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難道那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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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紅紅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如萋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整理頭發,拍拍臉,雖然依舊有些蒼白,遠看不是特別明顯。

走進病房,夏小風躺在床上安靜地看書,目光專註認真。

以前一直拿他當未成熟的小孩看,調皮胡鬧,可他已經19了,是個大男生了,誰沒有藏在心底等著有心人傾聽的故事,他的眼睛明明是帶些憂傷的,他的語言明明是自嘲的,她作為他的朋友,怎能一直忽視不去關心呢。

她做不好戀人,連朋友也不合格。

“你怎麽來了?”夏小風揚起燦爛的笑,帶著純粹的喜悅沖淡了如萋來不及收回的傷感情緒。

“我來照顧你呀,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削蘋果好嗎?”如萋擠出一抹笑,輕松道。

她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從買的水果籃中選了一個大大的紅蘋果。

“不用了,你臉色不好,還是回去休息吧!”

沒想到還是被看破了。

“沒有,我睡了一整天,現在精神可好了。”談話間,如萋已經削了大半個蘋果,長長的蘋果皮垂掉著,她的技術還挺好的,她不自覺又想起司東了,她還沒有給他削過蘋果呢,一向是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安安穩穩地享受他的關愛。

“那個人呢?就是司東,走了?”夏小風琢磨著稱呼,不知道他(她)們之間的關系,雖已有猜測,但不敢確定。

長長的蘋果皮在最後一圈收尾時突然斷了,如萋目光一滯,呆呆的眸光散發冷意,隨機悄然散開。

“嗯,我在這陪你,他回去了。”牽強地笑著,偏偏還不覺得有多勉強,遞過手中的蘋果。

夏小風接著,沈默地看了幾眼,一口咬下,隨著浸滿口中的甜意,心也暖化了,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削蘋果,很好吃。

“你和他在一起了?”字一頓一頓,慎重而緊張。

“在一起?我們從不曾分開,何來一起之說。”她淡淡地笑著,清冷的眸光已滑落天邊,隨著記憶沈淪。

“那你開心嗎?”為什麽我能懂你心間的苦澀呢,似曾相識,又不能明白其中滋味。

開心?那是幸福,即使是哭,也是幸福的哭,連淚也是甜的,畢竟是渴求的。

有些事,不以苦笑劃分是否值得,只要曾擁有,所有的甜蜜傷悲都是上天的恩賜,連恨與悔也不能剝奪它存在的權利,誰讓我們那麽相愛呢。

“開心啊,是他給了我傷心和快樂的權利,只要和他呆在一起,沒人打擾,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刻。”柔軟沈靜的嗓音訴說著最美妙的情話。

她的眼低垂著,長睫遮擋了她的視線,沒能捕捉到夏小風眉間如風般溜過的失落的低沈。

蘋果好像也沒能那麽甜了,原來,人是貪心的,貪念致使味覺發生改變,失去純粹的體驗。

“你幸福就好,你還是回去吧!他會不高興的,我呢你就不用掛心了,我OK的。”夏小風揚起天真無害的笑容,她的心不在他這兒,她又那麽愛那個他,就讓那還未開花結果的情感在未到勢不可擋的地步時就把它掐斷吧,讓這未破土見日的愛情遺失在終成美好的回憶裏,歲月的風沙會將它雕飾永恒。

“不用了,我要學著適應,他也需要。”如萋擡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寡淡。

夏小風就有這樣的魅力,他靜靜誠摯地註視著你,眼神清明,不激烈不渾濁,好像是在等著你娓娓道來,你就忍不住想把壓抑在心底良久得不到釋放的心事向他訴說。

好似現在,他就那麽沈穩卻眸含關切的等著下文。

“我想他好好的,我想看他笑,可是我做不到,不能給他帶來幸福,反而我總是給他帶來許多煩惱和麻煩,他是那麽優秀自信的一個人,卻常常因我而自責內疚,他不該因我而隱忍委屈,你知道嗎?每次,我無由發脾氣,自我厭棄時,他的自責就增一分,這使我更討厭自己,又不得不收斂這份厭惡,我自怨自艾,郁結不解,自卑痛苦,不得幸福,是我的事,我不能連累他,不能讓他不開心。”說到這,如萋淒楚暗淡的眼光已飄向窗外,思緒飄向多年以前,她窮困潦倒,孤苦無依,隨風飄零時。那時,天空灰蒙蒙的,眼神也渾濁,沒有嘗過幸福的滋味,也不用畏懼悲痛。

“你打算怎麽做?”她既說出這番話,畢竟已經有了想法,只是不知,逃離了他的命運,於她而言,是劫還是緣。

“我這一生最放不下的是他,最在乎的也是他,他是我的生命,你懂嗎?只要他安好如初,我願消失在他的世界中。”一字一字,戳人心扉,如花似玉正直花樣年華的少女,竟對人世別無念想,一個人,一段情,耗盡了力氣。

忽地,夏小風的心如灌了一杯冰水。

他厲聲斥道,語氣激動,“你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人是獨立的個體,愛情使我們更幸福,生命更豐富,但絕對不能主導我們的人生,更別說性命了。你愛他,就想方設法克服種種困難在一起,誰管他自卑和內疚啊,沒什麽是絕對的,沒什麽能打敗相愛的那份決心和堅定,如果你克服不了,沒信心打敗它,代表你還不夠愛他,那就趁早了斷,另尋真愛吧。”

如萋微啟紅唇,“我不知道我對他的愛有多深,我只想他好,他開心。我呢,怎樣都可以,那裏都能活下去。你不知道我的成長經歷,才會說出那些話。”說道最後,竟哽咽聲起,多少對自己生命的無奈盡化成嘆息散落在空氣裏。

聽到她傾心傾意的訴訟衷腸,夏小風雙眉緊湊,雙眸恍惚,似懂非懂,她對他的愛深沈如海,他懂,可她將獨一無二的生命歡樂依附在另一個人身上,他無法理解,從小得到的教育告訴他,人是獨立的個體,生命因為自己而活更有意義,挫折不能將我們打敗,困難不能侵蝕我們的靈魂,我們有夢想有追求,除卻愛情,還有很多值得我們拼搏的東西,可她竟然如此輕易放棄自己生活的權利,是愛的太深,還是別有傷痕掩藏在她內心深處,她不曾講述她的家人,那該是她不能輕易觸碰連接心臟的傷疤。

“你想離開他嗎?”他無力道,如萋的執著,他見識到了。

沈默,沈默,她一言不發,眸子空明清冷,似在疏通噴薄而發的荒涼。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暖陽透過玻璃斜斜輝映著,卻融不透這積存已久的寒冰。

“我想回鄉下去,那裏教育貧乏,師資缺乏,我可以小學輔助老師工作,能吃上飯就行了。”如萋面色淡然,在計劃著自己的將來,卻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淡定得很。

她最後還輕輕點了下頭,好似是對自己的鼓勵和支持。

“你這般計劃你的人生,不覺得浪費嗎?”

“沒有,人各有志,我只想過平淡的生活,不為世事困擾,不想拖累別人,有人志在四方,想成就一番大事業,而對於我,能好好地獨立地堅強地活下去,不也是一番並不容易的事業嗎?那對我也是有點兒困難的。”她傻傻一笑,像是在安慰夏小風,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笑未達眼底,破碎了積冰。

“我知道你心中早有決定,我是勸不了你的,不過,我想告訴你,我永遠在這兒,不會離開,不會讓你在孤立無援的時候找不到求助的人,我們不是朋友嗎?”

兩人相視一笑,明白此中含義,深情暖化積雪。

“謝謝你,夏小風。”如萋粉唇輕啟,嘴角微勾,淺淺的笑迷蒙眼前心底滿是枯草的荒涼和淒慘。

六年後,如萋獨眠,細碎了的往事闖入夢境,她猛地驚醒,想起,她曾說過‘只要他安好如初,我願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如今,事實如願,她為何反悔不甘不願不放手了呢。

深夜,月光皎潔,夜色如華,柳影隨風搖曳,吹亂了心扉。

病房內,兩張床,一簾隔開,薄紗輕盈,映照著窗外那月那影,如萋輾轉反側,思緒萬千,夜不能寐,披了件外套,輕輕地走出房間。

醫院走廊的頂燈孤冷地發出明亮的光,冷地沁人,透徹心扉。

轉身,一幕,如萋終將永生難忘,在日後長達數年被思念折磨地痛不欲生欲哭無淚時,那幅畫面總會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地滑入她的夢裏,惹她淚流滿面,泣涕交加。

長長的走廊,冰冷僵硬的長椅,他獨靠椅背,兩手交叉於胸前,雙目閉合,燈光觸及處,他濃密的睫毛下,是疲憊,是勞累,是鮮有的黑眼圈和雜亂的胡渣。

他,天之驕子,眾星捧月,何曾如此,委屈自己在門外獨等天明。

如萋緩緩提著自己應激動微顫抖的雙腳走到他身旁坐下,輕輕靠近他,在離他的臉不到1厘米處停下,臉頰與臉頰相貼,感受他的溫暖,能呼吸他的氣息又不至於打擾他,他(她)們本該如此,離得很近,卻不能逾矩。

他清冽的氣息,沈穩的呼吸,微熱的皮膚,總能給如萋帶來安穩。

夜色加深,氣溫驟降,如萋進屋給司東拿了條毯子給他披上,自己在旁看了他一夜,他烏黑細短的頭發,劍眉,鳳眼,挺拔的鼻子,薄薄的紅唇,白皙的皮膚,每一條紋路,每一根血管,她都記在心間。

黎明來到,晨曦微亮,他身子微微動,如萋收回毯子回了房間,她的紅眼,隱藏在她的心疼下。

那日,如萋沒要求留夜,在陪夏小風吃完晚飯後,特護來了,她就主動提出和司東回雲景公寓,司東聞言雖詫異,但依舊一聲不吭,臉色冰冷。

車裏,兩人一路無話,誰也沒有挑起話題的興致,曾經恨不得時時刻刻粘在一起的人,現在竟相對無言,想來也覺得寒心。

那日的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竊竊私語還歷歷在目,今日的無語凝噎,相看冷眼如何接受的了。

回到家中,那有著甜蜜回憶的地方,如萋累了,洗漱好就上床準備睡覺了。

迷迷糊糊,昏昏沈沈,快跌入夢境時,一個帶著寒氣還濕漉漉的身體突然闖進被窩中,突如其來的涼氣驅走了瞌睡蟲,如萋的眼睜開又閉上,微微側身,背對著他睡。

腰間猛然搭了一個手臂,脖子間有熱氣傳出。

他的身體愈來愈近,最後他的嘴停留在她的耳邊,喃喃著,帶著壓抑又低沈的語氣。

“如萋,我錯了,以後我聽你的,別再說離棄的話了,好不好?我聽見你稱呼我為‘別人’,與你無關的旁人,我的心好痛的。”從未有過的卑微和低聲下氣,他的心痛了,她又一次讓他難過了。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不要冷戰,不要吵架,不說傷人的話,好不好?”久久未得到她的回答,他的手臂越收越緊,似要把她嵌進骨子裏,永不分離。

“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沒能保護好你,我惹你不開心,你原諒我好不好?”他的頭貼近她的頸項,深深地埋在肩窩裏,看不見表情,可從聲音就能辨析出他的不安和緊張壓抑。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我就要瘋了,如萋內心吶喊著,哭訴著,淚水迷蒙了她的眼,心疼刺透她單薄瘦小的身體,萬箭穿心的感覺不過如此。

她感覺有冰冷的液體流經她的頸項,沖破了她所有的束縛和防備。

她緊閉上眼,將眼淚硬逼回去。

緩緩轉過身,將濕濕的臉龐埋進他的胸膛,他溫熱的胸懷為之一震,又更緊地擁她入懷,想把她納入骨血裏,再也不分離,如萋此刻思緒萬千,百轉千回,可再多的顧念卻抵擋不住他的一個眼神,一句渴求,她鼓足勇氣低低地說著,帶著沙啞和顫音,“好,好,你別說了,我們回到以前,像以前一樣……”

話還沒說完,他激動且虔誠地攫住了她的紅唇,終於品嘗到夢寐多日的甘甜,他小心且珍惜著,心誠惶誠恐著,動作輕柔且克制著,如萋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麽,明明是很重要的話,可能會使此刻溫存的氛圍陡然直下,冷如冰寒,可她偏偏想不起來,現在,她只想沈醉在他的溫柔懷抱裏,忘了所有顧忌和怯意。

察覺了她的順從和投入,司東心裏像放了個熱氣球似,快要飛到天上去,他閉上眼,萬般珍惜地吻上她的發,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臉,她的下巴,一遍又一遍,最後,他柔情地吻上她如櫻桃般水潤嬌紅的唇。

每一吻,烙下他愛的印記,不管滄海桑田,海枯石爛,時過境遷,它依舊完整地停留在那,紀念他(她)們刻苦銘心的愛戀。

不求長相廝守,但願曾經擁有,過往種種,甜蜜或憂傷,都是愛情裏的事。

如萋順從自己的內心,拋去俗世煩憂和糾纏,沈迷在他的親吻中,其間傳遞的不止是熱量和渴望,還是心與心的交融。

在他熱吻之際,她睜開明亮亮的雙眼,一眼又一眼,舍不得閉眼,仔仔細細地將他的面孔銘記在心間。

那夜,冬風凜冽,刮著稀疏的枝葉,那夜,屋內昏黃的燈光整夜未息,點染屋外蕭瑟的景象。

忘了親吻纏綿了多久,鳥兒叫了,睡了,風兒來了,去了,深夜離去,破曉來臨……

晨曦染紅整片天空,朝霞如墨般鋪散在宣紙般潔凈無雲的蒼穹上,一望無垠,渺渺無染。

如萋安穩的睡在司東懷裏,嘴角微翹著,暗示自己正在做美夢,夢裏,少年依舊青蔥俊朗,少女黃裙飄飄,追隨在少年身旁,彩蝶起舞,青山巍峨,綠樹蒼翠,白雲飛鳥,落日餘暉,流動的時間充滿著靜態美,情與景靜止在此刻,生生不息,亙古永恒。

司東輕輕在她的額間留下一吻,輕輕地走出房門了。

如萋醒來,少年不再,餘暉依舊,夢裏的落日轉移到此時窗外高掛。

她套了件外衣,穿好拖鞋出去,司東正在書房處理堆積多日的事務,如萋敲了敲門,司東擡頭看了她一眼,起身快步走上前,擁她入懷。

“睡舒服了?”他溫潤帶些磁性的嗓音從她頭頂傳來,親密如常,好似回到過去。

“嗯。”如萋面色酡紅,悄悄低下頭,眼珠轉了轉,似覺不妥,微微擡頭直視他,目光凝慢愛意又交雜不忍,愛到深處是不忍,是如此感受嗎?

“我有事想和你談。”這件事,拖得越久,傷的越重,她不怕,可她怕他傷。

語氣的真切使司東眼神一滯,隨即又悄無聲息的散開積存的濃墨,眼含寵溺擁著她走向旁邊的沙發坐下。

“先說好,不管你有什麽想法,先容我說完,可好?”清澈的像小鹿般的雙眼直直註視她,他只能點頭。

如萋重重嘆了了口氣,臉色緊繃。

“我只有你,也只在乎你,這你我都知道,不用明說,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對你的感情不能用語言數字表明,我沒什麽夢想,學習,快樂,幸福,友誼等等全是因你而起,來到這兒,我收獲很多,有很多新的接觸和嘗試,認識很多人,可我忘不了我最初的堅定和希冀,你好,我能看見你,我便知足,可現在,我們都不好,不斷的煩心事一直打擾著我們的生活,我被噩夢困擾,你因我而自責苦惱,我們陷入無止境的焦灼和憂慮中,沒有快樂和自在,我想你好好的,不要每天因為我而傷神或耽誤學業,這仿佛是個惡循環,沒完沒了了。”

如萋說道這兒,停頓半刻,司東眸間的陰郁快要覆蓋一座冰城了。

“你想做什麽?”他竭力壓抑內心的怒吼和憤怒。

她錯開他冷酷的雙眸,淺淺道,“我想回鄉下,我想我不適合這裏,說實話,來到你的身邊,我反而不踏實了,除了你,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這裏,可現在的我只能給你帶來困擾,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這呢?”

“那我怎麽辦?你想放棄我們的感情嗎?因為你的胡思亂想,你讓我放你走,讓我獨自承受相思之苦。”他的問句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沈重。

放棄?單單想到這兩個字足以讓她窒息而亡。

“不,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沒有你的日子我也無法活下去,我想,我回去了,你有空也可以來看我,平日也可以打電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偶爾知道你的消息我已經很滿足了,再過幾年,你事業有成,我足夠堅強自信,你那時還愛著我,我定奮不顧身,若你不愛我,我永遠等你。”平淡的聲音說著最美最莊重的承諾,如萋抑制著自己的不舍和傷心,嗓音微顫,眼泛淚光。

說來說去,她不過怕自己的壞情緒和噩夢影響他的學業和發展嗎?傻丫頭,有如此為難自己的嗎?

還等他一輩子,他連幾日的光陰都不願浪費,還幾年?一輩子?沒她的一****度日如年,無所盼頭,渾然如行屍走肉,還說學習,還談事業?

念此,司東眸間的寒冰漸漸融化,流淌著難以言明的感動和心疼。

“你的決定我同意。”他不露聲色的吐出這麽一句,頗令人不知所措。

如萋眼一亮,驚訝於他的支持,可隨即又稍稍撇了下嘴,自然的心理落差。

“不過,必須等你今年高考完再說。”那時有三個月,她想去哪兒他都準,反正有他陪著。

“不是,我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懂?”如萋急著解釋。

司東揮了揮手,阻止她的反駁,仿佛就這麽由他一口決定了。“聽懂了,我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你不是擔心我因為你而影響學習和生活嗎?那現在你就負責監督我的學業和哄我開心,好嗎?現在我的課程挺多的,壓力也大,確實需要一個人幫我減壓,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如萋頗為無奈,低垂著眼,泫然欲泣。

司東將她抱在他的腿上坐著,緊緊將她圈在懷裏,溫柔的對她說,“你再怎麽樣也得參加高考,其餘都好說,這個絕對沒有商量,給我一段時間,我相信一切都會有好轉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回家住,到時都聽你的,好嗎?只要再給我稍微那麽一點點時間就好了,我們不是不愛了,只是因為太愛了,何必為難彼此呢。”他的脈脈含情擊退了如萋所有固執和執著。

如萋沈默著,苦苦爭鬥著,內心焦灼著。

“聽話,好嗎?你是知道的,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可我希望你多給我們一點信心和堅持,一切都會好的,再不濟,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我會尊重你的想法和決定。”可他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他如風般掠過全身、浸透每個細胞的溫暖和深情一直是如萋所不能抵擋的。

她垂眸,她釋然,她嘆息,她妥協了。

只要他開心就好。

如萋點了點頭,身子依偎在司東胸膛裏,臉頰相貼,溫熱的呼吸縈繞在鼻尖,在脖頸間穿梭,流淌。

司東親了親她的額頭,嘴邊蕩出一抹舒緩輕松的笑意。

無人知,約好的高考並沒有如期來臨,承諾的放手也不會有實現那天。

多少次午夜夢回,輾轉反側,一雙人,在天涯各一方,問道,如果,只是如果,當初,早些放手,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是不是不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不會痛徹心扉六年,不會在深愛中滋生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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