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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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氣憤至極,他的把筆記本扔到地上,大聲的吼叫:“林初遠!你竟然要我忘了你,怎麽忘?如何忘?你忘了我們要一起去看極光了麽?你忘了你想和我好好過一輩子了麽?你TM的現在讓我忘了你!”他大聲的罵道,狠狠的踩了筆記本幾腳,然後頹然倒地,抱頭痛哭。

梁老師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默默的站在他身邊。這個時候讓他大哭一次,也許不是壞事。周圍的人都被這個暴跳如雷又失聲痛哭的人嚇到了,紛紛匆忙的避開。徐行之越哭聲音越大,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哭到聲嘶力竭。一個清潔阿姨走過來,用掃帚把扔在地上的踩得臟兮兮的筆記本掃走,徐行之看見了迅速的起身沖過去,把筆記本搶回來,抱在懷裏。他不理那個清潔阿姨詫異的眼神,起身就走。

也許是大哭了一場發洩了心頭堆積的覆雜的傷痛,徐行之覺得自己冷靜了一些。他來到醫院隔著玻璃看著林初遠,他身上的管道更多了,旁邊用的藥物也更多了,徐行之雖然內心極度抗拒這種現實,但他也清楚那意味著什麽。DR.S告訴了他,可能離林初遠離開的時間沒多久了。徐行之撐著幾乎崩潰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了,他差點跪下來拉住醫生的白大褂向他祈求幫助。他沒有,他知道這樣做沒有用,只會給醫生帶來困擾。他像被滔天巨浪席卷的小舟,毫無力量去改變,被旋渦卷進去粉身碎骨的命運。

梁老師坐在外面等他,她陪他坐了很久。梁老師說:“小徐,你不要怪他,他也不願意,這太突然了,你現在能做的是,好好的和他告別,讓他安心。”梁老師拉著徐行之的手,希望能在絕望中給他傳遞一些溫暖。“他肯定希望你能健康幸福,他一定不想看你這樣傷心......”

徐行之呆坐在梁老師旁邊,腦海裏全是他和林初遠一起的畫面,林初遠的歌聲,林初遠的微笑,林初遠溫暖的手。“我願意和他告別,我知道他一直追求的就是生死兩相安,我知道。”如果不得不告別,他也想林初遠如願,不想讓他不安。想清楚了這些徐行之決定為告別做一些準備,他回到了酒店,他洗漱了一番,刮了胡子,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裝,他要去見他的愛人最後一面,他們要好好告別,他不想讓林初遠看到自己難看的樣子。他拿上了他準備好的禮物,又到醫院附近買了一束鮮花。

回到醫院時他路過了醫院邊的一座小教堂,很多患者家屬都在裏面祈福禱告。其實他每次都路過這裏,只是以前都是心煩意亂的路過,根本無暇去看這座教堂。教堂裏回蕩著有神聖的福音,似有若無的傳出來。徐行之不由自主的被音樂吸引,走進了教堂。教堂裏的人很多,大多數雙手合十的跪在聖像面前祈禱著。徐行之走到讀經臺前面,望著慈愛的聖母懷抱聖嬰的聖像,聽著撫慰心靈瘡疤的福音,內心突然有所寄托的感覺。他虔誠的跪下,雙手把林初遠留給他的筆記本放到桌上,額頭抵在交握的雙手上壓著那個筆記本,跟著身邊的人祈禱:“全能仁慈的天主,你是生命之源,求你祝福患病的人,使他們懷著希望和信心,勇敢面對疾病的磨難,求你賜給他們忍耐病苦的力量,讓他們獲得適當的治療,早日痊愈,恢覆健康。也求你護佑病者的親友,給他們忍耐和服務的恩典,使他們在關懷照顧病者的同時,也懂得平衡自己的情緒,保持自己身心的健康。阿們。”

徐行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信仰,會皈依。也許是曾經未知苦處,不信神佛[4],現在他覺得他實在已經毫無辦法了,他的心在苦海裏沈浮,這時候的信仰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只有牢牢的抓住,才能獲得哪怕只是一絲絲的安慰。

“進去吧,記得讓他安心,好好告別。”梁老師拍拍徐行之的肩。徐行之穿好了防護隔離衣,帶著鮮花和禮物走進了病房。他和梁老師反覆請求,才獲得批準一次近距離的探視機會。

徐行之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不要讓林初遠難過,不要讓他不安,徐行之反覆和自己說,然後他走進去。他急切的拉住了那個將近四個月沒有見到的愛人的手。此時他的手並不像記憶中的那麽溫暖,他的手瘦的皮包骨,幹燥和粗糙的皮膚讓徐行之覺得,這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枯枝。他抑制不住的心疼,緊緊的握住那只手,不忍再去看。他看著林初遠消瘦的凹下去的臉頰,被巨大面罩覆蓋著。他用自己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林初遠光潔的額頭。林初遠緊閉著雙眼,眉頭卻是舒展的,似乎安靜的睡著了。徐行之想,天主保佑,他並沒有受太多的痛苦。他帶著防護口罩沒有辦法親吻他,只能用手一遍一遍描摹著他的輪廓,把他刻進自己的記憶中。徐行之非常珍惜這短暫的時光。他在林初遠的耳邊說:“媳婦兒,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啊,你想看看我麽?”他說完看看林初遠,他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他忍住眼淚說:“你放心,我會好好過的,這樣才能照顧好你的母親,她也是我的母親。”他隔著口罩吻了一下林初遠的臉,然後貼著他的耳朵說:“但是,你讓我忘了你,抱歉,我做不到。”徐行之把早已準備好的鉑金對戒拿出來,他把一個戒指戴到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然後單膝跪下,托住林初遠的左手,吻了吻,把另一個戒指為他帶上:“無論健康疾病,無論順境逆境,無論世人的眼光,無論生死,你永遠是我的愛人。”林初遠,上窮九天碧落,下至幽冥黃泉,你都是我的愛人,你要等著我,而不是讓我忘了你!徐行之的一滴眼淚,落在了林初遠的睫毛上,睫毛顫了顫,然後那滴眼淚順著林初遠的眼眶、臉頰滑落下去,看起來就像林初遠哭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4】出自P大的《殺破狼》

除了55555我說不出別的話來~~~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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