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走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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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洗漱後,一墻之隔,無言思念,明窗薄紗外,暗香浮動,涼風吹拂,呼呼的響聲,撩動心扉,今夜註定寂寥,相思人必定嘗盡相思苦。

房間是司東安排的,如萋同司柔和司東住二樓,一樓則留給司父司母。

朦朧銀色月光輕幽飄散,推動時針滴滴答答轉了兩三圈,兩人依然毫無睡意,一人深思,一人心不在焉地拿著雜志翻來翻去,兩顆心,躁動不已,如萋一到陌生環境就難以入睡,閉眼感覺自己漂浮在無垠的大海上,周遭全是冰冷刺骨的海水,無邊無垠,望不見歸去的港灣。

司東半靠在床頭,眸色深邃,如深夜籠罩著薄霧輕紗,縹緲披著銀光的月色透過窗簾映照在他俊雅的面孔上,舒緩他眼角眉梢的郁結。

“咚,咚。”門外響起突兀地敲門聲,這麽晚,誰會來敲門呢?司東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如萋有事,急忙下床開門,連拖鞋也忘了穿,光潔的腳踩在綿軟地毯上。

門外如萋一臉疲憊,身著淡粉色睡衣,手裏還拿著個枕頭,呆滯的樣子站在門口。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語氣不免有些焦急與擔心。

如萋急忙道,“沒什麽事,就是我怕,睡不著?”

夜涼,司東先拉著如萋進屋,隨手把門關上。“你怕什麽?”

如萋在床邊坐好,扯過被子蓋住腿,“我有點認床,一個人睡我要做噩夢。”

司東穿上拖鞋,坐在如萋旁邊,握住她有些涼的手,摩擦著,屋內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燈光搖曳著,襯出他眉宇間的俊朗與雅致。

司東不禁想起兩年前,剛帶她回家,早上總見她神色疲憊,兩眼放空,他還以為是她營養不足,因此給她買了不少補品,輕聲問,“剛到爺爺家時,你也這樣嗎?”

如萋點點頭,怕司東擔心,又搖搖頭,“只是一陣子,後來便好了。”那時年小吧,沒有那麽多想法與恐懼。

司東眉間染上一抹懊惱之色,說好要給她幸福,竟不知她被噩夢困擾多時。

如萋陷入自己的糾結中,她的小手被司東緊握著,她低垂著眼,沒有註意到司東神色的變化,她略有猶豫開口,“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聲音還有些小顫抖,朦朧的燈光掩飾住她的尷尬臉紅。

司東神色明顯頓了一下,卻很快釋然了,他拉她入懷,共蓋一被。

這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眠,拉開戀人姿態情深意濃的序幕,習慣從此開始,也造就後來如萋長達六年的失眠,那日的幸福美如畫,結果了今日的苦苦掙紮。

夜裏,風涼如水,月淡如華,兩人分割床兩半,心無雜念,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夢裏桃紅遍野,她在花叢中粲然一笑,嫣然如雪,明媚他的時光。

清晨,細碎的陽光投過窗戶散落在司東的雕刻般的臉上,濃密的睫毛微動了一下,嘴角輕輕上翹,他緩緩睜開眼,含著笑意往旁邊看去,枕頭已不見了,眼中溫柔剎那散滅,伸手摸了摸床,冰冷一片,眸裏有碎冰堆積。

他輕嘆了口氣便起床。

收拾好下樓,見客廳只有司柔一人,便問道,“怎麽只有你一人,如萋呢?”

司柔正在那收拾東西,裝扮清新靚麗,清聲道,“哦!如萋去後花園了,不知在那種什麽東西。”

聞言,司東便放心了,“你要去哪兒?”,司柔旁邊放了一個小行李箱。

“林潯哥要回加拿大幾天,我和他一起去。”

林潯的爺爺奶奶都在加拿大,父母在中國拓展事業,同司東家是世交,關系極好。

“他回自己家你也跟著去,不怕呆久了厭棄你啊。”司東調侃道。

如萋猛地站直身子瞪了瞪他,“你以為他是你呀,林潯哥可喜歡我了。”說畢,眉色如彩蝶亂舞多姿。

司東見她如此自信,嘴角輕勾,閑聊兩句,便去找如萋。

司家後花園極大,占地廣闊,司東尋找了許久才發現她的麗影。

她背對著他,彎著腰,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她今日將頭發束起來,烏黑柔順的頭發搭配著帶有紅色小花的皮筋,穿著小碎花綠裙子,讓他想到綠山墻裏的那位靈動活潑的安妮。

“你在做什麽?”如細雨般柔聲散落在清晨微風中。

司東悄悄走到如萋後面,雙手放在她的腰上,問道。

“啊!你幹嘛悄無聲息的,嚇了我一跳。”如萋慌忙轉過身來。見是他,舒了口氣。

如萋一手拿著小鏟子,臉上已有細汗冒出,紅潤若嬌花拂春水。

司東拿出手絹給她擦了擦臉,這是司東18歲生日時如萋送給他的,手絹是如萋買的,比較素雅,如萋自己縫了幾個字在上面,‘願東安好——萋’,即使是縫上去的,依然字跡娟秀,秀麗頎長,字旁是有一朵粉色小花,細細看來,才發現原是薔薇花。

司東隨身攜帶,視若珍寶。

如萋羞澀一笑,梨渦淺淺。“今天早上有園藝工人來打理花園,我在他們車上找到一株薔薇花,我就請他們送給我了。”

如萋興奮極了,完全忘記手上的汙泥,拉著司東蹲下來,“你看,好看吧?”

司東面色一滯,微微抽搐,只有幾片嫩芽,能看出什麽花樣。但又不忍心掃她的性,只好轉了話題。

“你為什麽喜歡它?薔薇也沒什麽特別。”

如萋睨了他一眼,語氣得意道,“現在你當然看不出來,我可問過園藝大叔,這株可不一樣,等開花你就知道了,我對它一見鐘情,我把它送給你了。”

司東用幹凈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隨口一句,“謝謝了。”

如萋狡黠一笑,禮貌性摸了摸他的頭發,細短,卻很舒服。“不用謝,你替我謝謝園藝大叔就成。”

能讓她笑的如此開懷,他定會重謝。

他當時不曾想過,某一天,花開了,看到那一株深紅色,眼眶鮮少濕潤的他,竟會淚流滿面。

他的女孩,心思早已埋在這朵花下。

可他竟不知,以致橫生了那麽多糾葛錯雜。

一株花,明艷芬芳,粉色,更添奪目姿態,伴著冬夏寒熱靜靜綻放,生命本多姿單純,無奈,多了春秋,有了極致的燦爛和多餘的憂傷,一切皆變了。

他(她)們的開始,本是最美的邂逅,卻為什麽發生在那段時間呢?早一點,或晚一點,不行嗎?

接下來幾天,司東帶如萋到處玩耍,游山玩水,好吃好喝,陳樺明顯想通了,並未做任何阻攔,哪個母親不想和自己兒子關系融洽呢。

晚上,如萋依然和司東一起睡,兩人各占據床的一半,睡時明明告訴自己不要越界,手腳都規規矩矩放好了,而往往早上如萋醒來時她安穩地窩在他的懷裏,手腳並纏在他身上,他的睡顏溫和,嵌著笑意,如萋酡紅著臉悄悄離去。

司東從一開始的隱隱失落到後來的接受,最後甚至有些理解她的做法。

她的亦步亦趨,小心謹慎,何曾不是為了保護他(她)們的感情。

他(她)們去郊外野餐,山上露營,看電影,逛街,去游樂場玩,他(她)們相互餵食,手牽著手,戀人做的都做了。但他(她)們極少相擁,不曾親吻,不做情侶座,不談喜歡與愛。

他(她)們親密地容不下任何人插在中間,卻陌生地讀不懂對方的心,以心中之愛守護摯愛。

日子就這樣平靜且充實地過去了,多了司東的陪伴,如萋慢慢卸下初來時的防備不安,笑容一天比一天甜。

有如萋在旁,司東是溫潤如暖玉,笑意似清晨薄霧,清爽幹凈,他彬彬有禮,一舉一動高貴優雅,會讓人誤以為他溫柔善良的王子。可不知失去如萋的司東就是一頭蟄伏的蒼狼,狠戾的眸子,嗜血的殘忍,望而生畏。

有人這樣評價過司東,他年紀輕輕,與人交談,不急不躁,紳士有禮卻疏離淡然,若未觸及他底線,他笑意淡淡,卻涼進心底,但凡惹惱他,他不怒,單靜靜用深沈眼眸註視你,審視你,似洞穿你全部心思,你便不寒而栗了,這哪是年輕小夥子,簡直是沈浮商場多年的演繹者。

快樂的日子總轉瞬即逝,空留念想在回憶中交疊

已入秋,天高氣爽,層層白雲暈染艷紅色漂浮於碧藍蒼穹上,颯颯秋風吹走了夏日的炎熱和浮躁。

落葉揮灑,金色時代到來。

開學前夕,如萋同司東漫步於司家梧桐大道上。

不急不緩,悠然自得。

“司東,明天就要上學了,你還沒告訴我在哪所學校上學呢?”少女獨特細柔的聲音,幹凈純粹。

司東有著精致的五官,狹長的丹鳳眼,挺秀精致的鼻子,薄薄的紅唇,不笑時,不怒自威,令人望而卻步,仿若此男子就應停留在潔白宣紙上,供人欣賞,一笑便如臨春風,心曠神怡。今日搭配上簡單的白襯衫,如萋單單瞧了一眼,就癡了。

真是個美男子!

司東瞧見如萋呆滯的目光,嘴角含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和司柔在同一所學校,S大附中,我們大學旁邊,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學。”

如萋吃痛,伸手摸了摸臉,一臉不樂意,不過反應過來,又被興奮沖昏了頭腦,“真的嗎?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學嗎?”她緊緊抓著司東胳膊,眼含期待。

“嗯。以後我們一起吃飯,上學,回家。”清淡如水的聲音隨著秋風掠過如萋耳邊。

她驚喜極了。

踮起腳尖一把撲進司東懷中,力氣過大,司東猛然倒退了半步,他穩住身子,長臂圈住她的腰,“司東,我好高興的,謝謝你。”

“如萋,你這是到這兒來第一次擁抱我。”司東笑意盈盈,清冷男子只對她含清淺如花笑意。

如萋慌亂了,沒想到他會細致如此,察覺到她的心思,扭動身子,想退出他的懷抱,司東卻固執著不肯放手,手輕擱在她的腰間,“我怕被別人看到,不大好。”她低聲,膽怯如她,不得不顧慮許多。

司東黑瞳幽深,沈思良久,“以後你私下可以擁抱我。”這是他做的最大讓步,只為了等他再強大一點。

“好,司東,我聽你的。”如萋梨渦淺笑,她看懂他眸中失落。

剛進家門,便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哥,如萋,我和林潯哥給你們帶禮物了。”司柔永遠是那麽開心,燦爛笑容是她不變的色彩。

客廳的沙發上堆滿了禮物,陳樺坐在單人沙發上,笑容和藹,姿態優雅。

林潯坐在一旁與陳樺交談,如萋遠看一眼,便知樣貌非凡,氣質卓越,他悠然坐著,手執一杯清茶,輕抿一口,緩緩放下,渾身散發著冷冽孤傲的氣質,似流於青山深處的一股清泉,表面再如何和氣,骨子裏的薄情不會變。

如萋直覺遠離此人,只因他投來的目光並不友善,她縮了縮身子,隱在司東身後。

林潯見司東回來,上前給了個擁抱。

司東見到好友,心情愉悅,“爺爺奶奶身體可好?”小時候,司東和林潯可經常被二老說教,自然,感情也深厚。

“挺好的,他(她)們經常念叨你呢,不過你小子,難得能在開學前見到你,聽阿姨說你多了個妹妹。”語氣邪肆,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司東笑容收回,淡淡說,“抽空我會去看望他(她)們二老的,這是如萋。”他拉過如萋,凝視她,“他就是我常說的林潯。”

如萋緩緩走上前,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今天穿了一條粉色修身連衣裙,身材高挑,婀娜有致,長發及肩,襯托臉蛋的白皙柔嫩。

她看了一眼林潯,點了下頭。

本不含任何情意,可她明眸映照秋水,純潔如白雪。

她紅唇微微上翹,頭微微一低,發絲滑落臉頰,她柳眉輕蹙,纖纖玉手輕攏發梢,放在耳後。

一眼,一段情緣。

一戀,一場憂傷。

兩灣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有著林黛玉般的眉目,卻眸裏透著一種執念,她不輕易洩露自己的情緒,可平淡無波的神色難道不是她恬靜悠然的表現嗎?

林潯對她充滿好奇。

“好了,別敘舊了,你們難道不想看我的禮物嗎?”司柔拉過如萋,“走,如萋,我給你買了好多漂亮的衣服,你長這麽好看,穿起來一定迷倒一片小男生。”

司柔興致勃勃,如萋微赧。

司東聽到前半句微笑點頭,可後半句一出來,他眉頭輕蹙,微顯不悅。

“司柔,張姨已經做好晚飯,吃完了飯再看吧!”司母叫住司柔。

“好吧!如萋,我們先去吃飯。”

司父因為工作繁忙很少在家吃飯。

餐桌上,熱鬧非凡,司柔嘰嘰喳喳地講述她的玩樂經歷,陳樺當著她的好聽眾,對待司柔,陳樺的確是位好母親,盡力保護好她的世界,不染上一絲骯臟。司東與林潯久未見面,自然也有許多話題聊。他們即使邊吃飯邊聊天舉止儀態也優雅十足,擁有天生的高貴氣質。

而如萋的活潑只屬於司東一人,她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回應司柔,但大多數還是耐心聽著他(她)們的交談,那裏有她不了解的司東。

晚飯過後,四位年輕人坐在一起暢聊閑談,當然不包括如萋,她靜靜地坐在司東旁傾聽著,她對他(她)們口中的司東充滿好奇,原來司東以前是那麽叛逆和沖動,逃課,打架,賽車,樣樣都幹過。可也非常暖心,為兄弟兩肋插刀,擁有一大幫好哥們。

司東是深沈的,甚至有些腹黑,一向只表現他想被人了解的那一方面。

所以如萋對他的了解是片面的,她對他的生活喜好一一掌握,他不愛吃辣,不喜雞肉,愛吃魚,早上會晨跑,衣服偏深色,或是白色,他又潔癖,從外面回來一定要洗澡……

但讓如萋概括他的性格,她皺皺眉,想半日,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他待她溫柔體貼,可生氣時黑沈著臉,不發一語,腦子總比她多轉幾個圈,想得比較周到。他待旁人有禮紳士,看似和善,卻疏離得很。

如萋遺憾自己錯過了他青蔥的年少時光,她太貪心,想陪他走過所有的日子,想知道他所有不同的一面,或桀驁不馴,或張揚瘋狂,或溫暖……

“如萋,你和司東是怎麽認識的?”話題突然轉到她身上,她頓覺不適宜,這是今晚林潯第一次同她講話,語氣淡然,看似平常。

“對呀!我們問哥哥,他堅持不肯說,你講講唄,我們都挺好奇的。”司柔坐在林潯身旁,腳隨意踢打著,悠閑喝著果汁。

如萋垂目,她該怎麽說呢,才會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那時她正被嬸嬸打罵,頭發很短,齊到耳朵,因營養不良,身子嬌小,瘦骨嶙峋,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如木乃伊般一動不動,任人踢打,他路過,如天空下輕雲般潔凈,似青山旁流水般無華,旁觀,援助,接她回家。

若不是前世有約,今生怎會如此巧合。

她不知該如何描述這一段相遇。

她神色坦然,緩緩開口,寥寥幾字,“緣分使我們邂逅,我便跟著他了。”

跟,心相隨,永不離。

司東不易察覺的僵硬的面色緩和柔軟,嘴角噙滿笑,伸手握緊了如萋的手。

林潯倚在沙發背後,狀似無心地問道,“你們真的只是兄妹嗎?感覺挺親密的”

“是的,我們只是感情比較好而已,容易引人誤會。”她波瀾不驚地回答。

這樣的關系挺好的,兄妹是一輩子的,戀人會分手,朋友會絕交,唯有兄妹……

司東眸子忽地冰冷,站起身,拉過如萋,他(她)倆的親昵大家都習慣了,也沒有其他想法。“林潯,今晚就住這兒吧,你的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兩家孩子關系好,經常留宿,所以有專屬的房間。

林潯看了眼手表,也起身,“不了,明兒上學,還有些東西沒準備。”

“那好,明天見。”

如萋回房洗漱完,正準備去司東那邊,門就被敲響。

“如萋,是我。”是司柔的聲音。

打開門,“司柔,有什麽事嗎?”

司柔穿著向日葵睡衣,嬌小可愛,“今晚我們一起睡吧!你來這兒,我還沒有好好和你聊過天呢。”

“這……”如萋猶豫不決,司東那邊怎麽辦,今晚的事他肯定不開心,她還想好好哄他呢。

“你不願意嗎?”司柔眸裏浸著一絲緊張。

“不是,我……”還沒說完,司東的門便開了,他身著灰色睡衣閑步走過來。

“這麽晚了,還在幹什麽?”他看著司柔。

“我想如萋和我一起睡,我還有好多話要給她說。”哥那麽疼她,一定會答應的。

司東神色未變,薄唇輕抿,“明天你還要上學,早點睡。”

眼見司東語氣不溫和,司柔急了,“可……”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你睡相差,把如萋折騰感冒了怎麽辦。”承認他有私心,短短幾天,他已經習慣身旁有她,伴他入眠。

司柔惱了,跺腳嗔道,“哥,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你還拿出來說。”

司東見她沒完沒了,直接上前拉她回房,“快去睡覺,明早別賴床。”

“不要。你只疼如萋,不疼我了。”司柔故意撒嬌道,遠處如萋聽到,誤以為司柔生氣了,想上前寬慰,可司東接著說道,“你最近不是新看上了一套衣服,想不想要?”

“想。”司柔使勁點了點頭。

“那快去睡覺,明天就有了。”

“好,我去睡覺了,哥哥,如萋晚安。”剛才的憤怒轉眼不見,一張臉笑得跟花兒似的。

如萋搖了搖頭,這對兄妹啊。

司東回頭,見如萋正往房間走,急忙上前一步擁著她一起進去,隨手把門鎖上。

如萋慌亂,臉頰緋紅,佯裝鎮定,“這是我的房間。”

司東神情懶撒,徑自往床上一倒,屬於她獨特的芬芳彌漫四周。“今天在你這邊睡覺。”

“不行。”如萋直接拒絕。

“為什麽?”司東直接伸手把她拉倒在床上,擁住她,把玩著她的頭發。

她頭靠在他的胸膛,小鹿亂撞,“萬一一會兒司柔又來找我,看見你在這兒怎麽辦?”他(她)們的關系是越描越亂,倒不如少些人知道。

“那你想過嗎?如果她敲門,你不在這兒,不更引人懷疑嗎?”為了保護她,明明清清白白的事偏偏做地偷偷摸摸。

如萋混亂著。

她的柔發,剛洗過,還殘留著洗發水的香味。“依我對司柔的了解,她不是個執著的人,相信我。”她最大的執念都留給了林潯。

“那你明天一早就要回你的房間。”如萋同他商量著。

“好。”司東爽快答應。反正明天要早起,想到醒來便可以一眼看見她,他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

如萋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不好再推辭,只好順應他了。

如萋再找了個枕頭,放在司東旁邊,睡在他身旁。

月色溶溶,清風悠然拂過窗邊輕紗,搖曳床頭暗光,兩人各躺一邊,司東見她離他如此遠,身子縮成一團,他眸子微顯不悅,把手臂展開,“來,靠我肩上睡。”

“不行。”那樣太過親密了,以前可以,現在不行。相擁而眠是戀人才會做的事。

在那個小地方,她可以無所顧忌,放肆自己對他的感情和依賴。可在這裏,她不能忽視世俗輿論,她不忍他受非議。

司東可不管,半撐著身子,一手環過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頭,溫柔卻帶強勢力道把她抱在懷裏。

“別……”如萋掙紮著。

“不要再對我說‘不行’。”他的下巴輕抵著她的額頭,她能聽到他厚重的呼吸聲。

“你是我的,我也屬於你,不用介意別人的目光。”他的嗓音磁性又有魅力。

“什麽都比不過我們的相守與幸福。你知道我有多懷念你以前整天膩在我身旁的日子嗎?我不要我們之間存在距離。”他輕擡起她的臉,深情地與她對視,黑眸幽深。

他太了解她,知道如何令她瓦解防備。他一凝視,眉頭稍蹙,眸子含惱色,嘴裏吐出愛戀之語,如萋只能棄械投降。

她再一次淪陷了。

她想擁緊他,更貼近他,想聽到他的心跳,想融入他的血液,永不分離。

如萋眼眶已濕潤,“好,我都聽你的。”聲音哽塞。

她擡手撫上他的背,緊緊抱住。

司東眼睛有一抹亮光忽閃過。

他閉上眼,鼻尖全是她的香氣,帶著梔枝花的清淡,有助眠的作用。

兩人相擁而眠,雙手交纏,鼻息纏繞。

即使是飛蛾撲火,也義無反顧,只因他是我的命運,是我的光。

清晨的第一縷霞光打破了滿屋的溫馨,司東睜開眼,迷離慵懶的雙眼在看見如萋的睡顏那一刻秒變深情,她睡得香甜,睫毛又長又密,臉頰白裏透紅,如初生的嬰孩,她安穩地躺在他的懷裏,綿長悠遠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胸膛,沒有白日的膽怯和畏縮,只有平靜,安然。

司東溫柔地極盡虔誠地在她的額間一吻,“起床了,小懶蟲。”他附在她的耳邊,如情人般呢喃。

如萋睫毛扇了扇,眼瞼微開,媚眼如絲,帶著些許未睡醒的懶散。

她朝司東揚起笑,溫暖和煦,“早上好。”

司東也挽嘴一笑,透過窗戶有些斑駁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他的笑如夢如幻,似梨花般清恬。

“早上好。”輕柔的似羽毛拂過臉頰的聲音。

他傾身在她紅潤的嘴邊,笑靨處輕輕一吻,“你也給我一個早安吻。”某人耍流氓了。

“你不是已經吻過了,怎麽又吻啊?”聲音嬌翠欲滴,帶著小女孩的嬌嗔。

原來她那時已有察覺,黑眸盈滿了笑,“當時你還沒醒,不算早安吻。”某人再狡辯了。

他眉目如畫,眸若深泉,眼角輕佻,幾分花色。

她面色含羞,如嬌花拂水。知道難逃一吻,她在他的額上朱唇一觸便匆忙離去。

實在受不了他大早上膩死人的眼神,如萋趕緊下床。

“我去洗漱了,你快回房。”

她嬌羞的姿態惹人憐愛,鼻尖還殘餘她的幽香,司東明眸含笑,在稀疏光線間格外奪目。

上學,如萋坐司東的車,司柔坐家裏司機的車,因為司柔是藝術生,早晚都有鋼琴課,不順路。

上了大學,司東就不用家裏的錢了,因為從小耳濡目染,對投資有幾分技巧和天分,賺了不少錢,這輛車便是他人生第一桶金換來的。

一路上,氣氛融洽。

“司東,中飯我和你一起吃嗎?”

“嗯,到時候你在校門口等我,我帶你去我們學校吃。”

她們高中時間抓得比較緊,只有兩個小時,還要午覺,便只能將就吃食堂。

如萋有些擔心,“你不和你同學一起吃飯嗎?”

“他們都有約會,哪能想著我。”碰巧到紅燈了,他停車捏了捏如萋的臉。

“敢情我是備胎呀。”如萋開玩笑道。

司東動作停滯了一下,隨後輕拍了拍她的臉,“瞎說什麽?”收回手繼續開車。

“哼!司東,你說你這麽優秀,到底哪樣的女子才能入你的眼?不是傾世佳人,必定也是名門閨秀。”反正兩樣她都不占。

如萋偏過頭看著窗外,靜止的光線,流動的城市,道路兩旁的樹隨風飄搖,想到赤壁賦裏的一句話,‘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

他(她)們倆終會被時光、事物、人推動著改變,世間無永恒,一個朋友,一段戀情的出現就能輕易遺忘曾近的美好。她須臾的一生,發誓要給他永恒的愛。

“她靜似姣花照水,笑似春暖花開,她只為我一人流淚,一人笑。”司東眸子深邃,思索半響,輕啟薄唇。

那是怎樣的女子,清麗孤傲,遺世獨立,眼裏心裏只有他。

那女孩一定特別愛他吧,能多過她嗎?只要愛他她便放心了。

“以後你遇見她了,你會不會不理我了?”如萋望窗外天空蔚藍,她的心忐忑著。

她在心裏祈禱,司東,騙我吧,即使以後你忘了我,現在騙騙我,讓我安心便好。

司東側頭看了她一眼,“不會,你我誰也不能改變。”

“那就好。”如萋心中巨石落下。

學校已打點好一切,畢竟司家在S市地位舉足輕重,新修的體育館還是他們家捐贈的,校長自然做事妥當,如萋被分配在重點班,司柔是藝術生,與如萋不同班。

剛到新環境,如萋並沒有特別地不適,她一個人慣了,做事不張揚,不卑劣,她對人不熱絡,卻也不冷淡。

轉校生通常會給枯燥的高中生活註入一劑興奮劑,如萋眉灣楊柳,臉綻芙蓉,巧笑倩兮,自然引起男生的註意,女生的羨慕,畢竟這是個看臉的時代。

一上午,就有近半的男生來搭訕,如萋說了句“不好意思,我要看書。”便不在理他們。

禮貌卻疏遠,或許是跟司東學的。

“長得好看有什麽了不起,這麽拽。”男生也好面子,便悻悻然離去。

如萋坐在教室後面,靠窗位置,她的同桌是一個活潑開朗的男孩,微胖的身子,帶著厚厚眼鏡。

見大家都離開了,沒圍在如萋身邊,他才轉頭和如萋搭訕,“你好,我叫夏小風,你叫我小風就好了,學習委員,以後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問我。”他憨憨的模樣很可愛,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如萋對他一笑,“你好,我是如萋。”

“你真漂亮!”男孩見如萋明眸含笑。直直盯著看。

見如萋露出尷尬神色,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喜歡欣賞美麗的事物,像山啊,水的,花草之類的。”

“噗……”如萋忍不住笑了,頭一回聽說男孩子喜歡花草。

不過感覺他挺單純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怎麽會喜歡花草?男生不是更愛刺激的東西嗎?”司東就喜歡騎馬,她從照片上看到他飛奔在大草原上,策馬奔騰,英姿颯爽,藍天白雲,滿地青綠,他獨留背影於鏡頭前,那時候,他還沒遇見她,那他與誰馳騁在碧藍的蒼穹下?

夏小風撓了撓頭,耳朵微紅,“因為我是被我姐姐帶大的,所以興趣愛好和她比較接近。”

“哦,那你覺得什麽花最好看?”如萋好奇道。

“我最喜歡薰衣草,以前我和姐姐去法國,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薰衣草,天空是藍的,田野是紫色的,特別廣闊,就想化成一只鳥徜徉在裏面,不過鳥兒總難逃鳥籠,所以,現在我不得不在這裏學習。”說道最後,重重地嘆了一聲,他清澈的眸裏染上憂郁。

“適當的約束更能激發我們尋求自由的渴望,沒有約束,何來自由。”

兩人像久遇知己,相談甚歡。

風吹拂著,女孩和男孩傾訴著自己積存已久的想法,沒有負擔地盡情暢訴。他(她)正是渴望自由的時候。

有夏小風做同桌,如萋的校園生活也添了不少色彩,他(她)們作為同齡人,可以無所顧忌地談話,他有時天馬行空的想法也會讓如萋耳目一新。

“如萋,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正上著課,老師滔滔不絕地在講解題技巧,同學們都很專心聽課,夏小風用手碰了一下如萋,小聲地問。

這話源於今天的體育課,老師讓跑800米,夏小風體能不好,落在後面,大家跑第二圈都超過他了,同學們邊跑邊笑他,雖然不是惡意的,但難免會傷人自尊,孤獨的艷陽高照,空曠的操場上,同學們已在休息,他還氣喘籲籲地奔跑,跑跑停停,寂寥的影子印刻在如萋眼裏,還有半圈,如萋放下水瓶,橫跨操場,與他一起沖刺。

“加油!”如萋不善言語,只能用這兩字表達對他的鼓勵。

夏小風明顯吃驚了,又驚又喘地道,“你……你……怎麽來了。”

她能說是感覺到類似的孤獨嗎?

“陪你一起跑,來,我們一起沖刺。”

說完,和夏小風一起加速起來。到達終點後,夏小風直接癱倒在草坪上。

“如萋,我交你這個朋友了。”他生性活潑,大家也願意與他玩耍,可在他落寞時,只有如萋一人註意到他的孤寂。

收回回憶。他一直打擾如萋聽課,不斷地問,“我們是朋友了嗎?”

如萋實在不能忍受連續兩節課的騷擾,頭也沒轉地回答,“嗯。”

“那我們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我中午有約了。”低聲回應。

“好吧!我被殘忍地拒絕了”最後一句沒控制住,聲音一下出來了。

“夏小風,有個漂亮同桌,上課就不認真聽講了,來講一下這道題怎麽做?我剛講過的。”講臺上老師兩眼冒火,指著黑板上的題怒斥著。

夏小風嘀咕一句,慢悠悠站起來,低聲問如萋,“怎麽做?”

如萋臉微紅,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沒聽。”她當時不正和他說著話嗎?

“啊?我看你一直盯著黑板,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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