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用力看著蕭伯棟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眼底深處，“蕭先生，如果換做是你，你早學壞了！”

而黎萌，她不但沒有學壞，還開朗如現在，多難能可貴。

蕭伯棟別過頭不再和容若的眼睛對視，“容警官，這些話你沒必要告訴我，現在麻煩你帶路。”

容若真的帶蕭伯棟去了警察局，聽說蕭伯棟是來自首一樁十幾年前的舊案，而且被害人曾經還是B市市長，驚動了新上任的局長，他親自來旁聽。

隨著林霞飛覆活的希望化為灰燼，蕭伯棟已經心如死灰，他沒有隱瞞，一五一十，把當年做的那些事，全部說了。

再壞再惡的人做了壞事，也不是像表面看來的那麽無所謂，在午夜夢回，或者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難免也會有波瀾。

蕭伯棟就是這樣，他殺了佘嘉和後的這麽多年，看似一直過得很好，其實，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夢裏，他不止一次夢到佘嘉和。

曾經的好友，渾身是血朝他伸出手，聲音低啞的像是來自地獄，“蕭伯棟，為什麽？為什麽我把你當成那麽好的朋友，你卻要殺了我？你難道不知道我死了，我的女兒就沒人照顧，我死不瞑目啊！”

這樣的噩夢，蕭伯棟做了豈止一次，每次從噩夢中驚醒，必定滿頭冷汗。

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也是夢魘的事實，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蕭伯棟如釋重負的癱坐到椅子上。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覺得整個人這麽輕松。

事關重大，局長又親自問了蕭伯棟一遍，蕭伯棟把剛才說的話重覆了一遍，話末，他轉過臉看向容若，“容警官，你可以帶我最後一次去看看霞飛嗎？”

容若走到局長身邊，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麽，只見局長點了點頭，容若對蕭伯棟說：“走吧，我帶你去，但是，你現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需要帶上手銬。”

蕭伯棟輕笑，把兩只手平伸出去合攏，說：“容警官，戴手銬是小事。”

警察局局長才剛上任三天，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做出點乘成績給上面領導看的時候，沒想到，蕭伯棟會主動投案，一下子就破了十幾年前的一樁舊案，他心裏樂開了花。

也正是因為事情的嚴重性，他怕出什麽幺蛾子，除了容若，又排了兩個身手了得的刑警跟著蕭伯棟。

容若開車，蕭伯棟坐在後排，兩個刑警分別坐在他的左邊和右邊。

蕭伯棟是真的想開了，神情輕松的和容若聊天，“容警官，我和你說說我和霞飛的故事吧。”

話說著，不等容若作答要聽或者不要聽，他已經朝下說道：“我第一次見到霞飛是我被對手打傷的時候，是霞飛救了我，我從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蕭伯棟會被一個女人所救，都是我們男人堅強，其實，男人也是人，脆弱什麽的很正常，霞飛就是在我最無力最需要人寬慰的時候出現在我的生活裏，而且她長得非常漂亮，哦，你可能覺得黎萌長得一般，其實，她是故意化妝成一般，只要她不要故意畫斜她的眉毛，她長得非常漂亮，你從她的眼睛就看得出來，沒辦法，化妝就是這麽神奇，只要幾筆就能改變一個人的長相，話題扯遠了，言歸正傳還是說我和霞飛。”

容若繼續專心開車並沒有打斷蕭伯棟，因為他在所知道的黎萌都是聽黎萌說的，也很希望從另外一個人口中再聽些關於她的事。

“等我傷好了之後，我第一時間去找了霞飛，沒想到，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而且她的丈夫還是位高權重的市長，那時我年輕啊，非常目中無人，覺得不過一個市長有什麽了不起，我借著蕭氏要來B市投資的名義成功結識了佘嘉和，那個時候B市的經濟連現在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佘嘉禾身為一市之長，為了B市的經濟，主動和我成了好朋友，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這樣，我很順利的登堂入室進入佘嘉，林霞飛應該是認出了我，也暗暗提醒過佘嘉禾，可惜啊，佘嘉禾太想做好一個市長，他根本沒聽進林霞飛的話，終於，我失去了一直等待的耐性，在給佘嘉禾私人賬戶打了一大筆巨款的三天後去了佘家，我本不想殺佘嘉禾，畢竟像他那樣耿直，一心為百姓謀福利的好市長真的不多見了，是他運氣不好，也是他不識好歹，居然讓我撞見了他為了自己的女兒讓霞飛委屈，等霞飛一走，我就對佘嘉禾動手了，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的女兒居然沒在家，如果我當時再仔細找一找，找到躲在櫃子裏的她，霞飛說不定已經覆活了……”

“噶！”不等他話說完，響起一聲刺痛耳膜的剎車聲，沒等坐在汽車後排的三個人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原本坐在駕駛室位置上好好開車的容若，已經解開安全帶，整個人朝後撲來。

他的拳頭既狠又準，直接打到蕭伯棟鼻子上，伴隨著那下拳頭，是他厲聲的大罵，“蕭伯棟你TM的還是人嗎？一個五歲的小孩，你都想下手去！”

話說著，擡起拳頭又狠狠給了蕭伯棟一拳，這次的這拳直接打在他眼睛上，眼眶頓時腫了起來。

按理來說，看到容若第一次動手，因為沒有來得及，坐在蕭伯棟身邊的兩個刑警沒有來得及阻止是正常的，但是，當容若第二次揮拳朝蕭伯棟打去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有反應，就顯得有點故意了。

不用猜，他們兩個還真是故意的，不阻止容若，一方面除了他們兩個曾是容若的手下，另外一方面他們也覺得蕭伯棟是個畜生，被打是應該的。

甚至於，為了讓容若有更好施展拳腳的空間，兩個人對視一眼，找口渴的借口下車去買水喝了。

算好時間，覺得容若應該打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才回到車上。

容若果然很生氣，蕭伯棟的樣子很狼狽，被打得鼻血都出來了。

其中一個刑警對容若說：“老大，這天氣有點幹燥，很容易流鼻血。”

容若沒有搭話，直接發動引擎車繼續朝前，讓兩個刑警覺得意外的是被打的不輕的蕭伯棟也一句話都沒有，難道是知道再話多，只會為他惹來更嚴重的暴打，所以識相的閉嘴了？

不管了，這樣一個殺人犯不值得同情。

容若再討厭蕭伯棟，還是把他帶到了林霞飛的墓前，林霞飛被安葬在佘嘉和墓的對面，這也是的黎萌的意思，既然生前她那麽愛佘嘉和，死後就讓她有機會可以一直看著他。

兩個刑警站在邊上守著蕭伯棟。

蕭伯棟看到林霞飛的墓，看到墓碑上的照片，那還是**霞飛二十幾歲時候的樣子，他的眼眶通紅，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霞飛！”

他哭著抱住林霞飛的墓碑，聲淚俱下，“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他的問題，當然不會有人給他答覆，他用衣袖輕輕擦拭著墓碑，“霞飛，有件事，我本來是想等你醒來再告訴你，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機會了，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黎萌，哦，就是佘瑜諾到底是你的，還是你姐姐的孩子嗎？我已經弄清楚了，她並不是你的……”

“黎萌就是她的孩子！”不等蕭伯棟把話說完，容若已經聲線冰冷的打斷他。

蕭伯棟猛地回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容若，厲聲道：“你撒謊！”

容若看著蕭伯棟的眼睛裏滿是輕蔑，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你覺得事到如今，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蕭伯棟臉色倏地下驚變，是啊，事到如今，他已是監下囚，容若根本沒有騙他的必要，他顫抖著嘴唇，很久才發出一句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容若扯了扯嘴角，“是黎萌告訴我的，她一早就知道了，是他的父親在無意中告訴她的，以為孩子年幼什麽都不記得，恰好相反，黎萌都記住了。”

所以，因為林霞飛姐妹是雙胞胎，遺傳基因非常相似，所以鑒定不出黎萌到底是誰的孩子，根本就是佘嘉禾編出來騙林霞飛的，因為林霞飛他傷害了最心愛的女人，後來又害她丟了性命，內疚都來不及，怎麽還願意承認夭折的是最愛的女人給她生的孩子。

蕭伯棟想到在越南，在阿姆別墅裏，當他得意洋洋，看好戲似的把黎萌不是林霞飛親生女兒的消息告訴黎萌時，她所作出的反應，一下子明白了什麽，“她果然是故意假裝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容若和蕭伯棟說了這麽多話，已經懶得繼續和他浪費口舌，朝兩個刑警一個眼神，兩個身高一米八幾，異常魁梧的男人上前去拉蕭伯棟。

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雙手帶著手銬的蕭伯棟用力推開他們，然後用力朝墓碑撞去。

砰的一聲巨響，蕭伯棟倒在林霞飛墓碑前，他的血染到林霞飛墓碑上，異常刺眼。

蕭伯棟是報了必死的決心，救護車到的時候，他已經沒了呼吸。

因為有兩個刑警當證人，蕭伯棟的死，容若並沒需要負什麽責任，他走出警察局後，大步朝車走去，他要去找黎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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