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多重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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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真是一場噩夢的話,我多麽希望立刻醒過來,起碼提前一秒鐘也好,可噩夢是無休無止的漫長,我能做的只有在意識清醒時默默地祈禱著……

接下來的故事,將挑戰你的想象力,或許聽起來過於離奇過於恐怖過於不可想象,但我發誓,那些實實在在都是在我長時間昏迷期間經歷過的。

也許你不相信,但我卻敢拍著胸脯說,那些怪誕的經歷,絕不僅僅是一連串普通的夢。

事實上那些夢境斷斷續續,但為了敘述方便,我不得不把它們串聯起來記述,下面,請你跟我一起走進我的夢裏,開始一段驚心動魄的夢境之旅——

在那個世界裏,我經常會感到落水後的窒息,然而這一次,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我睜開眼睛,眼前的水花漸漸幻化成了耀眼的白,在白光下閃爍著邪惡的粼光。

眼前翻騰不息的水花隱約罩上了一層紅暈,每激蕩一次,那紅暈便更深一層。

而我自己竟然浮游在虛無之間,雖然能看見眼前的水光,但伸手卻不能觸及,只能若有若無地嗅到游蕩著的血腥之氣。

突然,有股強大的力量把我朝天上猛推上去,那感覺很像火山爆發,但噴出來的是水而不是巖漿。

慌亂之後我再次恢覆意識,只見面前的水流像極了倒灌的瀑布,從下向上逆流而上。

而那水花激蕩而形成的水霧,恰似一面電影幕布,其上竟然浮現出無數灰蒙蒙的人影,飄飄幽幽地攢動著,而那些人影很快匯聚在了一處,又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圖案,那圖案顯然是一條大型的貨輪!

貨輪在眼前逐漸地清晰起來,我最先看見的是船上兩個白色的煙囪,還在不斷地冒著滾滾黑煙;接著,船頭上高高立起的細長桅桿也顯露了出來;其上拂動著一面旗幟,旗幟十分的昏暗,早已沒了原有的鮮艷。

突然,原本平靜的水面上立時狂風大作,船下突然湧起一股巨浪,竟把偌大一座貨船攔腰折斷,兩塊船體迅速進水而下沈,就在船體即將被水面吞沒之際,我卻無意中看見船頭的三個模糊的漢字——神戶丸!

只能用瞬間來形容,水面就覆歸於平靜,然而面前的整個幕布,已然變成了血紅色,彌漫起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飛濺起的水珠不斷地打到我身上,染了我一身斑斑點點的紅……

我不再掙紮,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神來臨的那一剎那,然而背上的衣服突然一緊,只覺得身體飛起來一般迅速地向上升去,已經無限收縮的胸口猛然一松,隨著四周嘩啦的水聲,我感到自己被拋出了水面,空氣迅速地混著水進入氣管,使我猛烈地嗆咳和嘔吐起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居然又呼吸到了空氣,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我終於緩過氣來。

可身體的痛苦還沒有過去,我蜷縮著打著寒戰,心裏在想:有人救我嗎?我慢慢坐起身,能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個高大而奇怪的模糊身影。

他擡起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見我沒多大反應,就想用粗大的手指去翻我的眼皮,我朝後躲閃,他見狀居然笑了,同時,我也看清了他的面目,他是個金發碧眼身材魁梧的外國男人。

“聽得見我說話嗎?”是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我趕緊轉頭,這才發現身後黑壓壓站著十幾個人,而站在人群前面的是個略顯單薄的中國男子。

人群之中響起一連串的外國對話,顯然是那個金發碧眼的中年人說的,中國男人像是在翻譯那外國人的話,他走過來蹲在我身邊,問我:“你還好嗎?你是做什麽的?”

我不知道怎麽答覆他,也不想回答,只是舉頭四顧,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艘大船上。船身微微搖擺著,令我不禁感到有些眩暈。

“我在哪裏?為什麽會在船上?你們是誰?”

聽見我的聲音,十幾個船員模樣的人都圍攏過來,我驚恐地掃視著那些黝黑的臉,都不是中國人。

“你在我們的船上,很安全,我是美籍華人,我叫查理……”顯然,在這條船上,只有他一個人會說中國話,他微笑著,指向我第一個看見的那個外國人,“這位是愛德華·波爾頓博士,他是美國著名的潛水打撈專家,而我們船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潛水隊員。”

愛德華·波爾頓,這個名字好熟悉,似乎在我的記憶中存在過這樣一個名字!

我看了眼那個據稱是打撈專家的外國人,他很紳士地笑著,我沒心思理睬他,很不禮貌地仰頭看向天空,天空陰沈沈的,雖是白晝,卻密雲不雨看不見太陽。

雙腿雖然有些軟,但還能吃力地站起身來,我沒有理會船員們伸出的援手,自顧自踱到船邊,用手緊緊抓住欄桿,朝遠處眺望。

眼前的景象非常熟悉。遠處的山坡之上,綠陰掩映著一座古廟,那不就是鄱陽湖上的老爺廟嗎!怎麽會在鄱陽湖上?我緊閉雙眼強迫自己回憶起之前的經過。

記得剛才還在山洞中,然後一路走到了潭邊,我被詐了屍的何群推進寒潭之中,本以為自己被淹死了,怎麽醒來時居然躺在船板上?而且還是外國船員救了我?

愛德華·波爾頓是誰?他是打撈專家,要打撈什麽?打撈老爺廟水域底下的沈船?打撈“神戶丸”號,那艘傳說中的裝滿財寶的沈船!

打撈專家——“神戶丸”號——愛德華·波爾頓!

我終於想起來了!

1946年夏天,國民黨政府邀請來鄱陽湖打撈“神戶丸”沈船的美國教授似乎就叫這個名字!難道是他再一次來到鄱陽湖……那個美籍華人叫查理,查理這個名字我好像也聽過,那還是在南下的火車上,趙嘹亮給我講的。他說帶隊的副船長就叫查理,他葬身於鄱陽湖,可屍體卻被發現在距老爺廟15公裏的昌芭山湖!

是巧合嗎?還是我回到了1946年的那個夏天!

“現在是1946年嗎?”我緊張地抓住隨後跟過來的查理,他顯然不能理解我為何要提出這樣的問題,但從他不明所以的眼神裏,足夠能證實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這個灰蒙蒙的天空,屬於未解放的天空。

“請告訴我,我是怎麽上到這條船上的?”我急切而焦急。

“為什麽要這麽問?你到底是做什麽的?”查理開始懷疑我。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真的!因為我——失憶了!落水之前的事情全都記不起來了,求求你告訴我,我是怎麽出現在你們這條船上的?”

查理對我的出現和身份更加懷疑,但在我的追問下,他還是告訴了我一些經過。

愛德華教授受中國政府委托來此處打撈一艘名為“神戶丸”號的日本運輸船。打撈隊歷時數月,對老爺廟水域搜尋了方圓十幾公裏,竟沒發現任何異常。令打撈隊費解的是,沈船處水深至多不超過四十米,可湖底除了各種大大小小的魚蚌外,未發現任何船只,甚至連一點點船骸都未曾看見。

那麽千百年來在這裏沈沒的大小船只,都去了哪裏?這確實令人費解!

這天早上,由愛德華親自帶隊,總共八人潛入湖底,查理也在其中。

他們擴大搜索了將近一公裏,仍舊一無所獲,正準備返回之時,忽然湖底沈積的泥沙不知被什麽東西攪動起來,頓時湖水變得渾濁不清,眼前昏黑一片不能辨物。

查理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並未驚慌,從前在深海瑚礁之中,怪魚巨獸權且不懼,更不消說這裏僅僅是個不很深的內陸湖。

隊員們分別打亮了頭燈,燈光雖然通透,但也只能分辨眼前兩米之內的距離。

查理摸索著朝回游,卻感到身邊有潛流突然波動起來,經驗告訴他,必定有大體積的游魚正和自己擦身而過,他不由得一陣緊張,但一想到自己身處的只不過是個淡水湖,水深三十多米的水域,還能生出多大的魚來,他只當那感覺是在水底產生的心理幻覺,暗地裏罵自己沒用。

周圍水流激蕩,卷起好強的旋湧,強烈的水流使得查理的身體搖擺不定。他能感到有個巨大的輪廓在附近浮游,距他已經近在咫尺。他心中雖然慌亂,但還沒忘了檢查一下身上的水肺,好在器械並未被亂流損壞。

查理知道此等大魚都懼怕光亮,因為要是喜光,就會經常浮出水面,早被漁民捕殺了,哪還能長成如此巨大。

於是,他把頭燈擰到最亮,同時也打開了水下手電筒,睜大雙眼,透過蛙鏡仔細觀瞧周身動靜。

只見得燈光照射之處,確實有個龐然巨物。令查理更為吃驚的是,雖然兩束強光交匯在了那巨物身上,但眼睛看見的依舊是一片混沌的湖水,只能看出那水流浮動著顯現出的透明輪廓,透明輪廓呈條狀,如同整輛火車大小。

在那一刻,查理心中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渾水之中,隱藏著的是一條首似牛頭,身如蛇蟒,麟角具備的水龍!而這條水龍卻隱身於湖水中,或者說,查理肉眼凡胎,看不見水龍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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