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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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微暗,祁景乾並沒有看信裏面的內容,擡手把信放在燭火上直接點燃。

林惜香沒有攔著,但忍不住問道:“乾哥哥就不好奇裏面寫的是什麽?”

祁景乾看向林惜香反問道:“上次林惜蝶說對不起我,皇後猜是為了什麽道歉?”

這話讓林惜香瞬間提起精神,祁景乾反倒笑了,安撫道:“不用緊張。”

“肯定緊張啊,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林惜香追問道。

祁景乾摸著林惜香的後頸,冷聲道:“林惜蝶當年拿著這封信來找我,異想天開想要進宮當妃子。”

林惜香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事,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林惜蝶明知道這封信裏面,先皇妃字字句句都是在紮祁景乾的心,可還是拿著信去施壓。

“當時她拿的也是謄抄出來的,但朕一看就知道,那是母妃的口吻,也是母妃能做出的事。”祁景乾摩挲著林惜香的肌膚,像是在汲取些許溫暖。

林惜香嘆口氣,她沒想到自己千方百計要瞞著祁景乾的事,這麽快就被發現,而且祁景乾早就看過這封信。

只是這封信正在被火舌吞噬,火光印在祁景乾的眸子裏,看得出他並不是完全不在意。

等信燒的只剩灰燼,林惜香才忍不住抱著祁景乾:“對不起,要是我能早點發現林家的不對,那也不會讓你等這麽久。”

聽見林惜香的道歉,祁景乾反倒笑了:“你倒是會攬事,哪裏是你的錯了,若是朕能多問你幾句,說不定也不是這樣的光景。”

兩人都不是沈湎過去的人,等信徹底燒完,兩人也都恢覆了平常的模樣。

剩下的三箱子小玩意兒,也終於能放出來。

祁景乾看著也覺得有趣,沒想到送著送著,竟然送了這麽多東西,有些他都不記得什麽時候送的,估計就是在宮裏看見了有趣的東西,就忍不住送給林惜香也送一份過去。

好在現在物歸原主,也不算辜負了當年的心意。

這段時間看林惜香神神秘秘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卻沒想到是在偷偷藏著這些東西,這些小玩意兒在年幼時期,可能還算珍貴,但如今皇宮的東西二庫皆在林惜香的掌握之中,跟金銀器玩相對格外珍惜這些小物件,讓祁景乾不知該說她傻,還是說她聰明。

林惜香摸了摸祁景乾的手,目光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暖閣失火查到最後,是偏殿的宮女沒將炭火熄滅,這才燒著了暖閣,不管是林惜香還是祁景乾查著,都表明是場意外。

不過冬日裏天幹物燥,暖閣更是如此,失火雖不說是常有的事,但也確實有出現過。

這事倒是無意間把三個箱子暴露在祁景乾的面前,林惜香嘆口氣,她在祁景乾面前,還真是藏不住秘密。

嫁給祁景乾之後過的第一個年,竟然是無比舒心,早些時候在揚州,她已經習慣曾姨娘不在,她跟金媽媽還有巧兒守著小火爐,烤著花生,做些針線活。

但是想想那些日子也是快活的,若是巧兒現在還在,不知道會多開心。

林惜香看著忙忙碌碌的春芝等人,像是看到了巧兒的影子,也不知道巧兒泉下有知,會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替她報了仇,不管是康氏還是林亦雲都再無翻身的可能。

他們日日夜夜都要活在有她在的恐懼當中,只要稍有動作,不用她出手,就有林亦清料理幹凈。

林惜香雙手合十,默念了巧兒的名字,剛閉上眼,就被走過來的祁景乾握住手道:“在想什麽,這麽專註。”

“你不是去垂拱殿了,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回來。”林惜香沒回答,奇怪問道。

祁景乾道:“過年誰都沒什麽事,朕想著外面熱鬧的很,要不要出宮玩?”

原本祁景乾已經走到垂拱殿,這是他每日的習慣,不管大事小事,總要以政務為緊。

但看著宮人們各個都盼著去延福宮看折子戲,倒是想到林惜香在慈元宮怕是也沒什麽事,不如一起出宮走走。

祁景乾去而覆返,讓林惜香有些驚喜。

大年初一,確實是個難得清閑的好日子。

城郊白馬寺的廟會正熱鬧,林惜香小時候極愛湊這種熱鬧,但凡是京城裏人多的地方,就愛讓父親帶她一同前往。

林惜香的父親沒法子,自幼寵出來的女兒,自然一切應允,這京城的白馬寺廟會,除卻去了揚州那幾年,以往是從未錯過的。

祁景乾顯然也知道這些,故而並未多說什麽,兩人輕裝簡車,換了尋常百姓的衣裳,就從皇宮往白馬寺走。

林惜香一頭青絲綰成如意髻,臉上稍施粉黛,朱唇不點則紅,俏臉秀美絕倫,身披明紅色披風,身穿淺藍色襖裙,一身衣裳顏色艷麗,更是襯的林惜香美貌無雙。

林惜香特意給祁景乾挑的一身衣裳是靛藍色,披風則是皂色狐皮,他倆站在一起不用做親密的動作,就知道是去逛廟會的年輕夫妻。

這樣的小心思,祁景乾自然是看的明白,臉上帶著笑意,任由林惜香擺弄。

就連祁景乾腰間的玉佩也是林惜香特意選了才戴上,坐到馬車上林惜香口中還念叨:“雪日裏就是要穿艷色衣裳,這才有意境。”

說完林惜香自己都笑了,靠在祁景乾的肩膀上說著悄悄話。

原本來說,他們這一行人來廟會上勢必會引人矚目,只是今日特意選了低調的馬車,白馬寺的廟會也是京城一大盛事,還真讓林惜香跟祁景乾像個普通人一般走在廟會上。

林惜香是許久沒來,祁景乾也是同樣,只是祁景乾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只是陪著林惜香慢慢逛著。

白馬寺的廟會自然是白馬寺的僧人舉辦,眼看著游人士庶,車馬萬數,林惜香不由感慨道:“小時候過來,還沒這麽多人,短短六年這廟會的規模竟然越來越大了。”

祁景乾笑:“京城府尹原本說,每逢年初白馬寺聚游人如織,望令禁止之。”

林惜香搖頭:“游人不來白馬寺,自然還有別的寺,哪是禁止就可以的。”

話音剛落,就聽後面的書生嗤笑:“小小女子,還敢妄議朝政,府尹大人說的當然有道理。”

林惜香跟祁景乾轉身看過去,祁景乾輕輕撇了一眼這個長臉的書生,對林惜香道:“陛下卻說,遠方各從其俗,不可禁也,故而加派了官兵來維持秩序,並未阻攔游人。”

原本這長臉的書生想拍京城府尹的馬屁,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樣的事,當下漲紅了臉,看著祁景乾跟林惜香是年輕夫妻,料想他們不是什麽大官,不由得呵斥道:“連天子都未見過的人,竟然敢編排這樣的話!”

聽見長臉的書生這麽說,林惜香不由得笑出聲,推了一把祁景乾道:“我沒見過天子呢。”

祁景乾的神色微冷,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書生,並不理他,一會自有侍衛來料理。

林惜香也並未放在心上,挽著祁景乾的胳膊,繼續逛廟會,那長臉的書生見他們根本不把他放眼裏,臉上顯出憤恨,剛想走幾步,就被侍衛給攔在身後,這長臉書生這才發覺不對,似乎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周圍人看著一陣嗤笑,這滿京城裏,王公貴族不知凡幾,就看這年輕夫妻的氣勢就不是旁人,怎麽還會有這不長眼的上來找事,怪不得被人修理。

林惜香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小販手中的烏金紙,驚喜道:“乾哥哥要不要折一枚給我。”

林惜香指的東西叫鬧嚷嚷,年初拜年之時,男女老幼皆會戴上,用紙做成,纏在銅絲上,多是做成飛蛾,蝴蝶,螞蚱等,小的像銅錢那樣,大的則如巴掌。

看著別人頭上手裏的鬧嚷嚷,林惜香也眼熱的很,只是不想動手,偏要央著祁景乾給她做一個才心滿意足。

祁景乾好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偏要這個。”

林惜香軟聲道:“乾哥哥給我一下唄。”

那小販見這年輕夫妻男的俊美,女的秀麗,忍不住誇讚:“人都說郎才女貌才是天賜的好姻緣,如今見了您二位才真是讓人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聽著小販能說會道,祁景乾讓人給了錢,接了小販手裏的銅絲跟烏金紙,只是要怎麽折成蝴蝶,飛蛾,倒是犯了難。

林惜香其實是會折的,只是這會難得看見祁景乾犯難,實在有趣的很,笑瞇瞇的看著祁景乾拿著紙張翻來覆去。

那小販還想教祁景乾來折紙,林惜香趕忙攔著:“不用您來教,讓他自己想。”見祁景乾看了過去,林惜香故意歪頭道,“或者來請教我。”

見林惜香是故意作弄自己,祁景乾也不惱,拍拍林惜香的頭:“那走吧,找個合適的地方,讓娘子教我。”

兩人找了個茶館在裏面坐下,茶館裏熱鬧的很,多是來游玩的游客歇腳,他們夫妻兩個坐在角落裏也不算突兀。

林惜香素來手巧,這些小玩意兒在手上不到片刻,便是極精致的小玩意兒,宮裏的宮女太監們多是在宮中長大,也是沒怎麽見過這些民間的小玩意兒。

林惜香也開心,好不容易能教祁景乾做事,就把多餘的烏金紙分了下去,讓大家一起折著玩,自己則專心的看祁景乾。

只是兩人並未玩鬧太久,便有幾人急匆匆走了進來,來人神色慌張,前邊的人林惜香不認識,但緊隨其後的兩個女子,林惜香倒是見過。

那兩個女子正是詹事府少詹事之女,長女胡妙珍跟次女胡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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