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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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天亮得很早,司零一早被鈕度的微信電話擾醒,又嗲又軟地接起來:“餵……”

鈕度被她可愛到了,遲了幾秒才說話:“今天不用去學校嗎?還不起。”

“我來東北玩幾天。”

“什麽時候?”

“有三天了。”

他不高興了:“你怎麽不告訴我?”

“不想讓你擔心嘛,你最近那麽忙,”鈕度沒說話,司零又補充,“我自己來的。”

鈕度聽起來還沒消氣:“那好吧,你繼續在那裏吧。”

“你不要生氣嘛……”司零徹底清醒了,翻身躲避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線,“我也沒幹嘛,就是待在一個度假村裏,出去滑滑雪。”

“倒也不是生氣,”鈕度慢條斯理地說,“只是還以為到了北京再告訴你能給你驚喜,可是你又不在,我是不是該現在就回香港?”

電話裏默了三秒鐘。

“——什麽?”司零猛地坐直,“你回北京了?你在哪裏?”

話音未落,就聽到他身邊傳來的廣播:“迎接的各位旅客請註意,從西安飛來的東方航空公司MU5715,已經到達本站……”

司零再確認一遍:“你回北京了?”

老天庇佑,她還能趕上今天回北京的飛機。

鈕度已經去酒店放好行李,開了個車來接她。她在接機口熙攘的人群裏一眼望見他,她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裏的時候,引來周圍一片驚羨。

“真的是高顏值情侶,好般配啊。”

“看起來差了好幾歲的樣子,年齡差太棒了!”

“就是女的矮了一點……”

“這種和小只女生的身高差最萌了好不好!”

鈕度牽司零的手出去,她發現他戴著手套,打趣道:“我大北京都冷到讓太子爺戴上手套啦?”

鈕度一笑:“怕碰你的時候冰到你。”

鈕度找到車位,司零坐進副駕,問:“怎麽有車開?”

“朋友借的。”他摘下手套,把安全帶一扣——是太久不見面了嗎?他每個動作每一幀畫面都快要把司零帥暈了。司零撲過去吻住他,才發現他的臉有點冰涼。鈕度笑了:“我都忘了,應該把臉也捂熱一些。”

他們繼續擁吻,情意漸濃,鈕度終於說:“寶貝,我們不能把人家的車弄臟,對不對?”

“什麽嘛……”她羞紅臉坐了回去。

回到酒店是下午三點,他們一直纏綿到城市燈火將歇,不覺得累,也不覺得餓。

鈕度枕著司零的胸脯,她被他的胡渣紮到時又癢又刺,但她好喜歡這種感覺。“我只能陪你一天,”鈕度輕輕地啃咬她,“明天下午要回香港開會。”

司零咬著牙說:“好。”

“你可不可以試試像別的女孩子一樣抱怨生氣?罵我太忙不陪你?”倒像是鈕度在求她。

“笨蛋,”她也學他罵,“我一點也不生氣,你舍得提前跑來北京,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想耽誤你,只是我不知道該怎樣回到你身邊。”

“想通了?”

“這幾天待在山裏,聽了好些游客說自己的故事,”司零摩挲著鈕度的臉,像在試他的體溫,“我知道有很多人羨慕我的生活,我一直事事順意,就算得了病也能死裏逃生,活蹦亂跳——我是說,的確有很多不夠我聰明,也不夠我有能力,還不夠我幸運的人,都還在更努力地活著……”她笑了一下:“他們讓我說自己的事,我開不了口,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在無病呻吟。”

——“沒什麽煩惱,恐怕就想到,什麽生存意義想到沒完沒了。”

“我的小朋友,越來越懂事,”鈕度敲了敲司零額頭,“叔叔那邊,我會再找時間跟他談。”

“我也不知道爸爸為什麽,從小到大第一次這樣堅決反對我的意願。”她難免有怨,跟司自清說了一個多月,她也累了。

“所以他也不會肯放你去見我?”

司零搖搖頭。

“那要怎麽辦好?”鈕度說得像陳述句,“還想過幾天帶你到家裏吃飯。”

“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他的目光帶著威脅。

司零撲哧地傻笑起來:“好嘛,有點沒反應過來——太子爺的生日,我知道啦。”

三十年了,鈕度第一次為有人忘了他的生日而生氣。

司零又說:“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嗯?”

司零放開他,好好靠著床頭:“上次我去香港見你媽媽的時候,她反應很大對不對?其實那不是偶然的,後來我聯系過醫生,說她有可能是被某些東西觸發情緒……”

鈕度想也不想就說:“你和朱一臣長得很像?”

“就算是這樣,可是為什麽?”司零直視著他。

鈕度也靠了過來。司零拉起被子堪堪遮住自己——在床上談事情太不認真,擋住自己能讓她好過一點:“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

“你說。”

“我有一個很好的精神科醫生朋友,叫做丁泉,長居深圳,你可以查到他。他是催眠治療的權威,我曾向他問過你媽媽的病,他說如果有什麽觸發媒介,和病因關聯越大越好,這樣就有治好的可能……”

鈕度迫不及待問:“治好?完全恢覆正常?”

司零點點頭,又說:“但是,你知道的,只是有一定概率,還有一定概率會更嚴重……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你可以再跟他溝通一下詳細病情。”

鈕度抓著她的手,看向別處不做聲。

“你應該知道我所說的媒介是什麽了,”司零望著他說,“那條藍寶石項鏈。”

……

鈕度需要時間考慮,無論決定如何,都是他自己的權利。

送走他之前說到朱蕙子,司零說最近和她沒有聯系,鈕度很意外:“言炬說她前幾天已經回國了。”

相好走了,司零開始煩叨姐妹,電話一通就呲牙咧嘴:“我的朱大格格,又跟哪個男人鬼混去了?回來這麽多天也不舍得告訴我?”

“哎呀,我這幾天……”朱蕙子有些支吾,“一直都在睡覺。”

“怎麽了?心情不好?言炬跟你吵架了?”

“沒有啦,剛考完試又收拾了好多東西,給累的,這幾天又被家裏拉著走親戚……”朱蕙子匆匆就想掛,“完事了我再找你,先掛啦。”

司零還來不及說話,電話斷了。她本想找她商量要不要一起去香港——明面上跟司自清肯定不是這麽說。她試著在微信裏編輯文字,卻想不好理由,索性作罷。

那天外婆把一切都告訴了朱蕙子,後來她繼續旁敲側擊:“媽,那時候我也三歲了,舅舅年紀比你大,他沒有孩子嗎?”

朱一姍還在擦眼淚:“那時候你外公外婆一直在催他,他都推說太忙,誰知道他……”

果然,家裏真的沒人知道司零的存在。

那麽她又知道些什麽?她是不是也知道朱一臣……所以才不敢回家認親呢?

朱蕙子頭痛欲裂。她現在裏外不是人,不能告訴鈕言炬,也摸不準該不該向媽媽坦白,更不知道要如何跟司零開口……

她覺得自己就像動漫裏的廢柴主角,走在路上莫名其妙成為天選之人,扛起打敗大魔王拯救世界的重任。

朱蕙子稍微冷靜了兩天,才鼓起勇氣找司零。兩人相約去泡溫泉,發現朱蕙子好幾次走神之後,司零終於問:“你到底啥事兒?”

“沒什麽啦,”朱蕙子將計就計,也不多掩飾,“就是覺得突然開始學著一個人生活,有很多不一樣了。”

“別告訴我你又不想去了。”

朱蕙子搖搖頭:“我沒這麽任性,而且……言炬不是還在嗎。”

司零由衷地說:“蕙子,你懂事了很多。”

泡湯上來,有專人給她們奉茶,過濾好能入口後才離開。

司零半臥著,隔著騰騰白霧看朱蕙子:“我有事想跟你說。”

“你說。”朱蕙子放下茶杯。

“後天是鈕度生日,我想去一趟香港,可我爸還是很堅決反對,”司零極少露出這樣求人的模樣,“我在想你是不是也一起去,這樣我們可以說是去別的地方玩了。”

鈕言炬也已放假回港,朱蕙子過去合情合理。

朱蕙子放聲大笑:“沒想到司零有一天會為了情郎這麽低聲下氣。”

“唉,可不是麽。”

“當然好啊,”朱蕙子爽快答應,又說,“可你爸萬一提防起來,扣壓你的港澳通行證怎麽辦?”

司零一下子坐直了:“我怎麽沒想到……”

“我居然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事,費勵說的真是沒錯,你被愛情沖昏頭了。”朱蕙子無情嘲諷。

“有沒有什麽臨時的……”

“我倒有個辦法,”朱蕙子悠悠地說,“我們可以說去東南亞,泰國或者哪裏,再從第三國入境香港,這樣就不用通行證,最後從香港回京,叔叔也不知道。”

“哎呦你這個小機靈鬼,”司零都想撲過去親她,“被愛情滋潤得這麽機智了啊?”朱蕙子翹起鼻子,司零又突然想到:“可是過境香港只可以待七天。”

朱蕙子差點噴茶:“什麽?你是想待多久?”

司零提出的療法,鈕度同意了,所以她不知道她要在香港待多久。

第二天朱蕙子就去找司自清說情,好說歹說,司自清最後果然收走了司零的港澳通行證才肯松口。泰國是落地簽,隨時可以走,誰能想到她們早已準備好腳還沒站穩就又坐上飛機回到香港呢?

司零覺得驚心動魄:“我一二十好幾的人了,談個戀愛居然還要鬥智鬥勇偷偷摸摸?”

朱蕙子奚落道:“誰讓你不早戀,彌補一下你的童年遺憾唄。”

她們特意買了最早的飛機,轉機之後到香港是日落時分。鈕言炬和鈕天星一同來接機,進入海底隧道前,維港兩岸已是流光溢彩。

“小叔這幾天都在開會,葉佐和他在一起,”鈕言炬告訴司零,“剛剛給他打電話,他說晚上還要加班,這段時間家裏人都很忙。”

司零說:“我知道了,我們不用等他吃飯。”

朱蕙子戳了戳鈕言炬後腦勺,揶揄道:“人家還用得著你報信兒。”

“阿星呢?”司零看向副駕,“穿得這麽正式,你今天去哪了?”

鈕天星有點不好意思,鈕言炬幫她說了:“阿星現在在一家公司上班做設計,我先接她下班才去接你們的。”

朱蕙子喊:“真的啊?這麽給我們面子!”

司零也笑了:“上班怎麽樣?辛苦嗎?”

鈕天星婉婉一笑:“剛開始都是做簡單的事,比起你們都不算什麽,先做做看,積累一點經驗。”

司零很欣慰:“這樣想很好。”

鈕天星力邀她倆住到家裏,鈕度不想勉強司零,還是安排她住到西半山的公寓。四個人一起吃飯一起玩,到了快十點鈕度才來電話。鈕言炬和朱蕙子也有話說,鈕天星非常識趣:“這裏又離家不遠,我自己打的回去得啦。”

他們先開車送司零回公寓,下車時她走得頭也不回,完全不想關心鈕言炬要帶朱蕙子去哪、什麽時候回來。

鈕度已經在家等她。門打開後,司零被他一把拉進懷裏,她摸著他單薄的襯衫問:“怎麽穿這麽少?”

鈕度橫抱起她,一邊上樓一邊答:“剛好等你過來一起洗澡。”

縱情過後平靜地抱著彼此躺下來已是淩晨,鈕度枕著司零,她在幫他按摩太陽穴。鈕度閉著眼說:“聽說有幾位董事有意調我回港。”

司零冷哼一聲:“你猜猜是不是鈕辰的意思。”

“他打算讓其他人過去以色列接手。”

“我都聽說了,天一現在的一些風聲,讓鈕辰著急成這樣,說明你在以色列是真的做得風生水起,”司零很用力地親了親他,又說,“半路截胡你的成果,把你弄回香港繼續管制你,你二哥對你可真夠好的——我猜他給你準備了一個又好又閑的職位?”

鈕度頗為好笑地搖搖頭:“什麽都讓你說中,他準備讓我進董事局做副主席。”

聽起來離掌權人只有一步之遙,實則最容易被架空權力。

司零忍不住嘆:“親愛的,不得不說你這位二哥真的一點都不笨。”

“能幫我講話的人不多,爸爸那邊我也沒有更好的理由,”雖然棘手,鈕度卻沒半點不安,“那邊還有一些事要我親手辦,我應該最多拖到開春和南亞國防部談——如果順利的話。”

“好吧,我知道你要幹什麽了。”司零雙手捧住他的臉,他也睜眼看她,兩人相視而笑。

“開春是個好日子,”鈕度扶了扶司零的碎發,“我應該給二哥準備一點驚喜。”

談完工作談私事,他們一直這樣默契。

鈕度吻著她的手臂,說:“明天家裏請廚師做飯,你過來一起吃飯。”司零不做聲,鈕度擡頭看她,篤定道:“我都考慮好了,沒有什麽事是可以一直逃避的,現在躲開,將來也要再面對。這大半年過來我們遇到過那麽多難題,還怕什麽事再來嗎?”

“好,”司零笑著答應,“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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