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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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繁星點點,流光如水,皎潔晶瑩,似淚滴,冰涼帶鹹落在柔軟的心上。

樹蔭下,星光悄悄從葉子的縫隙間溜出來,閃閃爍爍在兩人周圍。

“我設想過很多種你再次見到我的反應,或驚喜地擁我入懷,或生氣地甩開我的手臂,或朝我質問斥責。但萬萬沒想到是這一種,你的心裏有了別的人,再沒有我的位置,其實,我寧願你恨我沒遵守承諾,也不想你將我們的愛情慢慢忘記,從此我和你再無瓜葛。”蕭蘭眸中含淚,似淒楚,似自憐,似悔恨,她悲戚的目光將她拉入過往且無法自拔。

司東依舊冷淡,冷清,甚是冷漠。

修長挺拔的身姿在月色中更添清朗,孤寂。

他微微啟唇,帶著漠然和疏離。“既然當初你選擇離開,那麽就該接受這番結局,姻緣天註定,結果人自奪,後來的事我們不能預料也不能改變。”

“我如今只想和如萋在一起,別的都與我無關。”

一句無關生生逼出了蕭蘭積存已久的淚。

當年父母被查出貪汙腐敗,被打壓,被判刑,最後自盡於監獄。留她一人在冰冷的世間,眾叛親離,只有司家援手送她出國,免她在國內面對機關調查和社會輿論,護她後生安危。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哭地泣不成聲,像個孩子。

她知道,那是她最後一次做孩子。

一個人孤單在異國他鄉,無人交談,無人問津,無人關心,她認了。

為吃穿發愁,為學費勞作,饑寒交迫,早出晚歸,過著貧民窟的生活,她忍了。

忍辱負重,用自身的努力和成就洗掉黑歷史,改頭換面回國,為的只是他。

當年出事了,首先求助的就是他,他讓她等他,他會求父母就她們家一命,大不了魚死網破,他陪她逃亡。

可一天,兩天,三天,輿論越鬧越大,社會各層施加的壓力接踵而至,她被記者圍攻,被人們謾罵,孤立無援,連出門也成問題,第四天,陳樺來找她,說明了立場,她的父母他們無力解救,不過可以盡早送她出國,躲過這一段高風波,她也猶豫徘徊,知道這一走,指不定哪一年才能回來,她舍不得司東,也想等他,可下午,就傳來父母自盡的噩耗,絕望將她逼得走投無路,她沒有選擇……

“難道我們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你忘了我嗎?過去種種,你真的不留戀嗎?”她的聲音已顫抖,眼眶通紅,自信堅強的盔甲已褪去。

“回憶縱然美好,但畢竟已經過去了,現在,我的心裏只有如萋,你不再是你了,我也不再是我,我們都應往前看。”他的回答依然淡然。

一個炸彈丟在她心裏,五臟俱碎。“可……可我有什麽錯,當初我不得不走,你不明白我當時的處境,輿論和檢查機關都想致我於死地,我又聯系不上你,我只有出國這一條路了,我有什麽錯,你為什麽要怪我?為什麽要犧牲我們的愛情。”她語氣激動,雙手顫抖,泣不成聲,上前拉住司東的衣袖,企圖拉回他的記憶和情感的漩渦。

司東輕輕拉開她的手,盡量溫和道,“我沒有怪你,相反,我很慶幸你當初聽從我母親的決定出國,當時年少,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只要努力就能就你出困局,可事實證明,我當時一無是處,除了威脅父母沒有別的能力,如果你當時留下來等我,可能才會釀成悲劇。現在,看見你過的好,我也放心了。”

在地下室不吃不喝被困三天,暗無天日,打破拳頭,撕破喉嚨也無人來看,那一次,他認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和無能,出來後,他發了瘋地去早蕭蘭,滿城亂竄,瘋魔的像變了一個人。最後得知他至親至愛的父母囚禁他,瞞著他,暗地裏送她出國了。他殘存的最後一絲希望沒了,知道父母為他好,知道她出國是最好的選擇,知道是知道,可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為此,他長達兩年不曾與父母有過多交流,因此,他徹底褪去了稚嫩,忘記笑容,愈發沈穩成熟。

後來,如萋的出現改變了這一格局。

湧出的悲傷覆蓋了她的心,蕭蘭抽噎地說不出話,平覆自己的情緒後問道,“既然你不怪我,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我們回到過去好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以為又有了希望,欣喜的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司東當即出手想推開她,可她抱得死死的,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給我一個擁抱好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擁抱,好溫暖,我孤身在外,好久沒有這種人與人之間傳遞的溫暖呢。”她的話語辛酸,語氣哀求,念及她漂泊的經歷,司東不忍,便任她抱著。

就在那一刻,月色投影在他(她)們緊靠的肩,如萋在窗內留下兩行清淚,一切似乎在往結束的方向快速行駛去。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是嗎?”緊貼著他的溫暖,多年的流浪仿佛是前塵舊事,蕭蘭閉上眼靜靜感受著。

“我們多年的情誼不便,你有困難我在所不辭,我承認我喜歡過你,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但那時畢竟年輕,只是一點愛戀而已,現在,我的一顆心早在如萋身上,她是我的前世今生,矢志不渝,遇見她,我才感受道愛情的美妙,所以,希望你不要再對此抱有任何想法了,我不想她傷心,也不想令你失望。”這一次,司東用力推開她,和她拉開距離。

她淚眼婆娑,眉色嬌柔,臉色蒼白,“這次絕不改變嗎?”

“不改變。”他重重點了點頭。

“你愛她嗎?”

“沒人比我更愛她。”低沈磁性的嗓音絞痛蕭蘭的心。

”那你愛過我嗎?“咬著嘴唇硬擠出的話,明知道答案會讓自己心痛。

”對不起。“那時年少,還不知愛的滋味,朦朧的暧昧,單純的喜歡已足夠了。

“呵……好……我成全你,我退出。。”她顫抖的身子,顫抖的音調,顫抖的步伐,冷笑一聲,轉身,離去,任淚流滿面,任心痛的無法呼吸,任回憶侵蝕腦海,也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司東駐足原地,看著她離去,眸光依舊淡淡,可心出其跳的很快,他心裏有些內疚,有些覆雜,有些焦躁,他想快些見到如萋,只有見到她,他的心才會平穩下來,他才不會感到空虛落寞。

快步離去,披著月光,帶著念想。

回到房間,如萋已睡得酣甜,他擁她入懷,汲取她的馨香和溫暖,他輕吻她的眼,額,臉,耳,最後是唇,品嘗到她的甘甜,他才能安穩入睡。

那夜,聽說繁星閃閃,月色皎潔,可如萋頭旁枕上濕了的一大片,司東卻沒有看到。

翌日,窗外的雨滴驚醒了司東,睜眼,卻看到空空的床,如萋不在。

是在後花園找到如萋的,下著雨的天有些冷,可她身著單薄,執著一把傘蹲在地上看被摧殘的嫩葉。

“怎麽了?這麽冷也不知道多穿點兒?”司東嘴上雖斥責著,但還是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

“你看,它們本就稚嫩,怎禁得住風雨的摧殘,不過一晚上就這樣了。”如萋傷心地說著。

“昨晚前半夜還繁星滿天,後半夜就稀稀疏疏下著小雨,後來風越來越大,打著窗戶呼呼的響,我當時就想著我的薔薇花怎麽辦,它們連花骨朵還沒有呢,今天一早我就起床來看,果真如此,葉子本就不多,現在殘得殘,敗得敗。”如萋輕輕地溫柔得觸摸著小小的葉子,還冰冷著,還滴著水呢!

昨夜?如萋不是比司東睡的還早嗎?司東睡得沈,沒察覺下雨了。

“你昨晚不是睡得早嗎?怎麽知道下雨了?”司東好奇問道。

如萋的眼神有片刻停滯,“我……我後半夜睡得淺,就被風聲驚醒了。”

司東凝視她少許,分不清情緒。

“走吧,我們回去,外面有些冷。”司東挽過她的肩,將她扶起。

如萋起身,眼神卻直直地不舍地註視著那有些慘烈的畫面。

“整整一冬的冰寒它們都挺過來,這點小風雨它們承受得住的。”司東安慰著如萋。

如萋點了點頭,朝司東淺淺一笑,未染喜悅,似是強顏。

“嗯”

“司東?”她輕輕呼了他一聲。

“嗯?”

“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麽禮物?你不缺什麽,我也不知道該送你什麽。”如萋只陪司東過了兩次生日,只送過他一條繡著她(他)倆名字的手絹,她的所有都是他給的,她實在不知送什麽給他。

司東眺望著遠方,若有所思,“快到我生日了,沒你提醒我都快忘了,那天,你我們過過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吧。”

“在鄉下,我們不都是整天兩人呆在一起嗎?”如萋不解,他(她)倆從來是形影不離的,為何在他生日如此重要的日子,他會提如此要求。

“這不同。”司東打著馬虎眼。

“有什麽不同?”如萋堅持問清楚。

“到時你就知道了。”他邪魅一笑,帶著狡黠和濃濃笑意。

“又在賣關子,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到時也別告訴得了。”如萋甩甩手,故作瀟。剛才因花而起的陰郁也一揮而過,又浮現甜甜的笑容。

司東看著她的燦笑若花,臉頰粉粉的,水眸流轉,如嬌花拂水,雲間彩霞。直接低頭在她臉頰留下一吻。

如萋這次臉真真紅透了,想個紅蘋果。眼睛睜得大大的,黑白分明。嘟著個小嘴斥道,“這在外面,你也太不註意了,別人看到怎麽辦?”

司東輕笑道,“我只知道你再這樣看我,我吻得就不是臉了。”

如萋羞紅了臉,忙用手捂住嘴,急急離開這個危險人物,身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如萋聽見,嘴角不覺也泛起笑意。

恰好風大起,吹散她的頭發,她回首一笑,如花笑意凍結在司東的眼眸……

時光偏愛悲傷,冷落快樂,快樂的日子匆匆而過,傷心的時刻時時焦灼彼此的心,可時光又常常遺忘悲傷,記住了快樂。

在即將到來的2月18日,司東21歲的生日,被歲月重重掩藏,疊加,剝落,剖析,鋪墊的日子,如萋不知,司東不知,蕭蘭不知,林潯不知,夏小風不知,他(她)們作為這次事件的主角、配角全都一無所知,連預感、警覺也沒有,如萋是有預感的,但這只是自己長期下來的擔憂和自卑所致,完全沒有任何證據和理由和說明。

那一天,發染風霜,眼角笑出了皺紋,溢出了淚花,是癡笑,是狂笑,是怒笑,是瘋笑。

他(她)們終將走散了,再堅貞的諾言都遺失在歲月的洪荒裏,再沒的愛情都無可避免地迷失在命運的捉弄中。

一切的因果、牽扯,從那天說起,姻緣糾葛,孰是孰非,誰埋下的錯,誰承擔的錯,是錯是對,回到那天。

那天,如萋深刻地記得,天蔚藍,朵朵白雲隨風飄浮,蕩漾在蒼穹裏,春日的氣息沁人心脾,彌漫著花香的芬芳,清新怡人。

白日,司東帶如萋去郊外,一處鳥語花香、姹紫嫣紅的人間桃源。那裏有溪水從中緩緩穿過,有桃林成片成片飄落桃花,粉紅滿天,有小孩互相打鬧嬉戲追逐。

有關他(她)游樂的具體場景如萋已記不清了,那一天,他(她)究竟是怎麽度過的,吃了什麽?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記憶全模糊了,只記得,一整天,她都很開心,濃濃的幸福感彌漫在心中,她笑了一整天,笑得臉都酸了,淚花都溢出來了。

後來,如萋也盡力去回憶過那天的場景,想得頭都痛了,可就是想不起來,她也沒沒有再回那裏,所有美好的回憶都止步於那,丟失於那。

2月18日,這個日子如萋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可關於這個日子的事明明那麽多,足以顛覆她的命運,可她就是記得不太清,也不想回憶起來。

那天晚上,她和司東早早回到司家大院,司雲棟和陳樺為他籌備了一場盛大豪華的生日派對,親朋好友,同事,商業合作夥伴,同學老師都一一請來了,司東將來肯定是要繼承司雲棟的事業的,這次生日聚會不失為一次將他慢慢拉入這個圈子的契機。

司東西裝革履,風度翩翩,黑色的燕尾服既凸顯了他修長挺拔的身材,又彰顯了他高貴的氣質,墨色的眸子裏有種未發掘的戾色和固執。如萋一襲米白色長裙,藍色高跟鞋,簡雅卻不簡樸,清純卻不清冷,她幽幽然穿梭於人群混雜處,卻不沾染一絲塵埃回來。

派對正值□□,在柔和的燈光和舒緩的音樂中,她和司東翩翩起舞,郎才女貌,男的俊得出色,女的柔得似水,吸引眾人的目光,引來一片掌聲和關註,這是她和司東第一次跳舞,司東會,她不會,司東引導她,一步一動作,全憑默契。

慢慢的,她終於進入了狀態,開始享受和他共舞的時刻,他(她)們攜手共同跳好每一步的感受真好,縱然周圍的目光她不大適應,可司東說‘別怕’,她就不怕。

人群黑暗處,林潯慵懶靠在墻角,眸子冷冷。

離他不遠處,司柔溫柔地註視他。

在人群裏,昏暗的燈光所照射的地方,亦是一片漆黑,還有蕭蘭、陳樺、司雲棟,他(她)們的神色覆雜,面目沈靜,像積滿了故事的小巷,長長的佇立在城市一方,捉摸不透,令人不安。

深吸了口氣,微微吐出,陳樺目光深沈的朝司雲棟和蕭蘭看了一眼,司雲棟朝她點了點頭,她步履沈穩,優雅自信地朝中央話筒處走近。

燈光倏然變得通亮,音樂停止,全場寂靜,如萋的心漏掉半拍,司東手一緊,陳樺在眾目註視下,溫婉地開口。“各位來賓,朋友,歡迎你們來參加犬子的生日聚會,今日我上臺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想向大家宣布,第一件事是想向大家介紹一位女孩,她本是養尊處優的公主,可四年前因家中出事不得不遠離家鄉,獨自在外漂泊奮鬥,經過多年的努力和磨練,如今她涅磐重生,鳳凰歸來,說到這兒,想必大家都知道她是誰了,她就是蕭蘭,至於我為什麽要在這個場合介紹她,就要說道第二件事,司東今天滿21歲,說年輕也不為過,男孩兒重在事業,正是打拼的年紀,可他和蕭家小女蕭蘭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彼此早已暗生情愫,四年前的事故生生分離了他(她)們,今日蕭蘭回來,便是為了他(她)們的愛情,經過他(她)們的同意,特此選在今日訂婚。”說畢,陳樺緩緩一笑,緊接著下面掌聲如雷,一片喝彩歡呼聲此起彼伏。好一段勵志的奮鬥史,好一段纏綿悱惻、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在陳樺說話的期間,會場的大屏幕上放映著蕭蘭和司東從小到大的照片,嗷嗷待哺的嬰孩並肩躺在嬰兒床上,咧開小嘴大笑。牽著小手飛奔在藍天下的幼童。攬肩朝鏡頭害羞直笑的少年少女。他投籃的英姿,她歡呼的剪影;他騎著單車迎著夕陽離去的背影,她背著書包坐在後面羞澀的一笑;他馳騁草原、縱馬奔騰的瀟灑,她身著騎馬裝向他揮手的喜悅。一幕幕都用膠片記錄下來了,點點滴滴,過往歲月的痕跡原來從不曾被抹去,只需一張圖片就能在腦海裏勾勒出全部場景。

在陳樺邁步上臺時,如萋的心已揪成一團,當屏幕不斷閃現著她(他)們的過往時,如萋的心急遽墜下,如平步一踏空,惶惶然然,心在戰栗,身在顫抖,臉色蒼白。

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懸崖邊,野草處,背景是崇山峻林,層層疊翠,一望無際的蒼穹。男男女女簇擁著對著鏡頭大笑,他站最中間,清風俊朗,優哉游哉,她站他旁邊,一頭烏黑短發,幹凈利落,身著粉色運動衫,青春洋溢。那時的蕭蘭和如今的面貌大有改變,那時她的皮膚白皙,嫩的能滴出水來,眼睛像未睜開一樣,霧蒙蒙的,感覺是個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她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顯得整張臉小巧精致,現在的她完全蛻變成一個成熟女人,波浪卷的長發,擦有胭脂的雙頰,時時掛著微笑的臉蛋。

如萋死死地盯著那張靈動的臉,短發、粉色運動衫、含水的眸,司東帶她回家她第一次照鏡子就是這副模樣,她將近大半年沒照過鏡子了,所以第一次從鏡中看見自己瘦削的臉龐,似泣非泣的眼眸,幹癟的雙唇她印象極深。

她曾問過司東當初為什麽帶他回家,他回答一眼情緣,她相信他,可如今,曾堅定的緣分是否只是一場過錯,她做了她的替身,她曾引驕傲的命中註定只不過是一廂情願。

她的手緊緊發抖著,死掐著自己的掌心。

司東的臉近乎陰鷙,仿佛風雨欲來般陰沈灰暗,惡狠狠地盯著屏幕,他走過來想向如萋解釋,他試圖拉她的手,如萋一把揮開,眸光泛冷,她低低道,似在壓抑心中的苦楚,“不要騙我,求你了。”司東的心快要碎了,偏偏撕裂拉扯著他的神經。他想擁她入懷,想撫平她的憂傷,“如……”他剛開口,名字還沒叫完,人群中傳來一陣嘈雜和喧嘩,擡頭,如萋和司東兩人身子都僵硬了,她的唇色蒼白,手腳不住地顫抖,漸漸發軟無力,晃悠擺動,她的喉嚨仿佛被扼住,發不出聲響,她目光呆滯,眼珠像釘在大屏幕上,一動不動。

照片還在變換,她被壓在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下垂死掙紮,樹林深處,僅有月色映照,不過還是可以看見那個男人粗魯野蠻地拉扯著她的衣服,撕扯著她的褲子,她雪白的手臂,肩膀上全留下他火紅的掌印,還映有青紫的痕跡,她的頭發散亂,臉上布滿血跡。一張張照片循環的播映著,沒有她逃走的畫面,只有她被欺壓□□的剪輯,人群中不斷有唏噓嘆氣之聲傳出。

司東留了一句“等我。”便大步走向放映臺,一只手將光盤裂成兩半。

等他回來,那裏空落落的,如萋不見了,他一慌,頭一次茫然不知所措,左右環顧,瞥見了陳樺,她悠然閑情的喝著紅酒,事不關己,仿佛早有預料。

司東拳頭握緊,面無表情,走向前,“是你做的嗎?”他的聲音冷得徹骨,低得寒心。

“我說不是,你會信嗎?”陳樺勾唇一笑,抿了口酒,芳香醇厚。

“我會查清楚的,不過……”司東貼近陳樺耳邊,嘲弄一笑,低低說,“當你自作主張宣布我和蕭蘭的婚事時,我們的母子情分已到頭了,如果這事是你做的。那我們可就恩斷義絕了。”他退開身子,斜睨著她。

陳樺壓制怒氣,重重將杯子放在一旁,低聲喝道,“放肆,我是你媽,你竟然敢這麽對我,我再怎麽做都是為你好,你居然為一個丫頭片子威脅我。”姣好的妝容隱隱可見因怒火而起的青筋,洶洶怒火在她眼中燃燒。

司東垂眸一笑,邪意十足,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激起一層寒冰,“你是我媽,就能三番四次的算計我嗎?一次又一次不顧我的意願私自攙和我的人生嗎?如萋差點遭人□□,你知不知道。如果當時如萋真出什麽事了,我定是活不成了,可當你今天放出這些照片時,,你必然是沒有絲毫顧念我的情感和想法的,我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所有物或奴役,不能任你打著親情的名義差遣的,你我的母子情分早在你私自宣布我的婚事時就所剩無幾了。”他死死地盯著陳樺的雙眼,他的母親,曾帶給他生命的人,如今眼角已有皺紋,眼睛渾濁,不再淳明,可為何,要這樣逼他走投無路。

“她如萋有什麽了不起,你們相識不過三年,能比得過我和你20多年的親情嗎?”陳樺駁斥道,面部因生氣而凸顯皺褶,語氣飽含對司東的失望和無奈。

“親情是用血脈維護的,我和她是心心相惜的,她全心全意依賴我,信任我,整顆心只容得下我,我不能辜負她。”他沈吟稍許,“你是我母親,我不可能報覆你,可我會用我全部的愛來彌補你對她的虧欠。你傷害她有多深,我便會加倍來愛她。”他悠悠留下最後一句話就默然離開了。

他要去找如萋,她指不定躲在哪個角落哭泣呢。

如萋,等我,一定要等我,所有的糾葛恩怨都結束了,那些陳年破事、是非對錯離我們遠去了,不會再有勉強和逼迫,不會再有噩夢和恐懼了,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們相依相偎,相依相伴,沒有嘲弄和歧視,沒有傷害和欺瞞。我們可以過得很幸福的,我們一定可以的。

最後一句,似是安慰,似是鼓勵,似是勝券在握,似是惶恐不安,悲傷早已逆流成河,姻緣命數早已被月老書寫,翻拍再多次梁祝,結局終究是雙雙化蝶,織女歷盡百般折磨,依然只能和牛郎一年一次鵲橋會,白素貞屢次觸犯天規,可還是改變不了雷鋒塔的命運。

流轉的歲月,似是而非的情節,交錯的人生,牽扯不斷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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