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跟方老爺解釋什麽，也不好意思解釋。

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罵自己蠢的吧。

雖然他現在自己也覺得自己很蠢。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蠢”這個形容詞，會用在他的身上。

直到遇見了木湘芹以後……

“沒什麽，我先上樓去了。”

說完，方子寒也朝樓上走去。

傭人扶著木湘芹回到房間。

她依舊是一副神游的模樣，一張臉上掛滿了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連傭人也不禁心疼了起來。

“少奶奶，你沒事吧？”

木湘芹輕輕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你出去吧。”

傭人輕輕頷首，便離開了房間。

剛走到樓梯口，便碰到方子寒上來。

傭人對方子寒示意。

“送她回房間了麽？”

傭人點頭，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不過少奶奶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

畢竟親人去世，換做是誰都會難過吧。

方子寒深沈的應了一聲。

傭人便下樓去了。

走到房門口，擡起手，手卻停頓在空中很長一段時間。

遲疑過後，方子寒還是打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只見木湘芹呆楞的坐在床上，整個人的靈魂都像是被抽走，像是一個沒有生氣的漂亮的娃娃。

方子寒的心募地緊了一分。

她似乎都沒有發現自己進來了。

方子寒朝她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將木湘芹的思緒拉扯回來。

她擡起頭，紅腫的眼睛空洞的看著他。

迎上木湘芹的眼，方子寒的心又是一緊。

因為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沒有了靈魂一樣，空洞的讓他覺得……有些害怕。

沒有回答他的話，木湘芹又垂下了眼眸。

她哭了太久，現在喉嚨沙啞的厲害，說一句話都覺得疼，她也不想跟他說些什麽。

他現在這幅心疼的、關心的模樣，是做給誰看呢？

明明不久前肯定才和江若琳在一起翻滾過……

不然為什麽會換了領帶。

木湘芹的心又是一痛。

方子寒抿了抿薄唇，站在木湘芹面前，局促的似乎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他向來是一個不會安慰人的人，即使現在想要安慰她，但怎麽也說不出口。

憋了很久，只是道了一句。

“節哀順變。”

除了用這句話來安慰親人去世的人，方子寒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話可以說了。

而木湘芹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句：“不用你假好心。”

方子寒身形僵硬。

果然自己的關心在她看來也只是“假好心”而已。

“你先好好休息吧，晚飯時間再來叫你。”

說完方子寒便離開了房間去了隔壁書房。

到了晚飯時間，傭人來敲了木湘芹的門。

“少奶奶，晚飯準備好了，可以下去用餐了。”

但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傭人又敲了敲一旁方子寒的書房門。

“少爺你在裏面嗎？晚飯準備好了。”

方子寒低沈的應了一聲。

傭人將門打開，一開門，便聞到了房間裏撲面而來的煙味。

而方子寒修長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根香煙。

傭人微楞了下，在這裏做事這麽久，她也是頭一次看到方子寒抽煙。

少爺肯定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抽煙的吧？

“抱歉少爺，打擾了，我是想說我剛跟少奶奶說晚餐準備好了，但是少奶奶沒有答覆。”

方子寒的心莫名的驚了一下。

連忙朝門口走去，路過辦公桌時，將煙蒂在煙灰缸裏攆滅，隨即快步離開書房，走到隔壁房間。

他很害怕，木湘芹會不會是做什麽傻事了？

畢竟她那麽在乎她奶奶，甚至因為奶奶的醫藥費可以犧牲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將門打開，看到木湘芹依舊呆滯的坐在那裏的時候，方子寒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如果自己打開門，看到的不是活著的木湘芹。

邁步走到她面前，只見木湘芹的視線空無的望著前方，卻沒有焦距。

“晚飯準備好了，下去吃晚飯吧。”方子寒開口道，聲音難得的溫柔。

“不用了。我不想吃。”木湘芹淡淡道。

她現在怎麽可能有胃口吃的下去東西。

“不想吃也得吃一點，你這個樣子，難道你奶奶會開心嗎？況且爺爺也會為你擔心的。”方子寒皺著眉頭，勸說道。

換做是平日，換做是對別人，他肯定不會勸，不吃就不吃了。

但是面對現在的木湘芹，他忍不住的想去關心她。

或許是因為方子寒提到了方老爺，為了顧及到方老爺的心情，木湘芹還是站起了身，僵硬的朝門口走去。

下樓的時候，方子寒一直緊跟在木湘芹身後，生怕她會不小心摔倒。

來到餐廳，看到兩人進來，方老爺一臉心疼的望著木湘芹。

“湘芹，快來吃點東西吧。”

木湘芹走到座位坐下。

面前雖然擺著山珍海味，她卻一點胃口也提不起來。

吃飯的時候，方老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湘芹，你奶奶的後事，我已經讓元叔安排人去幫你那個朋友一起處理了，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們都會處理好的。”

方老爺的話讓木湘芹拿著筷子的手一緊。

奶奶的後事……

奶奶真的去世了……

自己是為了奶奶的醫藥費，才同意方老爺的要求嫁進方家。

奶奶的手術很成功，她還以為奶奶還可以再活很久。

可是沒想到……

“謝謝爺爺……”

“這有什麽謝的，我們是一家人，是應該的。”方老爺滿眼心疼的望著木湘芹。

方老爺是著實的喜歡也心疼這個孩子。

她是一個有愛心懂的感恩的孩子，否則換做是別的沒什麽良心人，只是收養過、幫助過自己的奶奶患了病急需那麽多錢，肯定扔下奶奶走人了。

木湘芹卻為了奶奶甘願犧牲自己。

因為沒有胃口，一頓飯木湘芹吃的米可以說數都數的過來。

方子寒有點看不下去，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肉。

看著出現在自己碗裏的，方子寒給自己夾的肉，木湘芹只是冷冷道：“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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