說是給大人物看病,但一直等了小半年,還沒有消息。

名醫原打算過了年,等春天的時候就啟程回揚州,但三伯母這邊又接到林惜香的消息,這才留下名醫。

幾番折騰,饒是好脾氣的名醫也有了脾氣,只是這點脾氣在知道是進皇宮之後,什麽都沒了。

名醫也是知道的,揚州林家的一個女兒現在貴為皇後,細細想想,就知道他是要給誰把脈。

林惜香提前讓春芝看好門,只讓三伯母跟名醫進來。

剛進門三伯母就覺得看著林惜香神色不太對,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但面容還算紅潤。

幾人客氣一番,名醫戰戰兢兢的給林惜香把脈,手剛落在林惜香的脈搏上,名醫的眉頭微皺,又讓林惜香換了另一只手。

幾番診斷之後,名醫試探道:“皇後娘娘半年前是落水了?”

林惜香點頭:“是落水過,當時極為兇險,是宮中的太醫盡力施針,才救了回來。”

名醫點頭:“後面用藥的藥方,可能讓草民一觀。”

皇後所用之藥,按定例慈元宮也會有記載,林惜香早已備好,將藥方遞給名醫看。

“您說當時的情況十分兇險?是昏迷不醒,才施針嗎?”名醫語氣逐漸嚴肅,心裏愕然,給皇後看病,果然沒那麽簡單。

林惜香見著名醫的臉色不對,跟三伯母周氏對視一眼,周氏已經有些坐不住,名醫的神色分明表示,不管是當初施針還是用藥,都是有問題。

果然名醫得到林惜香肯定的答案,嘆氣道:“這藥方要說也有錯,說沒錯也沒錯。”

見眾人驚疑,名醫細細答道:“當時的情況兇險,用的藥定然是虎狼之藥,若是不用這藥,怕是娘娘性命堪憂。”

周氏微微站起身,急忙追問:“若是用了呢?”

“若是用了,怕是對娘娘的子嗣不利。”

子嗣?

林惜香雙眼茫然,開口道:“大夫的意思是,我用了那藥之後,以後可能不會有孩子?”

普通人家的女子若是不能生育都不是小事,若是皇後不能生育更是能掀起朝堂風浪的驚天大事。

林惜香萬萬沒想到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近來總是犯困,卻意外的知道了這個消息。

名醫知道這事事關重大,繼續道:“也不是一定不能,只是比之旁人要艱難許多,若是小心調養,或許能成,看太醫們近來的藥方也多是滋養為主,就是在替娘娘調養身體。”

林惜香看桌面上的藥方,又想到太醫們每每來把脈的神色,還有祁景乾提到子嗣時勸她不要放在心上的情形。

這還有什麽不懂,祁景乾早就知道了她難有子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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