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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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賢怔怔看著爹,簡直對秦家是如數家珍,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秦冉也從來沒有說過,爹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允賢聽到善於鉆營就冷了心,賢兒最好不要跟他們扯上關系,要快刀斬亂麻才是。“原來與杜知府是一家,杜家在楚州什麽名聲,想來小孩子也知道!賢兒……。”

鄭賢就知道是這樣,父母不同意,所以才一直瞞著不敢告訴他們。“秦冉是秦冉,杜家是杜家,我不清楚他們兩家是什麽關系,反正我除了秦冉誰也不嫁。”

夜空裏煙花絢麗無比,小院裏卻是冷冷清清,鄭齊與允賢對視一眼,再想不到今年的元宵之夜是這樣的,曾經說好了一起看煙花,卻因女兒之事誰都沒有心情去觀賞。

“你們去看煙花吧!別管我。”鄭賢很清楚他們的約定,每年如此,反正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摟摟抱抱、山盟海誓,為什麽換了我就不行?秦冉對我怎麽樣,我清楚的很,爹可以放棄一切來找娘!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放下一切跟他遠走天涯。”

說完,哭著回到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石橋下流水潺潺,夜空裏的煙花一個接著一個升起,綻放出絢麗璀璨的花朵,照亮了夜,映著街上行人的臉。鄭齊和允賢一直坐在石橋上,無暇顧及煙花,無暇顧及元宵夜火樹銀花不夜天。

“元寶,我們該怎麽辦呀?”允賢惆悵萬端,天下父母誰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奈何賢兒不明白,縱然經歷過千般萬般的難,沒有比這很難的。

“走著看吧!現在還不想讓賢兒傷心,她還小,不懂得世間人心,以秦尚書的為人,怎會看得起賢兒這樣尋常的女孩子,更別說什麽姻緣,但願她能知難而退。”說著,鄭齊略略擡頭,將允賢散落著的一縷發絲抿在了耳後。

允賢到底是個女子,心細如發,她不像鄭齊那樣能想得開,“我就是擔心賢兒越陷越深,她是個女孩子,將來若發生什麽事,吃虧的還是她。”

話是如此,可女兒那性子,真要逼著她遠走天涯嗎?只怕到時候後悔莫及。握了她的手道:“允賢,我們再想想,或者有更好的辦法,過去那麽艱難都過來了,還會被賢兒難倒不成?”

允賢點了點頭,現今只能這樣了,深深一嘆,煙花再美也顧不得欣賞了。

自元宵之夜後,鄭齊與允賢達成了一致的口徑,再不提秦冉之事,更不約束鄭賢出門,日子還是平常一樣過,當作什麽事也不曾發生過。

鄭賢弄不懂父母是什麽意思,每次也不敢出門太久,只看著門外的柳樹,沒有系著紅綢帶子就回來了,細細算了算日子,如今陽春三月,秦冉很久沒有出現過了,難道他怕了母親,知難而退?

這天吃了午飯,又推開大門朝柳樹那裏張望,依然空空如也,很不甘心的走到樹底下狠狠看了看,仍是沒有,楚州城那麽遠,她不可能去尋秦冉,想見他又找不到辦法。

信步繞到石橋下面,曾經有多少甜蜜,猜字謎、講笑話,一直是情意綿綿的,怎麽雙方家長都是一個心思,死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呢!

鄭賢輕嘆一聲,正準備返家,忽然發現橋墩那裏站著一個人,白衣翩翩、鬢若刀裁、英氣十足,不是秦冉又是何人?

“賢兒。”秦冉也發現了她,張臂摟在了懷裏,狠狠在櫻唇上吻了幾下,“我以為你再也不願意見我了。”

“我怎麽會不願意見你。”鄭賢淚光盈盈,緊緊摟著他的頸項。

秦冉問道:“那我為什麽每次掛上紅綢子你都不肯出來,隨後綢子也不見了。”

“自元宵夜之後,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麽紅綢子,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鄭賢意識到了什麽,“一定是娘,是她把紅綢子藏了起來,不讓我們相見。”

對於譚大夫的態度,秦冉實在無奈,“賢兒,其實我也不明白你母親是什麽意思?我是第一次見譚大夫,她怎麽就認為我是騙你的,對你不是真心的?在她眼裏,我好像就是壞人似的。”

“我怎麽知道,也許娘是太過於擔心我了。”鄭賢也不明白,母親平日一向很溫和的,只有在醫術上才會較真兒,但秦冉又不曾得罪她,為何將他當作毒蛇猛獸一般?

“賢兒,不如我們走吧!無論天涯海角。”秦冉已經下定了決心,反正雙方父母都不同意,不如一走了之。

鄭賢搖了搖頭,“不行,我舍不得我爹我娘,我也舍不得念齊和念賢還有太師傅和幹娘。”

“可我們又有什麽法子,祖父一心想著在京裏給我訂親!除了遠走高飛,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秦冉以手指給鄭賢抹著淚水,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賢兒,就當是為我們著想……。”話音未落,就像一根木樁子一樣釘在了那裏。

鄭賢順著他的目光回頭,娘不知從什麽時候就站在那裏了。

允賢幾步上前,狠狠打了鄭賢一個耳光,“青天白日,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廉恥?”

鄭賢殷殷抽泣著,不敢為自己辯解,吻了就是吻了,她愛秦冉,愛得不能自拔。

“譚大夫。”秦冉無從辯白,其實譚大夫就想打的那個人,是自己吧!“不關賢兒的事兒,是我太喜歡她了,不能自己。”

“喜歡?那就三書六禮來下聘。”允賢伸手將女兒拉過來,再擡頭正視著秦冉,“怎麽?做不到?家裏不同意?家裏都說不好還來這裏招惹賢兒?”

一言道破心事,秦冉自是無可奈何,“譚大夫,您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說服祖父和父親的。”

允賢步步緊逼,“多久?一年?兩年?十年?”

秦冉無法回答,說服祖父和父親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鄭賢掙開母親的手道:“娘,你不要逼他。”

“你怎麽就是執迷不悟?”允賢是心疼女兒,被人愚弄成這個樣子竟不自知,冷了臉道:“跟娘回家,從此不許見他。”

“不!”鄭賢固執的搖著頭,“娘,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以你的眼光、你的經歷來度量別人,秦冉對我是好是歹我清楚的很!我還是那句話,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非要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才肯回頭?”允賢擡手又是一掌,想打醒這個孩子,卻是打在兒身上疼在娘心,賢兒總是這麽不聽話、這麽任性,天下父母有不為兒女著想的嗎?為什麽就不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賢兒,譚大夫。”秦冉一時無措,不知是該安慰賢兒,還是該勸譚大夫。

允賢看都不看他一眼,拽了鄭賢就走,結果被女兒掙脫掌控,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河堤的柳蔭裏。

“賢兒。”

鄭賢根本聽不見,也不想聽見,只是拼命的跑,一直跑,風在耳邊嗚咽著掠過,像是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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