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浪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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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青澀光線透過枝葉一點一點地灑下來,花園裏的石板路積著水,水光瀲灩。

修長健碩的腿每邁一步,黑瞳深處的沈郁又增添幾分,她,與自己不過露水相逢,鮮少交集,不過匆匆過客,他為何入魔般執迷於此。

大院內的驚鴻一瞥,黑夜中的倉皇尋覓、驚喜一擁、眉中怒火。僅僅幾幅畫便可描述清楚。

想到她清澈明亮的雙眸中蘊起怒色,不過一瞬,又如往常般平靜無波,可小小白白的貝齒緊咬著紅潤的下嘴唇洩露了她的憤怒。林潯眼角含笑,她幹凈如畫,忍不住不去觸碰。

他出身尊貴,眾人追捧,想要的未開口就有人雙手奉上,可現在的他竟為一平凡女子的笑顏而著迷,他想看她因他而變化的神態、表情,或生氣發怒、著急慌亂、梨花帶雨,或喜悅相擁、春風滿面。

他想,此刻的他有些壞。

心懷不軌嗎?他搖頭。

林潯和司東,天之驕子,人中龍鳳,性格同冷,卻不同,司東是清冷,林潯是冷漠,司東待人溫潤如玉,心底疏離淡然,林潯冷血冷肉,我行我素,表面,林潯不好相處,實則,司東更為無情殘忍,前提是你觸及他的底線。

暗香浮動的花園深處,如萋低著頭靜靜註視著那一點小綠,腦海裏倒不是想象中的深紅色,而是內心虔誠地近乎卑微的祈禱與希望,‘我將終身並滿含深情地註視著他,即使是個背影,也足矣,即使得不到他的註視,我也如影隨形。’愛情裏容不下第三人,她願將這份潔如玉石的愛珍藏在小小的心裏,午夜夢回時,不至於太過寂寞。

未遇到愛情,願守在一旁,默然註視,陷入愛裏,欲望將理智吞噬,只剩下不住地掙紮。

如萋沈浸在自己百轉千回的思緒裏,遲遲才察覺地上自己的形單影只。擡頭,天空已布滿朝霞,旭日升起,暖意四起,想著司東可能醒了,準備回房。

穿過布滿鵝卵石的花園,不巧,亦或真巧,遇見林潯。兩人皆是一怔,隨後,一人蹙眉低頭,一人喜上眉梢。

顯然,林潯註意到了這個小細節,果真還記著仇呢,看來自己該反省反省了。

“嗨!”打破僵局的是林潯,一句‘嗨’妄圖將關系重歸於好。

如萋點了下頭。

“你這麽早來花園幹什麽?”語氣稍顯僵硬,可掩藏不住眼裏的溫柔。

如萋不知他今日為何這麽早在這裏,說話也少了那日的冷淡犀利,可也懶得知曉,他從來喜歡將別人的情緒玩弄於手掌中,她不想奉陪。留下“看花。”兩字,疾步從旁走過。

林潯眉間一凜,是在敷衍我嗎?上前抓過她的手臂,“你還在惱我嗎?”

除了司東,如萋討厭別人對她的肢體接觸,用力甩開他的手,向後退步,抗拒之態如此明顯,“那件事我沒有放在心上,我要回房了。”原諒她心口不一,只是不想過多糾纏,他已經給她留下壞印象了,她不喜他。

聞言,林潯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傾身,直視她,白皙的皮膚,小巧的鼻子,水潤的粉唇,海藻般的烏發,明眸皓齒,“我們冰釋前嫌了,是吧?”

他挨得如此貼近,都能見到他細密的睫毛,如萋想後退,又怕他情急做出越矩的動作,不動神色緩緩拉開彼此距離,“隨你想吧,可以讓我走了嗎?”

念著她只披著一件薄外套,裙下白嫩的腿還露在清晨的微寒中,林潯退開身子,讓她過去,“嗯,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

如萋走了幾步,停頓,回頭說道,“我倆不熟,別說的這麽親密。”轉身快步離去。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純凈清脆。如萋無暇搭理。

輕輕打開房門,邁著輕巧的步子,慢慢靠近床邊,司東安穩地睡著,眉頭舒展,薄唇輕勾,夢裏有她嗎?如萋坐在床沿,彎腰,手托著腮,溫柔地註視他——那個她魂牽夢繞的男子。

她不敢觸摸他的臉龐,怕驚擾了他的美夢;她無法進入他的夢中,瞧瞧他的幸福來自哪兒。

忽地,一剎那間,來不及思索,腰間多出一份力,如萋驚嚇中緊閉上眼,一片黑暗中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睜開眼,看見他嘴角噙笑,還帶著剛睡醒的愜意慵懶。

“身上怎麽涼涼的,出去了?”他揉揉她冰涼的手指,緊握掌中,一只手將身上的毯子扯過來蓋住她,手臂圈住她的腰,兩人同蓋一席被,呼吸纏繞。

“醒早了,我去花園逛了逛。”如萋的身子一點點暖和起來。

“下次多穿點,別感冒了。”她上次昏睡在他懷中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揪得他心疼。

如萋對他甜甜一笑,燦若山間野花。“好,你要起床了嗎?”

“嗯,想好今天去哪兒玩了嗎?”知道她高三學業繁忙,想著周末帶她出去放松放松。

如萋沈思,輕蹙眉頭,忽地散開,司東沒察覺她的神色有些沈重。

如萋開口道,“我想上午看會兒書,下午我們騎單車去山上,就是你上次我無意看到的照片裏那座山,好不好?”輕柔細膩的話語情緒依舊,司東凝視著她,眸裏寵溺消失,含探視窺測之意,她含笑回望,他轉開眼眸,如萋輕勾嘴角,似苦笑。

照片有些舊了,摩擦得厲害,應常被細看,這是如萋無意收拾東西翻到的,男男女女,風華正茂,相擁著站在山崖邊,笑得開懷,司東那時身形已挺拔偉岸,站在中間,旁邊的女孩身材高挑,一頭短發,穿著幹凈休閑,模糊地看不清面容,但可以感受到她青春面龐上洋溢著由心而發的快樂。

那時的司東是張揚奪目的,散發著少年的色彩與光芒,不像現在的他,沈默時總有淡淡憂郁籠罩著他,盡管他隱藏的很好,可似有似無的傷感失神瞞不過如此在乎他的她。

她想走入他的灰色空間,撫慰他的憂傷,填補他心中的缺口。

他的曾近,他不曾提過,那個她,也未在他的只言片語中出現過,可時時刻刻放在如萋心上,今日,某種不知名的情緒推動她說出了口。

此刻,看著司東沈寂的眼神,如萋忐忑不安。

良久,良久,一分鐘不到,她卻在後悔、自責、擔憂中徘徊了好幾圈。

“好。”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黑發。

貼近他胸膛的她笑了,淺若白雪。

收拾好,下樓吃早飯。

林潯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司柔一臉高興地坐在旁邊自說自話,見著如萋和司東下樓,司柔歡樂地上前拉著如萋的手,“如萋,我們今天一起去郊游吧!”她的聲音如夜鶯般清脆。

當司柔的“如萋”二字出口時,林潯就忘了指尖該觸摸哪個鍵了。

“司柔,我……我有安排了,不好意思。”略帶抱歉的語氣,她有她的無奈,她時間不多了,想珍藏這份美麗時光。

“司柔,你和林潯去玩吧,如萋還要學習。”司東上前替如萋解圍。

司柔悻悻然,知道自己老哥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將求救的目光轉向林潯。

無奈,那人根本不搭理她。

獨坐一旁,拽酷地低著頭。

如萋埋頭喝粥,一勺一勺,機械般放入嘴中,平日的香甜可口頓時全沒了,因為感覺到有目光直直射向她,屏氣,擡頭,客廳中的林潯方位正面向她,慵懶地閉著目,神色泰然。

“怎麽了?不合胃口?”司東問道。

“沒有,很好吃。”如萋收回目光。

早飯後,如萋回房學習,司東他們約好朋友去球場打球,司柔也跟著去觀戰了。

時鐘滴滴答答,窗外已陽光漫天,風吹樹葉颯颯響,蟬鳴更顯寧靜。

如萋將細發束於腦後,認真地做著作業。

門口有響動,如萋想著可能是司東回來看她,挽起嘴角回頭,笑容僵滯。

“怎麽是你?”

“就是我”他的語氣總是那麽自大、霸道。

“你為何不敲門?”她盡量禮貌道。

“我敲了,你沒回應。”說著,環顧一眼她的臥室,幹凈整潔,粗略一看,是女孩子的臥室,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秘密,獨屬女孩的秘密,成長的痕跡,女孩的心思,專屬的小玩偶,沒有,都沒有,中規中矩,除卻大量的書籍和高檔的家具,就像個高級酒店。

如萋看他一步步堂而皇之帶著審視的目光進入她的私密空間,她不悅且不自在。

“你找我有什麽事?”如萋走到他身前,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沒事,看看你。”他順勢拐彎走到她的床邊坐下。

如萋直直立在他面前,俯視他,語氣強硬,“請出去,我這兒不歡迎你。”

他翹起腿,悠閑自得,“沒聽說過司家還有哪兒不歡迎我?”

如萋垂頭,正對他狡黠面孔,她偏頭說道,“我的房間沒什麽好玩的,你去別處吧。”

“可我就愛看你。”吊兒郎當的語氣,像個痞子。

“你……”

她生氣的時候兩頰微紅,眉頭輕蹙,愛低著頭掩飾自己的柔弱。

“既然你愛呆在這兒,我走行嗎。”如萋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林潯站起身,一手拉住如萋手臂轉過身,他低聲道,“為什麽每次我同你講不了幾句話你就要走?我們不能心平氣和說說話嗎?”

如萋氣極,憤憤道,“不能,我們本不是同路人,為什麽要牽扯在一起。”

“那誰是你的同路人,這偌大司家,恐怕只有司東了。”她冷淡寡清,一心只撲在司東身上。

如萋甩開他的手臂,冷冷道,“反正不是你,不知我哪兒惹到你了,我道歉,請你以後不要這樣。”

林潯輕笑一聲,“既然知道惹到我了,何不對我溫柔些?”你讓我搖擺不定,就有義務安定我的心。

她妥協,可他不領情,如萋怒瞪著他,“算了,和你沒法好好說,你出去。”

“我也該走了。”借著休息名義回來看她,人看了,也該走了。

林潯倏的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沒等她的手打來,就收回手瀟灑走了。

憤怒,林潯成功讓如萋感受到了。

後來,許多不如意的事接踵而至,他苦笑,窮盡心思,竟沒得到過她一個笑容。

從他們打完球回來,至吃完午飯,敏感的她察覺到那淡淡散落在空氣中的註視。可她再也沒有投以視線去查證。

盡管司柔再三地提議一起去玩,她依舊婉拒。

當她騎著單車和司東出門時,她感受到了那人冷淡的目光,她置之不理。有些人是招惹不起的。

清風拂面,日光暖暖,吹走了惱人的煩心事,曬透了有些恍惚的心思。

能與他結伴而行,是她渴求的幸福。

登上山頂,有野花盛開在山崖,在風中搖搖欲墜卻開得爛漫。

她走到司東旁,手緊握著他的手,站在照片中他(她)們曾站過的地方。他眺望著遠方,薄霧層層,日光穿透雲霧,迷離、曠遠,眸子幽深。即使和他同站一方地,同看一片雲,映入眼眸的景象也各不相同。

山清水秀,輕煙籠罩,斜陽鋪散,悠遠,寧靜。

“司東,你能告訴我當年為什麽會帶我回去嗎?”她的問句語氣輕柔溫和,如吹拂在臉頰上的微風,自然,舒適,卻如巨浪拍打著暗礁砸在兩人心底。

兩年,她從未啟口過,連猜想也覺得奢侈,以前,沒想過非要問個緣由,只是因為覺得沒必要,可自從見著那張照片,倩麗的身影,熟悉的身姿,依偎在他的懷裏,她開始惶惶不安,她知道,潛藏在深海裏的秘密一旦浮出水面,兩兩不得安生。

司東的眼神從空洞變深邃,思緒開始漂泊、停駐。緩緩開口,“只是想保護你,不讓你受苦。”

與司東相識已久,他清冷淡漠,絕不是因愛心或一時同情心滋生便會隨便帶一陌生女子歸家之人。一句‘保護’,是敷衍了事,亦或想堵住她繼續詢問之口,她不知。

如果她再問下去,真相可能會愈發清晰,但他眸子在說話之際染上一抹灰暗之色,她瞧見了,緊閉了嘴。

如萋那顆漂泊在憂與喜邊緣的心怕是永遠不會安穩下來,她想做個傻子,只要他說,她便相信。

她不在乎事實,不用眼見為實,只在乎他口中的答案,司東,勿負我。

如萋輕擁著司東,耳畔是他砰砰的心跳聲。“司東。”

“嗯?”司東摟著她的腰,眸光深沈,身後是綠野遍山,青蔥層疊。

“我知道這座山頂對你意義非凡,你不願說,那我也不問了,可今天過後你能不能忘記關於這裏不好的事,我不想你執著於過去,因往事憂愁。”未完的話是‘你能不能忘了她,既然想到她會讓你陷入悲傷的漩渦,我不想你記得她。’

夜半夢醒時,她看見他斜倚窗臺,望月沈思,眉間憂色,眸光悲戚,旁邊是那張磨損地厲害的照片。

她只能閉眼假寐,不去參與他的念想,她好像沒資格擾亂那刻屋子裏的憂傷氛圍。

司東低嘆一聲,自己護在心裏的寶貝竟然因他無意流露的情緒有如此大的壓力,他該如何?那只不過是一段前塵往事,牽扯了太多恩怨。提起只會徒增悲傷。

“如萋,我現在無法解釋什麽,不過,我答應你。”司東溫柔地捧起如萋的臉,直視她的雙眸。

他溢滿眼眶的深情、他溫柔鄭重的話語、他如捧珍寶似的觸碰,如萋已有水光在眼中閃亮,她埋進他的懷裏,掩飾著她感動的結晶。

本應愉悅輕松的山頂之旅,卻在擁抱與撫慰中落下帷幕。

那承諾,那信任,那誓言,那過往,沈埋在山頂月光中,明月不逝,記憶永恒。

如萋說,那****帶他去哪兒,只想解惑,不曾想卻埋了顆炸彈給自己,她笑道,命運弄人啊。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火紅與蔥綠想映襯,秋風襲人,暗香浮動。

兩人依偎在山崖,看那紅綠中散開的白霧,相視一笑。

她笑靨如花,映帶花色,笑意如水流轉在眼波中。

他清淡一笑,似風掠過,如月純粹,留甘甜於呼吸間。

暮□□下,明月升起,回到大院,燈火通明,觥籌交錯,舉杯談笑。

如萋早早吃完飯去院裏走走消食,清風舒爽,月色朦朧,她享受此刻安靜的時間,不用花費心思同別人交往,不用顧慮仿徨。

靜靜的深秋,如昔日時光,她還是她,他未曾來過她的生命,回顧來時路,已惘然,歲月****了臉龐,那些淚呀、苦呀就這樣吧,別再過於執著。怕只會把本如煙縹緲的故事拆分地破碎狼藉,一地殘渣打碎如今的幸福。以後,他安好,我知足,和他共享這清風明月。

餐桌上,司東悠然,愜意,司柔在一邊詢問事情。林潯見如萋離去,找了個借口也離開餐廳。

她步若輕雲搖曳生姿,雙手環胸,時而低垂,時而眺望,在這流光月色中。

他步步沈穩,無聲,執迷於她的雲淡風輕,惱怒於她的置身事外。

今夜如此寂寥,他非要個答案。

“啊!”如萋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眼被人覆住,腰間出現了一只強有力的手臂,雙腳猛地離地,背緊貼著身後粗壯的樹。

“你放開我!”如萋拼命掙紮,無奈雙手被固在胸前,腳胡亂踢打。

“放開!”聲音已失去往日的溫柔,尖銳恐懼。

她正準備張口一咬,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別鬧,是我。”他再不說話,恐怕胳膊就要少一塊肉了。

林潯放開她,卻依然離她很近,鼻尖相對,呼吸縈繞。

他的眼在深夜裏炯炯有神,直視她的眼眸,似在窺測某種信息。

“你放開。”

“不放。”

“放開。”

“你們今天下午去幹什麽了?這麽晚才回來?”林潯聞到她身上清香的味道,那幽香纏繞在他的心間,嗓音也喑啞了。

“與你何幹?”

他輕笑一聲,此刻的他讓她惶恐,他幽深的眸子,鬼魅的笑。

“騎車玩,可以讓我走了嗎?”

“你喜歡司東嗎?”她將心思埋藏的太深,他只好窮追不舍,步步緊追。

這一問句如一塊石子砸亂如萋心湖。驚起片片漣漪,引起陣陣思緒。

不,她不喜歡司東。

她愛他,比海枯石爛更至死不渝,比天荒地老更不休不止。

她的神色不再恐慌失措,她沈靜著面龐,直視林潯的眼,不再退縮。

“你以為你是誰?”

“我不想說的事,你拿鐵鍬撬開我的嘴也得不到一個答案。”

“你這樣會讓我厭惡。”她的語氣又恢覆以往的冷淡,不,更冷、更傷人,一字一字試圖化作尖針將對方紮個血流成河。

她收回了雙手,在狹小的空間縮緊自己,無聲地拉開彼此的距離,她的眼神冷漠,不再看向他,連憤怒也不給他。

“你為何對我如此咄咄逼人?”本以為你是朵潔白的小蓮花,需要人愛護,可你在我面前卻是渾身長滿刺的小刺猬,稍稍挨近你,你就拿著鋒利武器無情刺向我。

難道我的心真是鐵做的?不會疼,我第一次想接近一個人,也想疼她,你為何這般殘忍。

“你對我又何曾友善?”

他的低嘆與憂傷,她感受到了,可她的底線是司東,世間待她太涼薄,她不得不殘忍些,護著自己的命脈。

“那我要怎樣你才可以……和我做朋友?”他無可奈何地放低了姿態,其實想說的是‘你才可以對我像對司東那般、那般好,那樣甜甜微笑。’

“你就是因此才來打擾我?”那樣孤傲一人,也想與她做朋友?呵……

“……恩。”是執迷嗎?他也會如此,像那些少男少女似的,林潯抿嘴笑了。

“我倆不適合做朋友。”一語了斷他的笑意。

“為什麽?”急切的語氣,難道適合做戀人?

“因為朋友是處在平等的位置,相互尊重,你接二連三地打擾我,不顧我的意願,這是朋友嗎?”她的嗓音散去冰冷,溫婉的聲音流淌在流水的月色裏,仿佛說的事是不關己的,的確,從來只有司東一人與她有關。

尊重?平等?她需要這些嗎?他必須這樣嗎?他的驕傲和驕傲資本甘願為一人放下嗎?

“如果我尊重你呢?”他低低地說,可一出口就有悔意升起,他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林潯放開支撐在她手臂旁的手,神情黯淡。

“你不必這樣,我不值得。”如萋趁機逃脫他的鉗箍,匆匆跑走了。

林潯看著她慌亂的步伐,焦急的身影,落寞低首。

如萋此刻已知林潯心意,心中五味雜陳,她平靜的生活,正悄然理她遠去。

“如萋?”

“嗯?”如萋擡頭張望,見司東靜立於濃濃夜色中,辨不清他的情緒。

如萋急忙向他奔去,在離他不足一米處停下,嬌喘籲籲。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司東上前一步,拿出貼身攜帶的手絹輕拭她的汗珠。

“沒有,就是想你了。”當被林潯禁錮不能動彈時,除了慌亂和憤怒,更是想念他胸膛的溫暖。

唯有他,不舍得逼自己。

司東收回絲絹,揉了揉她的細發,淺笑道,“嘴真甜,我也是。”伸手將如萋攬入懷裏。

暮色四合,月夜寂寥,秋風陣陣,繁星點點。

佳人相互依偎,樹下,少年註視著這羨煞旁人的一幕,眉頭輕蹙,分不清眼中的濃郁是喜是悲,屋內窗旁,看著司東舒展的眉頭,含笑的鳳眼,陳樺嘆了一聲搖頭走開。

兩人自今日山頂交心後,是愈發黏地緊了,片刻都舍不得分離,似要把過往未參與對方的人生都彌補完,又似要把未來的甜蜜日子提前過了。

難道,她(他)已預知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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