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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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乾的聲音沙啞磁性,林惜香的耳根先紅,隨後才意識到祁景乾剛剛說了什麽。

看著林惜香有些楞神,祁景乾瞳孔微縮,手放在林惜香的腰間,頗有些威脅的意味。

林惜香忽的笑了出來,眼睛眨了眨:“不行嗎?”

看出林惜香眼中的意思,祁景乾這才松手,手指夾著烏金紙翻轉,嘴角帶著笑意:“當然可以。”

他們說話聲音極低,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站著的胡妙清眼神迷茫,不知道陛下跟皇後在說什麽悄悄話。

只是瞧著陛下神色冷淡,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卻見皇後娘娘不知道說了什麽,陛下的眉眼間似乎冰雪消融,整個人溫和了起來,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已經足夠讓人驚訝。

胡妙清以前還以為,為什麽陛下放著那麽多的名門貴女不娶,卻偏偏要娶林惜香這個美貌無雙,家世非常一般的人。

這會見著了兩個人相處,才明白過來,這世上哪有什麽門當戶對,只要兩人心意相合,比什麽都重要。

再說以陛下的家世,誰嫁給陛下都說高嫁,哪有姐姐天天在嘴邊念叨的門第之分。

胡妙清還在胡思亂想,被林惜香看了一眼,連忙回過神,短短幾瞬,胡妙清已經做好了決定:“妙清明日就上門拜訪,不知夫人可還有空?”

林惜香點頭,胡妙清這才放下心,其實胡家的實際情況比她剛剛說的還要嚴重的多。

畢竟父親被無緣無故調職,任誰也猜不出原因,都以為父親觸怒天顏,家裏大事小情,多少都受到影響。

就連以前跟母親聯系熱切的親友也沒以前那樣熱絡。

胡妙清自認受家族供養,如今找到了癥結所在,先別說本就是她姐姐胡妙珍有錯再先,就算是沒這檔子事,她也是願意為家裏出一份力,去趟皇宮算的了什麽呢。

等胡妙清走了出去,林惜香這才又看向祁景乾,眼睛裏笑意盈盈:“皇後可以左右官員的變動嗎?”

祁景乾不答,牽著林惜香的手往外走,剛剛他們太引人註目了,在茶館裏說話多少有些不合適。

福公公早就打點好白馬寺的一切,兩人剛走到白馬寺的山腳下,白馬寺的主持方丈便在那靜候著。

看見林惜香跟祁景乾走了過來,方丈神色放松,雖說不卑不亢,但能親自下山迎接,已經看出其中的態度。

白馬寺所在的山不高,不過片刻鐘,幾人便走到白馬寺的禪院裏,主持方丈為人豁達健談,一路人也不尷尬。

等僧人們退下後,林惜香才忍不住又看向祁景乾,等著他回答剛剛的問題。

祁景乾坐下來,認真折好手中的烏金蝴蝶,將蝴蝶別在林惜香的發簪旁邊,笑道:“皇後不行,林惜香可以。”

剛剛在跟胡妙清說話的時候,林惜香都沒發覺她下意識的說出了那話,甚至是在幫祁景乾做決定。

林惜香先是有些慌張,再然後見祁景乾並未生氣,也就明白了祁景乾的想法。

祁景乾是愛他們這份親密無間的,也愛她不分你我的親昵。

但同時也給林惜香警醒,什麽時候她從小心翼翼,變成這樣的膽大,也全靠祁景乾在她背後撐著吧。

“乾哥哥也不讓我看一眼,就給我戴上了,萬一不好看怎麽辦。”林惜香話是這樣說,但眼神閃著的都是光彩,任誰都要被她吸引目光。

祁景乾笑而不語,看的林惜香臉頰發紅,從祁景乾手中又抽中一張烏金紙,手指翻轉一個神氣的小螞蚱就折了出來,不等祁景乾接過去,林惜香伸手拉住祁景乾香囊上系帶,用銅絲把小螞蚱綁了上去。

祁景乾高大英俊,不茍言笑,原本看著有些童稚神氣的小螞蚱到了他身上,似乎也多了幾分肅然,看的林惜香只想發笑。

看著林惜香笑的花枝亂顫,祁景乾明白她在笑什麽,無奈的摸了摸香囊上的小螞蚱:“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祁景乾的語氣平靜,卻憑空讓林惜香感受到危險的氣息,林惜香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祁景乾不開心了,只能小心翼翼道:“那我以後經常送?”

聽見林惜香這麽說,祁景乾看了過去,說話間隨意的很:“打算送什麽?”

林惜香頓了頓,剛剛只是求生欲讓她說了那句話,沒想到祁景乾還正兒八經的追問。

祁景乾手指放在小螞蚱上,修長的手指點著小螞蚱的頭,林惜香看著只覺得眼皮一跳,仿佛祁景乾的手指就是放在她的頭頂一樣,無端端的感受到了種奇怪的威脅。

仿佛若是不好好回答,肯定會有懲罰。

林惜香有些膽怯,但同時不怕邪的很,想著祁景乾那樣縱然她,就算是懲罰,也不會怎麽樣。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惜香原本是想好好回答,此刻卻突然改口:“還沒想好,想好了再說。”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但到底是心虛的,林惜香想了想找補道:“肯定讓你滿意。”

明白林惜香又是拿話哄自己,祁景乾似笑非笑,雖未說話,但眼神已經寫滿了,怎麽讓我滿意,這幾個大字。

林惜香沒想到一項向著自己的祁景乾,怎麽突然在這事“斤斤計較”起來。

其實就連祁景乾自己也是覺得奇怪,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或者說他對林惜香,從來都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可這會偏偏在這件事上卻想跟林惜香計較。

這種別扭的想法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而是在看見林惜香盡力保護那三箱子不值錢的小玩意,看見林惜香想藏起對她滿是惡言的書信,又或者清澈的瞳孔裏只有他的身影。

每每這種時候,祁景乾總是想再多要一些,再讓林惜香的目光炙熱一點。

這種想法,早就出現在平常生活中無數次,向來被他藏的很好。

祁景乾是個非常敏銳的人,在今天茶館的時候,祁景乾突然發覺他可以把這種情緒表露出來了,因為他的皇後在他的溫水之下,已經成了一只肥美的青蛙。

這樣說似乎太過動物性,飽含著原始的血腥跟殘忍的美麗。

這段感情裏,得寸進尺,恃寵而驕的人,哪裏只有林惜香一個人。

祁景乾的手還放在小螞蚱的腦袋上,林惜香忍不住把祁景乾的手拿開,總感覺那個手放上去,似乎要出事情。

“反正一定不會讓你滿意。”林惜香忍不住道,“你別摸它腦袋了。”

話說著,林惜香頭上的紙蝴蝶隨著她的動作,總像是展翅欲飛,祁景乾伸手按住蝴蝶的翅膀,用銅絲在林惜香發簪上纏緊了這才松手。

今天的祁景乾奇怪的很,林惜香總覺得似乎有什麽變了一樣,具體的也說不出,只是現在祁景乾的眼神,就足以讓她臉頰發紅。

春芝等人看著,只覺得陛下跟皇後之間又親密了些,原本以為之前已經足夠令人艷羨,但今日的帝後更是讓人從心底裏驚嘆兩人的關系。

察覺到林惜香有些手足無措,祁景乾收斂了眼神,手放在林惜香的腰間並未收回來:“嘗嘗白馬寺的齋飯,我們就回去吧?”

今日出來已經有大半天的時間,林惜香也覺得有些累,近來不知為何,總覺得容易乏,索性跟著祁景乾在禪房歇息片刻,便直接下山了。

下山的時候主持方丈又出來送,也算是賓主盡歡。

至於當中發生了胡家的事,對祁景乾跟林惜香來說不值一提,若不是林惜香懷疑胡妙珍跟京城突然出現的戲文有關系,更是不會說後面的話。

現在的林惜香有了更重要的事,先不說後宮還有兩個等著被送出宮的妃子,跟她們的家族周旋就是費心勞力的事。

若是以前林惜香肯定覺得,反正都是後妃,沒有她們還有別人,說不定還會張羅著給祁景乾選秀,但如今心境不同,自然不舍得再做那樣的事。

之前只是傳出風聲,會送淑妃跟孫昭儀出宮,就已經有不少官員家的女眷前來打聽消息,三伯母那也是不堪其擾。

等了年後真的開始有所動作,那才是暴風雨即將來襲。

縱觀前朝,皇帝只娶皇後一人的不是沒有,但是真的少之又少,她跟祁景乾想長廝守,共白頭,哪有那麽簡單。

在以前來說,這種想法林惜香想都不敢想,但是知道祁景乾的心意之後,林惜香才知道,不管別人如何說,她是一定要跟祁景乾共進退的。

至少不能在祁景乾為他們未來努力的時候,她拽著祁景乾的胳膊說不行,這不是一個愛人該做的事情。

她在這裏面,也該出一份力,她不舍得讓祁景乾一個人獨自往前。

帝後同游白馬寺廟會的事,還是傳了出去,這事不算隱秘,讓人發現了也無關緊要,只是祁景乾跟林惜香這樣的親密無間,落在別人眼裏,簡直刺疼的很。

林惜香剛嫁入皇後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等著看這個小庶女的笑話,但到了如今,世人不得不承認,陛下跟皇後是真的伉儷情深,原本要看笑話的人只能閉了嘴。

之前的那些謠言自然是早就煙消雲散,若是現在有人再提起來說不得還會被人嘲笑。

陛下跟皇後娘娘感情那樣好,那些無稽之談一看就是瞎說的,這讓深受其中的公孫家不由得松了口氣。

當初公孫家被卷進皇後的謠言裏面,說什麽公孫裏跟皇後有私情?嚇得公孫全家門都不敢出,生怕做了什麽事,讓人再亂嚼舌根。

如今謠言不攻自破,公孫家不由得松了口氣,只盼著帝後感情如膠似漆,他們可真的不敢再經歷一遍了。

林惜香不知道這些,她只曉得,是時候送林惜蝶回益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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