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夢醒(4)

關燈
溫念

去法國的前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氣給正秋打了個電話。雖然已經分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他做個告別。

分手快兩個月,我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他也沒有找過我。

“餵。”

手機鈴聲響起的第二聲,他接起了電話,很平靜地說,聲音裏面沒有熱情。我以為他接到我的電話會意外,沒有。我短暫的沈默了幾秒鐘,整理好自己失望的心情,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輕松愉快。

“你好,正秋。”

說完我有點後悔,應該說好久不見正秋,或者不叫他的名字直接說,你好。

我緊張的不知所措,盡管撥通電話前我已經打了無數次腹稿,還是沒有說好開場白。

“你好,溫念。”

他依舊是淡淡地說,語氣冰冷,就像是對一個剛認識不久又印象不好的陌生人。

我以為他會對我說一句:“嗨,溫念,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但是沒有。

我的心像是從萬米高空瞬間跌落到地面,生疼生疼。提出分手的是我,受傷的也是我。

我們曾經在一起的快樂,難道他都忘了嗎?他怎麽可以忘得這麽快?我心心念念想的全是他,這些天我為他受了多少煎熬啊?他怎麽能如此無情?是我看錯人了還是他隱藏太深?這個薄情的男人,一種深深的怨氣在我心裏升起來。

突然想起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也許他就是拿我一時解悶而已,要怪就怪我自作多情。

也許我根本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腦子裏一團亂麻。

沈默了很長時間,他開口說道:“什麽事,我在聽,請說話。”

“沒……沒……什麽事。對不起,我掛了啊。”

慌亂中我支支吾吾的說,剛準備掛電話,他說:“先不要著急掛電話好嗎?”

聽著是詢問,其實是不容我拒絕的語氣加命令的態度,就像我們剛認識時他對我說話那樣。

“好。”

我乖乖地聽話,把手機放到了耳邊,我習慣於接受他的命令。

剛認識他的時候,每次他命令我,我心裏很受用,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問道:“溫念,你要去法國留學嗎?”

“嗯。”

我說,對他怎麽知道我要去法國留學,我一點也不好奇,吳大偉會告訴他。

“哪天出發?行李護照那些都準備好了嗎?學校那邊聯系過沒有?”

他這樣一問,讓我想起了我給他打電話的初衷。

我是想讓他明天送送我的,我想趁著他送我,再見他最後一面。可是現在我臨時改變了主意,覺得沒有必要了。

已經分手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何必去打擾別人呢?我提醒自己。

“過兩天走,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謝謝關心啊。”

我對他撒謊。

在我撒謊的時候,我的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我一邊擦眼淚一邊笑著說,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我保證他聽不出來我在哭。

“那就好”頓了頓,他接著說:“自己保重,一路平安。”

簡短明了,一個字也不多說。多想讓他陪我多說些話,他的聲音讓我聽著心裏舒服。

“謝謝,那你早點休息,再……,拜拜。”

不能繼續說下去,我假裝打了個哈欠,沒等他說再見,急急地掛斷了電話。

再見這個字眼說到一半,我感覺不恰當,被我收了回去。再見?還會再見嗎?等我一年後從法國回來,還會見到他嗎?還有他會想見我嗎?算了,還是不要自作多情為好。

想到會永遠失去正秋,我心如刀絞。

愛情真是折磨人的東西,為什麽讓我愛上他,又要失去他?我問自己,後悔認識他嗎?來來回回想了一會後,我的答案是,不後悔。是他讓我感受到愛情的美麗。

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我曾自己問過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他讓我不要去法國,那麽我還會去嗎?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留下來陪他,為了他,我可以舍棄一切。

人生在世,總要有那麽一兩次,為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拋棄一切的勇氣。正秋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月亮孤獨地掛在天上,窗外夜色朦朧,我躺在床上盯著圓圓的月亮失眠睡不著,自從和正秋分手以後,我的睡眠質量嚴重下降,經常是睜著眼睛到天亮。失眠為何物?在以前我沒有體會過。之前嘲笑佳佳睡前要喝紅酒助眠,現在,我自己體會到了。愛情是會讓人失眠的東西。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打開手機聽歌。

悠揚渾厚的男聲在黑暗的夜色中彌散飄揚。

如果你不曾存在

告訴我,我為何要存在

為了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漫步

沒有希望,沒有留戀

如果你不曾存在

我試圖虛構愛情

一如畫家看著筆下的畫面

每天生成的色彩

不再會回來......

帥氣的你,溫柔的你,霸道的你,深沈的你,親愛的你,正秋的臉一遍遍浮現在我眼前,越想越是心痛。

在這個深夜,只有歌聲能撫慰我孤獨寂寞的心。

鄭正秋

接到溫念的電話我很意外。

這姑娘性格硬自尊心強,我早有領教。她能主動給我打電話,確實讓我意想不到。

看到手機上熟悉的名字,我遲疑了一會接起電話。

雖然心裏很激動,但是我表現得非常鎮定,甚至是淡漠,對,她感覺到的是我的淡漠。

明天是她去法國的日子。

我應該在她走之前見她一面,或者去機場送送她,我很想這樣做,可是心裏有一個聲音提醒我,不能去見她,不能去送她。

她在此地沒有幾個朋友,怕是沒有人去為她送行吧?想到她在機場孤單的身影,我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這種感覺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們分手的事對她的打擊應該不比我小,經歷了兩個月時間,心情逐漸走出低谷了吧?我現在再去見她,不是讓她心裏再起波瀾嗎?

送她去法國留學是我的決定,既然已經決定放她走,那麽我就應該狠狠心。為了她能安心在法國好好學習,我只能這麽做。

我讓大偉明天去送她。

過幾天走,這姑娘居然騙我,她騙我的時候我在心裏笑,機票行程都是我給她預定好的,怎麽能騙得了我。

第二天上午,去公司處理完一些緊急的事,我拿著車鑰匙準備去機場。在走道碰見啟誠,他攔住我說,有一個重要的事和我商量,我一邊下樓一邊說,等我回來再說,我有急事必須馬上出去。

車開得有點快,到了飛機場,距離登記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溫念還沒有到,我找了個相對隱秘的角落坐了下來。過了一會,我看到溫念和大偉從電梯口走了過來。

這可憐的姑娘,和我預料的一樣,要不是我讓吳大偉來送她,真沒有人來送她了。

許久未見,溫念瘦了不少,原本就纖細的腰肢更加纖細,她紮著一個馬尾辮,穿著淡粉色風衣和牛仔褲,打遠處一看,像是家裏不給生活費營養不良的大學生。

她不知道我在悄悄地註視著她。

她坐在那裏,神情裏面有一種掩飾不了的憔悴,這和之前我認識的溫念判若兩人。以前的她愛笑,臉上總是掛著笑,似乎沒有事情能讓她不開心。

她手托著腮眼睛望著機場內來來往往的人群,我坐在她側面朝後的位置,從我這個角度望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她的側影。

吳大偉和她說話,她禮貌性地笑著應付,吳大偉不說話,她就靜靜地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似乎是在想心事。

“哇,哇,哇……”

我鄰座年輕媽媽懷抱中的嬰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哭聲異常嘹亮,飛過高曠的候機室傳到我的耳朵。聞聲,候機室內很多人看到我這邊來,溫念的眼睛也被嬰兒的啼哭聲吸引了過來。

不能被她看到。我心裏一邊說一邊急忙轉過了臉。幸好我反應靈敏,在溫念即將要看到我的那一刻,我轉過了身。

她沒有看到我吧?

不敢確定她究竟有沒有看到我,於是低下頭飛快給吳大偉發信息。

吳大偉知道我來機場送溫念,剛才我倆趁著溫念不註意已經交換過眼神。

堂堂大學教授,竟然被逼得陪你來演戲。吳大偉昨天在電話中無奈地對我說,我答應以後請他吃飯。吳大偉苦笑一聲說,你想送她就來送吧,躲著又不出來。真是整不明白你和溫念之間是怎麽一回事?我哈哈一笑應付而過。

“她好像看到你了,神色緊張,還在往你那邊看,。”

吳大偉回信。

“你和她說話,把她的註意力分散,不行我先撤退。”

搞得跟地下特務組織在秘密完成任務。我給吳大偉回信息。

“好。”

接下來,我聽到了吳大偉和溫念談話的聲音。

我起身拉低帽檐大踏步地離開了候機室。沒有回頭看。

我來機場送溫念,很遺憾還是沒有看著她走到檢票口。還好,今天看到了她。

這一別,再見,到什麽時候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