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炸藥。

史蒂夫看著倉庫裏堆積的東西，雖然他是不懂什麽太高的科技，但是天底下所有的炸彈都聞著一個味兒。只要用這個，就能把這個基地炸上天。不過現在的問題最嚴重的可能不是機器人士兵，而是那個之前其他人告訴自己的病毒的事情。

千月的幽靈嗎……史蒂夫才不信那一套。大多數恐怖的流言都源自於第一目擊者被嚇得夠嗆而出言不慎，然後又被其他人以訛傳訛最後變成了邪乎的樣子。如果這是一個病毒，那麽它就有治愈的方法。說真的，在見過阿歷克斯之後，史蒂夫見到什麽樣的‘病毒’都不覺得稀奇了。

“史蒂夫……”

“？！”

什麽？突然間史蒂夫聽到了什麽聲音。他非常確定這裏應該沒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而這兒也沒有其他人。他看著身後那長長的走廊，走廊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在慢慢延長。史蒂夫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正常了，他努力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然而他發現走廊恢覆了正常。

好吧。也許是這些怪事讓自己有些累了。

史蒂夫這麽安慰著自己。他需要抓緊時間。如果在歐比旺到達這裏之前他能炸飛病毒實驗室的話，那麽他們誰都省事兒了。有一次拯救世界的行動，沒什麽特殊的。

病毒實驗室，病毒實驗室……史蒂夫尋找著自己的目標，這裏的機器人沒有想象中的多，史蒂夫曾經經過一個倉庫一樣的地方，他看見一排排沈睡中的機器人蜷縮著被排列在一起。真是方便，想必用得到的時候，它們才會被全部喚醒。

真希望自己能有個同伴。史蒂夫這麽想著，平時執行任務，通訊器裏會充滿各種抱怨和題外話。自己的同伴們一直不怎麽消停。他們用自己的方法排解壓力，畢竟他們所做的每一個任務，都是用自己的生命去面對強大過自己好幾百倍的敵人。

史蒂夫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贏的。在自己剛剛蘇醒的幾個月裏，情況似乎還不是那麽壞。比自己沒睡著之前的事件壞不了多少。然後突然，就越來越糟。外星人，然後整個宇宙。地球陷入的危機簡直無法想象。然而覆仇者贏了，每次都贏了。

有好多次他們根本毫無勝算。強大的敵人，如魔法一般的高超科技，就連地球本身都站在敵人那一半。但他們還是贏了，簡直不可思議。

每一次，每一次他們都一邊抱怨著，一邊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一邊義無反顧的沖向戰場。然後不知不覺的，史蒂夫發現他們有了很多很多朋友。有一些史蒂夫並不熟悉，但是他卻知道，那些人在關鍵時刻可以向他們求助，而他們也絕對會伸出援手。

地獄廚房的馬特律師，神神秘秘的約翰裏瑟和他的搭檔，還有衣服上印著骷髏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弗蘭克卡斯特。帶著一群超能力學生的X教授，不靠譜的康斯坦丁，一直被坑的德雷斯頓……他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也許史蒂夫不會和他們一起喝酒一起消遣，甚至不會給他們寄聖誕節小卡片，平時也不會見到他們，但是史蒂夫知道，在覆仇者不在的時候，他們也是保護人們的力量。

成為一個英雄，你需要站在弱者身前，替他們擋住企圖傷害他們的一切力量。即便那力量也能輕而易舉的擊敗你。

而作為一個好人，並不是意味著你不做壞事，不去傷害其他人就夠了。作為一個好人，你需要在需要你做出行動的時候，采取行動。在最正確的時候，做出做正確的選擇。

而成為一個英雄，同時也成為一個好人，這並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史蒂夫花了很久很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到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但是……但是至少，現在他並不是一個人在做出努力，他並不是一個人在尋找這樣的一條路。

他有很多很多的同伴。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甚至穿越未來。這讓史蒂夫意識到，世界並沒有改變。也許，也許這裏有很多壞人，很多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與欲望做出了令人發指的罪行，但是，這個世界仍然有希望。希望從未消失，你只需要去尋找。

也許當你成為好人，成為英雄的時候，發現這並不如你想象般的那麽容易。因為這根本不容易。這不是一個榮譽的稱號，不是令人追捧的走秀，你不是明星，也不是演員，你做出偉大的事跡，或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是為了得到稱讚，也不是為了被登上新聞的頭條或者被做成雕像立在自由女神像之前。你這麽做，是因為你想這麽做。

你這麽做，是因為當你看到正義被踐踏，看到弱者被欺辱，看到惡行被實施時，你知道你必須要給那些失去希望的人，帶去光明。

一點也好。

只有一點點也好，即便當事人都沒有註意到也好。

你這麽做，是為了讓那些真正在乎的人，為了讓那些不認識你，卻無形中受到你的保護的人知道，這裏還有希望。

這很難。有時你需要一個人堅持很久很久。有時沒人理解你。有時你會失敗。史蒂夫做了很久，他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有多難，消極與激進的想法會充斥著絕望的人們的思想，還有些人就是不屑於理解這些事。因為做個激進的笨蛋更加容易，因為做一個無知的傻子更加輕松。因為當做沒看見更加安全。

這就是史蒂夫，就是其他人的那些所有的英雄們，所有的好人們與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不是因為他們強大的裝備，不是因為他們花哨的制服和響亮的名號。而是因為他們做出了選擇，他們選擇了一條艱難的道路。他們不需要你的喝彩，甚至不需要你的支持，他們不會在乎你是否感激他們所做的一切，也不會在乎你是否真的理解他們所做的一切，他們只是在做他們自己。

就算你向他們扔石頭，他們也還是會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保護你。

“哇哦……皮姆博士會喜歡這個。”

史蒂夫找到了病毒實驗室。剛開始他並不確定，然後當他打開門的時候，看見了裏面培養植物的溫室還有各種試管儀器時就徹底確定了。

那些植物的莖葉長得很奇怪，末端長得有些像蛇頭，每一株上有九片葉子。就像是蛇的九個頭……九頭蛇？史蒂夫不喜歡這個。

除了讓人不快的植物之外，史蒂夫還發現了一些藍綠色的礦石。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小心點兒史蒂夫，你可不想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感染。

心裏這麽想著，史蒂夫開始把剛剛找到的炸彈黏在實驗室的各處。他在外圍黏了一圈兒，然後打算進入更裏面。裏面還有一個自動門，沒有守衛，估計機器人不認為這裏會有人能夠潛進來吧。畢竟這個星球上幾乎什麽也沒有。

打開了裏面的自動門，史蒂夫看到陰暗的房間裏只開著一盞小燈，中間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內，有一個小女孩站在那兒。她沒有毛發，全身的皮膚潰爛，血和黃色的不明液體從她潰爛的皮膚上滲出。她空洞的眼睛沒有光芒就像是一個黑洞，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破爛的小裙子。當史蒂夫進門之後，她微微移動看向了史蒂夫。

史蒂夫有點兒被嚇到了，這孩子是誰？怎麽會在這兒？

“你是誰？”史蒂夫小心的靠近過去，“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他盡量輕聲的這麽說著，女孩毫無生氣的眼睛呆呆的望著史蒂夫。不過，在史蒂夫靠近的同時，女孩也慢慢靠近了玻璃罩的邊緣，直到她再也沒法往前走，她擡起手來，把手放在玻璃罩上——

史蒂夫也擡起手，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玻璃罩另一邊相同的位置，他說：“別害怕，我現在就救你出來好嗎？”

“……媽媽……”從女孩幹裂的口中，發出了模糊不清的聲音，“媽媽……”

“……我會幫你找到她。別擔心。”史蒂夫不知道這還是是不是能聽懂自己說話，但他還是這麽強調著，這個玻璃罩應該有辦法打開，得把她救出來才行……

“滋——史蒂夫！！”

“呀啊！”

通訊器裏突然傳出的聲音把史蒂夫嚇了一大跳：“托尼！我差點兒聾了！小聲點兒！我在執行潛入任務你懂嗎？！”

“啊抱歉。剛剛信號不太好。我叫了好幾聲你都沒反應。”托尼說，“怎麽樣？情況還好嗎？”

“還行，這還挺容易的。我在實驗室放了炸彈，等我出去就把它炸上天。”史蒂夫回答說，“等你們來了說不定都沒事兒啦。”

“那我們就把你帶上然後去找掉隊的托爾。克林特本來去找他了，但已經好久沒消息了。”托尼說，“快炸飛那個實驗室然後躲起來吧！”

“還不行托尼。我在實驗室裏發現了個孩子。”史蒂夫說著看向那個小女孩，她還在剛剛的位置，一直望著史蒂夫，“我覺得她需要幫助。不。她肯定需要幫助，我得想個辦法把她也帶出去，她受傷很嚴重。”

“等等……”托尼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不會是個……皮膚潰爛穿著白裙子兩眼空洞的小女孩吧？！”

“啊，沒錯……托尼？你知道她是誰？”

“哦天哪隊長！告訴我你還沒碰到她！”怎麽會這麽巧！早知道應該把這事兒早點兒告訴隊長的！

“還沒……她被關在一個玻璃罩裏。我覺得裏面是個無菌室什麽的……托尼？到底怎麽了？”

“隊長，那還在就是‘千月的幽靈’！她就是病毒本身！她就是那個生化武器！”托尼強調著，他說，“不能不能把她放出來！”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她……”

“據說是將病毒本身寄居在她身上，提供給養，她現在並不是人，而是一個‘培養皿’。隊長，你應該離她遠點兒！”

“可是……”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不是人？這孩子望著自己的眼神，還有她剛剛發出的聲音，怎麽可能不是人……史蒂夫做不到，他沒法就這麽離開不管，不可能，絕對做不到，“托尼，她就是個小女孩。”史蒂夫強調了一遍，“我沒法那麽做。”

“隊長，她已經死了。”說的聲音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康斯坦丁盡量壓低聲音，他說，“我們之前發現她生前所在的醫院，在那裏發現了她的靈魂。現在她已經被一個能保護她的人帶走了隊長。在你面前的，不過是被魔法與科技勉強支撐著的軀殼。”

“……”史蒂夫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重新看向了那個小女孩，“還是有方法的吧，我們還是能……”

“我們不能救她了隊長。已經太晚了。”

不……我已經錯過了太多的事情了。為什麽還要錯過這樣的事？她還那麽小，還那麽年輕，她不應該被錯過，不應該‘太晚了’……

“隊長，你可以就離開那兒。我會解決她的問題，會結束她的痛苦。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康斯坦丁強調著，他放慢語速說，“但絕對，不要碰她。她的生命形式已經超越了自然所能給予她的全部。我不知道造成她還能站著的原因是不是只有科技還是說有魔法的參與。如果有，那魔法可能來自她母親供奉的惡魔。不要靠近她隊長。”

“……”史蒂夫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他遲疑的轉過身，他只需要走出這個門，離開這兒就行了。他只需要……這麽做。他艱難的邁出了腳步——

“別走……媽媽……”

小女孩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史蒂夫沒法再繼續，他握緊了拳頭：“抱歉，托尼。抱歉……如果我沒能等到你們來，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了。”

“隊長？！不行！別碰她！！隊長！！！”

通訊馬上就中斷了。不管怎麽呼叫都沒有了回應。康斯坦丁看了一眼托尼，托尼也毫無辦法：“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不會放棄一點點機會……我們要快點兒去救他。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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