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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周善人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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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講完,”趙嘹亮努力安撫著我,仿佛在這一刻,有很多話要對我講,“你跟何群南下到到達鄱陽湖岸邊,才和北上押運密件的三個同志碰了面,然後一起護送密件北上。不料隨機選擇了水路,途經鄱陽湖老爺廟水域時遭遇了風浪,船被掀翻,整整一船人都被湖水吞沒了,除你之外的其餘四個戰友都遭遇不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三天後,只有你一人被當地漁民發現在了黑水灘那個地方,也已經奄奄一息。於是漁民通知了派出所,有關人員就把你送回了軍區,而你在軍區大院的醫院裏,像個植物人一樣,一躺又是一個月。”

“嘹亮同志說的都是真的!”毛勇敢有些同情地望著我,“軍歌同志,你也不用太擔心,你的安全有我倆保證,你能做的就是盡力去回憶,回憶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你們一直都在騙我!”我有種四面楚歌的感覺,“那剛才從水潭裏拉出來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了他是何群,而且還把他埋了……”

“水潭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屍體,”趙嘹亮看了看毛勇敢,“你拖上來的只不過,只不過是……”

“是什麽?”我顫抖著聲音問。

“只不過是一塊爛木頭而已,雖然那塊被水泡得腐爛的木頭很像是個人型,但那也只是半棵被雷劈倒的樹幹落在了水裏……”

“怎麽可能都是幻覺嗎?”我好害怕,因為那塊纏著水草的爛木頭我也看到過,濕淋淋的,確實很像從水裏剛拖出來。難道我真的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也許何群的出現也只是你一個人的幻覺……”趙嘹亮眨著眼睛,說了這麽一句。

“嗯,”毛勇敢抖動著嘴唇,“肯定是幻覺。”

我伸出十指插進頭發裏,指甲深深地掐進了頭皮,腦袋伴隨著恍惚又開始疼。

我想起了何群那張蒼白虛弱的臉,那根本就不應該是張活人的臉!他真得是個死人嗎?兩個月前就失蹤在了鄱陽湖裏,我見到的只不過是他的——魂兒!

“會不會是在冥冥之中,咱們受到了何群魂魄的召喚,才來到了這裏——給他收屍……”我說著自己都不願相信的話。

就在這時,趙嘹亮的臉一沈,直起上半身攤開雙手,顯然露出了此次任務最高領導的身份:“好了,這些難以理解的事情發生了就讓他發生吧,繼續討論沒有多大意義,眼下亟待解決的是找到‘周善人’,然後把密件運回軍區,我們此行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至於鬼魂之說,我是真沒什麽興趣了。”

他嘆了口氣,又對我說:“班長,我已經把事情和盤托出,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欲取密件,必先找到周善人’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我無辜地望著趙嘹亮,“你們別逼我!我真想不起來,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其實那張包著手槍的油紙是怎麽出現在我身上的我都一無所知……”

“那油紙是你被救上岸來,那張油紙其實是我偽造的,為了配合你回憶起事情的經過來,是我突發奇想,趁你昏迷不醒之時,把油紙包在了手槍上,希望你一看見,就能立刻回憶起什麽來,沒想到,唉!枉費了我和勇敢的一片苦心……”

一時心中五味雜陳,我默默地想,與其說自己是失憶了,還不如說是撞了邪?從離開軍區到現在,的確遇到了太多無法想象的事情。

周善人啊,周善人!他究竟是個什麽人物?怎麽頭腦裏一絲印象都沒有,我為什麽要寫下這個名字來呢?遺失的密件跟這個名字又有什麽關系?想著想著,腦袋更疼了,我不得不擡手抱住頭。

毛勇敢把茶缸遞給我,安慰說:“軍歌同志,想不起來就慢慢想,千萬別逼自己。”

我接過茶缸,一陣熱浪從掌心傳遍了全身,感覺稍微好了一些,於是開口問道:“老趙,你剛剛說過,來江西之前你曾翻閱了很多資料和報道,那有沒有周善人的線索呢?”

“沒有,近些年的報紙上都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趙嘹亮雙手摩挲著自己的膝蓋,搖著頭:“不過……”

“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必要吞吞吐吐嗎?”我狠狠地說。

“我說了怕你們失望,倒是有個神話故事裏提到過周善人這個名字……”趙嘹亮一邊說,一邊拾起根木棍投進火裏,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

“是個怎樣的故事?不妨說來聽聽。”我催促著。

“你咋那麽磨嘰,說了不就完了!”毛勇敢都不耐煩了。

趙嘹亮撓著自己的頭:“哎呀,那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故事,跟咱們的任務不會有太大聯系的,你們不要抱有太多希望,這樣會令我很有壓力的,既然你們想聽,說說就說說……對了,你們聽說過‘救生紅船’的故事嗎?”他顯然能料到我們會搖頭,於是不假思索地繼續解釋,“雖然定江王廟,也就是老爺廟香火很盛,然而悲劇照樣發生,後來湖上就出現了救生的紅船。據說康熙下江南時,途徑鄱陽湖遇到了風險,紅船便前去救駕。皇帝對紅船讚賞有加,賜封為“救生紅船”,並下了一道聖旨,任何官府都不能擅用。然而周善人就是‘紅船救主’這一傳說故事中的主人公……”

相傳早年間,鄱陽湖岸邊的村落裏住著個大善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也說不清是誰家的先祖,村民皆尊稱其為周善人。周善人勤勞肯做,心地良善,一天晚上他做了個夢,一覺醒來,便喜滋滋地告訴妻子,說他夢見了老爺廟裏的定江王菩薩,定江王要他在老爺廟附近開設藥店,解救那些經常翻船遇難的貧苦漁民。

夫妻倆受到夢中感召,就在老爺廟邊上開起了一間藥店。周善人刻苦鉆研藥理,精心配制了一種名為“濟生水”的神奇藥劑,落水不久的人灌下此水,便會起死回生,不知救治了多少沒錢買藥的窮苦漁民。

話說一年夏天,一個額上長瘡,衣服襤褸的老和尚昏死在了藥店門口。周善人立即倒了一碗濟生水為其灌下,老和尚得救後感激不盡,臨別送他一雙既結實又美觀的草鞋,草鞋的鞋尖上綴了一顆大紅絨球。

老和尚對周善人說:“大恩不言謝,吾有一雙自編的草鞋,你姑且收下吧,穿上它,會使你福壽雙全……”說罷,老和尚便飄飄然不知去向,這才知道,老和尚乃是這鄱陽湖中的定江王菩薩變化而成。

自此,周善人出門治病都穿上這雙草鞋。夏天穿上腳不熱,冬天穿上腳不冷。

話說一日黃昏時分,周善人被叫去出診。他登上來人駕的小船行至湖心,遠處湖灣上空,忽然升起一朵密匝匝的烏雲,接著電閃雷鳴,湖上黑得五指不見,一個小山似的浪頭向小船撲來,小船被大浪推翻,兩人不慎落在水中掙紮。

正在這危急時刻,周善人腳上的草鞋脫落於水中,轉眼之間,竟變成了兩只嶄新的大木船,那對紅絨球紅光四射,早已變成一對火紅的燈籠,把那黑暗的湖面照得通亮,落水的周善人和求診的年輕人就因這兩條神船而得救。

“‘紅船’這一名稱就這樣一代一代地傳留下來,據說某位國民黨要員還曾下令撥款維修過那對紅船……”講到這裏,趙嘹亮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就是這個傳說故事中提及到了周善人這個名字,不過老爺廟邊上確實有過一間藥店,至於紅船是不是草鞋變得,呵呵,就不得而知了。”

“等一下,我覺得這個傳說和我們遇到的怪事並非沒有聯系!”我用手指掐著太陽穴回憶著。

“哦?你想起了什麽?”趙嘹亮有些喜出望外。

我緩緩地搖搖頭:“你說的紅船是不是因為船頭上掛著的紅色燈籠而得名?”

“應該是這樣?”趙嘹亮有些失望。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歪七船上見到的,湖心霧氣之中的紙船,紙船的船頭好像也有一盞紅色燈籠!沒錯,我還清楚地記得,紙船上站著的那個穿軍裝的紙人,手裏就提著一盞紅色燈籠,你們說,那船會不會就是傳說中草鞋變化的紅船?”

“其實,紙船的事情,我和毛勇敢撒了謊……”趙嘹亮擡眼瞄了我一下,而後低頭看向火堆。

“撒謊?”我皺著眉問。

“善意的謊言吧,”趙嘹亮擡起頭,“霧氣裏的紙船,那也只是你一個人的幻覺。”

“你們都沒有看見嗎?”

“沒有,”毛勇敢搖搖頭,“湖心確實起霧了,霧氣很古怪,但我們都沒有看見船,更別提是什麽紙船了。”

“那你們為什麽要撒謊?”我問。

“因為我和小毛是來陪著你回憶往事的,所以不能隨隨便便就折斷你的思路和想法,要推波助瀾,就像白天在水潭裏發現的爛木頭,你說那是何群的屍體,我們不也沒有反駁嗎?”

“對啊!”毛勇敢說,“欺騙和撒謊都是為你好啊!軍歌同志你明白嗎?”

我垂下頭,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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