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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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那日,天氣十分晴朗,連帶著劉恒的心情也變得十分隨意起來,只帶了曹裴裴和王福海就打算出發了。倘若還有些什麽人,應該還有些暗地裏保護的侍衛。

曹裴裴思來想去覺得不大妥帖,硬是絞盡腦汁想了幾個不帶太醫出門就容易毒發身亡的小故事啟發了一下劉恒。劉恒果真是一代明君,聽罷,擡起頭看著她:“你說人話?”

曹裴裴:“再帶一個太醫吧。”

於是一路同行又多了一個陸元嘉。

因為是微服私訪,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沿途並沒有一個官員前來拜訪。可王福海對於存在感這個東西的估計很高,總覺得行走繁華大街極其容易引起當地官員的註意力,就算官員不註意,叫老百姓發現也是不大好的。於是一路上將路線規劃都集中於深山老林裏。

曹裴裴對此並不怎麽讚同,但奈何劉恒對王福海的信任比較盲目,陸元嘉又很希望去探險,三比一的情況下,她只能憋屈的服從大眾的意見。

沒有酒家的支持,也沒有官員的慰問下,幾個人吃得並不是很如意。好在曹裴裴作為一個當紅網紅也參與過幾個成本比較低的綜藝節目,比方去農村養豬啊,去野地裏烤地瓜啊。 所以對於這種野外生存技能還是有一定的能力。當下就烤了幾個地瓜,劉恒一嘗覺得曹裴裴的手藝十分不錯,便愉快地決定將廚師擔當的責任交給了她,於是這一天幾個人吃得還是很愉快的。

行路第六天,一向身體健碩的王福海腹瀉不止,導致這一天他們斷斷續續地只走了五公裏路。陸元嘉給他把了把脈,下了一帖子藥,他的臉色才好了一點點。

到了月上樹梢,曹裴裴秉著好同事要好好相處的原則,多給了王福海一塊地瓜。王福海看到又是地瓜,一臉嫌棄地將那東西還回曹裴裴手中,餓著肚子,很是堅強地一口氣喝光了湯藥,權當是一餐晚飯了。

到了第八天的時候,劉恒終於吃膩了地瓜,活動活動了筋骨,很是輕巧地便抓來兩只兔子,表情泰然地對曹裴裴說:“處理一下,換個口味。”

曹裴裴抓著一對兔子耳朵驚恐又結巴地問:“皇上,我,我處理啊。”她雖覺得吃兔子肉自然比吃地瓜有滋有味的多,烤兔子肉也不在話下,定然可以做得不錯。但她到底是一個小姑娘的心,這種活生生的東西怎麽下得了手。

結果兔子還是烤得很成功。

主要是因為陸元嘉對解剖術的研究很透徹,小的時候手上就沾染了不少鮮血,什麽野雞、野鴨、野鵝他都可以在順著骨頭的位置,剖析得很出色。

等到曹裴裴將兔子烤好以後,他還能貼心地將骨頭剔除,讓曹裴裴覺得總有一種殺雞用了宰牛刀的錯覺。

按照王福海原本的設想是,他能夠帶路,他能夠找到什麽蘑菇沒有毒,他能夠第一時間打好地鋪。但如今見他們三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就有一種劉恒著實不應該帶他出宮的感覺。

這種感受很不好,於是王福海依然很有骨氣地拒絕了曹裴裴給他的兔子肉,咕咚咕咚喝了他的湯藥就了事了,叫曹裴裴心底油然升起敬佩之意。

一個能在困境中將食物都留給同伴的人,是多麽偉大的人。她從前那樣詆毀過他,著實是不應該。

時值他們到達南屏不過八十裏路,一路坐船順流而下也就兩日而已,總算擺脫了風裏來雨裏去的日子,王福海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不過,王福海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可能一直不是太了解。原以為上了船就是到了天堂,卻不想這是又一種磨難的開始——暈船。

看著福海公公日益消瘦的臉蛋,曹裴裴拉了拉陸元嘉的衣袖問:“陸太醫啊,就沒有什麽靈驗的藥可以治治麽?”

陸元嘉仔細皺著眉,想了一想,了然地對曹裴裴道:“有啊,有啊,家師教給我一個治療暈船特別好的方法。”

曹裴裴聞言開心地說:“是什麽呢?”

他自信地笑了笑,走到正在嘔吐的王福海身邊,沖著他的脖頸處重重一擊,王福海就暈過去了。

曹裴裴噎了半天,才清了清嗓子道:“家師果然是神醫!方法也很特別。”

陸元嘉得意一笑:“對啊,對啊,而且效果十分顯著。”

在王福海暈過去的這些時候,船卻沒有停止前行。傍晚,他們乘坐的船總算是靠岸了。

但他們幾人上了岸並沒有立即找個客棧,洗個熱水澡,喝碗暖胃湯。倒也不是他們不想,只因為下船的時候,劉恒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此次行舟所渡之江稱為九江。九江蜿蜒流長,將大半的南屏城環於其中。勤勞勇敢的南屏人們靠著九江豐衣足食,一派和樂。

九江所行的區域有兩座大山,恰巧將南屏分為三個區域,稱為東南屏、西南屏以及小南屏。之所以稱之為小南屏呢,當然因為區域有些小。除此之外小南屏因為物價比較低,吸引了不少外來人員居住,導致這個地方魚龍混雜,有點類似貧民區。這個小字其實很大程度上帶了一種貶義。

按照劉恒此行的目的,必然要去看看底層勞動人民的生活狀況。既然小船已經在小南屏靠岸,那麽視察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這大事情就在這個時分巧合的被發現了。

下了船,天上正飄忽一陣細雨,幾人沿著江邊往上走,沿途有好一段堤岸用竹編的護欄圍起來了,看不清裏面的狀況。劉恒目色一沈,著了幾個暗衛去查看情形。

暗衛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來了,回稟劉恒,那竹編護欄背後是不少人在堤岸上掏洞。曹裴裴聞言立馬就想到,難道是要來一個挖洞決堤?

因想到這一點,曹裴裴立馬環視了周圍的地形,只見此處正巧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菜市場,不少百姓正聚集在此。若這一片區域要成為蓄滯洪水區,為何到現在還有百姓在聚集在一起討論老方家的豆腐花究竟是豆腐嫩才那麽好吃還是因為醬料好特別好吃。

曹裴裴覺得這種問題實在太無聊,要搞清一個東西究竟哪裏好吃,多吃幾碗不就知道了,有必要當街討論麽。這一想,她才發現,原來這裏並非不是一個菜市場,而且前來吃豆花的人太多了,圍成了一個熱鬧的假象。

若是往常,她定然也會去湊湊熱鬧,但如今,她有些憤憤然:“這些地方官員仗著天高皇帝遠,什麽事情都敢做!太無恥了!”

王福海翻了個白眼,“你一個小公公知道些什麽呢?”

曹裴裴便耐著性子解釋道:“要我說就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在其政,就要謀其事。吃著百姓的糧食還庸庸碌碌之人可恨!做這檔子謀財害命的事情更可恨!”

她一口氣說的很快,說完了才發現除了劉恒在笑另外兩個都一臉呆滯地看著她。

曹裴裴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小聲問:“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麽?”

陸元嘉搖了搖頭道:“就是今天才發現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的含義。”

王福海在旁邊很不服氣地冷哼一聲道:“以前她不是在藏經閣當值麽,不知道從哪本書上背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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