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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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還在錄節目的夫妻倆開始慌裏慌張的準備午飯。

別墅的廚房很寬敞,也很幹凈整潔,超大的冰箱裏食材塞得滿滿的——貼心的Mandy很怕這兩位吃不上飯,還特地準備了不少速食。

才剛把米倒進電飯鍋,宋知濃突然問了句:“我們為什麽要這麽慌張,不吃……也不是不可以啊。”

周行止默了默,“可是如果播出去了,我們會成壞榜樣的。”

“我又沒叫他們學。”宋知濃越想越覺得自己對,很想撤退出去了。

周行止手裏拿了一盒蝦仁,扭頭看她,“媽她們會笑話你。”

宋知濃想起她親媽和周總他親媽說過的話,覺得有些絕望,“我就是嬌生慣養怎麽啦?!”

她擡手捂著臉,做欲哭無淚狀,“難道這半個月做飯洗衣拖地都要我們自己來麽?那掙錢有什麽用?”

周總回答不上來,將目光投向了總導演,難得挖掘出了這對豪門夫妻身上看點的總導演顧左右而言他,“這也是為了讓你們促進感情嘛……”

宋知濃好歹還記得這是在錄節目,活還是幹的,切肉的動作一點都不慢,就是嘴上嘟囔道:“老是被家務事纏身才會吵架,才會感情不好。”

周行止本來心裏也有些煩躁,可見她一邊叨叨一邊幹活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

“我們家宋四小姐真的是人生頭一回被迫幹家務。”他笑了一下,把鍋裏的清炒蝦仁盛出來。

就這麽著,倆人互相配合,竟也整治出了三菜一湯,味道不錯,但可能因為太累了,根本沒吃多少。

簡單吃過午飯後,周行止又進了書房,說有個越洋電話會議要開始了,客廳裏又只剩下宋知濃……和努力當空氣的節目組。

又回到了早上那種安靜的氣氛。

宋知濃看了會書,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哪咤貼心的趴在她身旁,瞇著眼,一會兒睜一會兒閉的,尾巴在地毯上掃來掃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跟拍的攝像小哥他們都要睡著了,才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周行止出來了。

他看著沙發上睡著了的人,楞了楞,隨即在沙發邊上蹲了下來,摸了摸哪咤的頭,它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行止大約是要把人抱起來,雙手碰到了她的腰,忍不住捏了捏,目光一閃,“宋桐桐,你胖了。”

說完之後屏住呼吸,面露忐忑的緊盯著宋知濃的臉,見這人沒有暴起傷夫,終於松了口氣,“是真的睡著了。”

嘀咕完了這才把人懶腰抱了起來,掂了掂,“……居然沒重。”

望著他瀟灑上樓的背影,總導演一頭黑線,周總你這樣到時候要真的被媳婦打那是真不冤,也別指望有人會打救你。

導演組只有第一天才會過來,主要是為了讓嘉賓了解一下拍攝方式和流程,為了不叫嘉賓覺得拘束,他們下午就撤了。

宋知濃這一覺睡得夠久,醒來時都已經快傍晚了,周行止在花園裏跟哪咤玩扔皮球的游戲。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去準備晚飯。

中午還剩了不少菜,她對著冰箱想了半天,決定下個面,再將剩菜倒到一起炒炒當面碼,對付一下就算了。

她還怕到時候節目組會把這段播出來,還特地對著攝像頭認真解釋道:“中午的菜倒了就可惜了吧,晚上吃面也挺好的,我是真不喜歡做飯,總不能每次都讓周總做罷?”

說著嘆了口氣,“要是王媽在就好了。”

周行止領著哪咤回屋,見她自言自語的,楞了楞,“你幹嘛呢?”

“沒什麽。”宋知濃怏怏的,“我想王媽了。”

周行止了然的哦了一聲,“不僅想王媽了,還想林媽和桂姨罷?”

宋知濃揉揉眼睛,“誰說不是呢。”

提起桂姨,她忽然又想起了從家裏帶過來的各種小菜,連忙去盛了幾碟,倆人這樣竟也將一碗面吃得津津有味。

幸好洗碗有洗碗機,掃地有掃地機器人,草坪和花樹剛剛修剪過,家務的工作量並不是很大,宋知濃心裏暗暗慶幸。

只是,“難道明天還要這樣手忙腳亂?”

周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他同意錄節目是真,不想勞累也是真。

宋知濃靈機一動,“節目組只是說不能找人幫忙,沒說不能找機器幫忙對不對?”

周行止一楞,“……So?”

“我記得你們公司有個炒菜機器人……”宋知濃話說了半截,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周總。

周行止總算明白過來了,“……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他當場打電話給鄒明堂,“你明天早上把小伊和食材給我送過來,記得要在中午之前。”

透過監視器看到這一切的總導演氣得差點要背過氣去,才走沒幾個鐘頭呢,這對夫妻就又鬧幺蛾子了。

想問問小伊是誰,又相等明天抓個現行的,只好按捺下心頭的疑慮。

到了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別墅太大太安靜了,宋知濃情緒肉眼可見的煩躁了起來。

她坐立不安的,眉頭緊鎖,也不和人說話,一個人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周圍只有電視機的聲音,唯一能聽她嘮叨的周行止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一直到晚上十點過後,隨著周行止離開工作在客廳坐下,宋知濃的情緒終於好了很多,似乎松了口氣。

“不習慣?”周行止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問道。

宋知濃點點頭,“太安靜了,我總覺得……有點害怕。”

她聲音低低的,有點委屈,“我還沒有試過在一個大別墅裏只住兩個人的。”

不管是宋家還是周家,都是子孫滿堂熱熱鬧鬧的,就算獨居,也只是在清溪谷的房子,而不是疊翠莊園。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周行止以前是怎麽熬過來的,他一個人,總有深夜才回到疊翠莊園的時候,那麽安靜空曠的屋子,他會不會害怕和孤獨?

她想問,卻又問不出口,總像是有意在逃避什麽。

周行止大約能知道她在想什麽,率先開口道:“我也沒試過,以前這裏有王媽他們,就算你不在家也不覺得空,現在看來,人少還是住小房子的好。”

果然,沒房要煩惱,像他們這樣有太大房子的也有煩惱。

宋知濃點了點頭,像沒骨頭一樣躺下來,枕在他的大腿上,嘆了口氣,“我們太難了,真的。”

周行止沒接她的話,總覺得這段要是播出去了,他們倆可能要被網友的唾沫星子淹死。

宋知濃翹著腳晃了晃,忽然問:“後天那個慈善拍賣,你去麽?”

“你跟媽去就行了。”周行止搖了搖頭,眉頭挑了挑,“周太太,做好準備了麽?”

“準備好————啦!”她拖著聲音應道,半晌又忍不住吐槽道,“這就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罷?”

她逃了七年的工作,終於在第八年時不得不擔起來了。

周行止幸災樂禍,“媽可能會覺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從她進門起,周母就在想什麽時候能完全退休,沒事和老姐妹逛街喝茶做美容,或者在家帶孫子,這是多美好的晚年生活,一等就等了七八年。

宋知濃這麽一想也覺得挺慚愧的,“……是我不好。”

“你呀。”周行止笑著揉揉她的頭,沒繼續說下去,只是低頭親了親她的臉。

親親小嘴,又親親鼻子,再親親眼睛和額頭,“宋桐桐……”

她糯糯的嗯了聲,微微上揚的語調。

宋知濃紅著臉扭頭去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一部當紅的偶像劇,男主角給女主角寫情書,“春風十裏……”

她順嘴就說出了那句風靡網絡的名句:“春風十裏不如你。”

周行止聞言突然一怔,低頭看她,“……你說的什麽?”

宋知濃又重覆了一遍,問:“哪裏不對麽?”

“你先起來坐好。”周行止推了推她。

宋知濃楞楞的,也不曉得哪裏出了錯,只好哦了聲,坐起了身。

剛坐好,就聽周行止問她:“宋桐桐,你還記不記得春風十裏出自於哪裏?”

好端端的怎麽開始講課?

宋知濃一臉懵逼,“……記得啊,春風十裏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周行止點點頭,“翻譯記得罷?”

這他媽誰記得那麽多,又不要考試了,宋知濃一面腹誹一面應道:“大概就是誇誰最美?”

“春風十裏在這首詩裏代指揚州城風月場所之繁華,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是這條街上最漂亮的□□。”周行止的解釋粗暴直接,末了意味深長的盯著她看,“這麽解釋起來,還覺得這是誇人的話麽?”

放在杜牧當時的環境自己贈與的對象,這當然是誇獎,可是放在如今,如果一個男的對自己女朋友或者老婆說“春風十裏不如你”,不知道或者不較真的就算了,要真有心細究,這不是罵人是什麽?

宋知濃都呆住了,“……我去,這是想打架啊。”

“所以不懂就不要亂用。”周總十分嫌棄的將電視調到新聞重播,“看看新聞長點知識罷,宋桐桐你這樣我很擔心以後寶寶的教育啊。”

宋知濃哼了聲,“那你自體繁殖去,這樣就不會遺傳我的智商了啊。”

周總:“……”

新聞到底沈悶,宋知濃看了小半會兒就覺得既無聊又發困了,她揉揉眼睛,“周總,要不然咱們睡覺去罷,早點睡,不脫發。”

誰知男人安靜了一會兒,居然道:“其實我覺得,脫發也是人類進化的一個趨勢,遠古人類還有尾巴,但隨著進化已經消失了,進化論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天氣越來越熱,說不定脫發就是為了適應氣候變化做出的進化式退化,我們不必過分擔憂。”

周行止說得超級認真,宋知濃都聽得呆住了,困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把脫發解釋得這麽科學範兒的。”

“多看書,你也能。”周總拍了拍老婆的肩膀,一臉的勉勵。

宋知濃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這不是不睡覺的理由。”

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你休想偷偷去加班!”

周行止摸摸鼻子,還是答應了,起身跟著她往樓上走。

臥室裏有一個機位,周行止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鏡頭先擋住,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關。

宋知濃坐在床邊看手機,他催了聲,“把手機關了,你不是說要睡覺?”

“真是奇了,我一進來就又不困了。”宋知濃嘟囔道,“周總,要不你給我唱個歌罷,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那個。”

她還保證道:“你唱完我就睡了。”

周行止默默的看了她一會兒,“……要不然你還是玩手機罷,愛玩多久就玩多久,通宵也可以。”

頓了頓,他終於問:“房間裏的攝像頭能不能關?”

宋知濃這才想起還有個攝像頭在屋子裏,跳了起來,“不關你等著半夜錄播夫妻生活嗎?!”

周總:“……”對不起,是我太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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