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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埋下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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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一邊在心裏問候著他老楚家的十八輩祖宗,一邊嘴角抽動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他在大白天的把自己包裹的堪比一個黑色的粽子,就隱隱有些腦仁疼。

雖說跟隨在段清身邊的這批黑鴉隊跟老瘋子身邊的那批黑鴉隊相比要正常的多,可再正常也距離正常人有段距離;誰他媽會大白天的穿一身黑在外面溜達?更何況還是在守衛重重的皇宮裏?

男子跪在地上等著徐昭的回話,可等了半晌都沒見她吱一聲,唯有壯著膽子擡起頭,卻是看見徐昭用一副嫌棄的表情看著自己,一時間饒是身經百戰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他也楞了片刻,實在是好奇自己究竟做錯了哪裏,竟然能讓大梁皇後如此打量。

徐昭深吸一口氣,忍著心裏對男子穿衣的吐槽,開口道:“你放心,既然確定段清被軟禁的地方,本宮一定會想辦法全力營救。”

“在下多謝皇後娘娘援手,屆時,我等也會全力配合娘娘。”說完,男子又是對著徐昭一叩首,那副虔誠的模樣還真是真誠到了極點,著實讓徐昭頗有壓力;看來,她這次出手是一定要一擊必中才行。

待男子離開後,徐昭又斜歪到貴妃榻上瞇神,懷裏的元宵將手裏的人參和臻仁果一把塞進嘴巴裏吧唧吧唧的嚼著,硬是把一張小小的三瓣嘴撐的鼓囊囊,活似在嘴裏塞了兩個大肉球。

就在徐昭在知道段清的消息後深思熟慮的策劃著怎樣從楚燁的手中將其救出來的時候,天禧殿裏,周蘭邀請來了一名‘客人’。

看著一身軍伍之風著裝打扮的徐諾,周蘭瑞亮的眼睛淺淺的瞇了瞇;仔細瞅徐諾的五官長相,可徐昭竟是沒有半點相同;徐昭的五官眉眼長相頗為艷麗精致,就像畫師手中濃墨重彩的油彩畫,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裏被她張揚絕色的相貌填的滿滿的;而徐諾雖說長的也不差,可五官卻是偏向中規中矩的俊朗秀致,整張臉看上去,最要人覺得還算不錯的就是那雙眼睛,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看上去亮若星辰,幹凈的似乎能夠一眼看到最深處,讓人無端就能生出幾分好感來。

妹妹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媚樣兒,親哥哥卻是生的純良無害、憨厚耿直,這對兄妹倆,如果不是查清了徐家上下,她還真會懷疑他們倆是不是一個父母所生,只因此二人差別實在是太大。

周蘭在認真打量了一番徐諾後,便單手撐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站在數米之外的徐諾:“徐大人公務繁忙,本宮貿然打擾,還請大人見諒。”

徐諾對周蘭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對於這個女人他從父親口中多次提到,且每次父親提起來時,都會露出皺眉之色,言語之間更難以隱藏對阿昭的擔心;那時她就知道,皇上這次迎進宮裏的這位貴妃娘娘絕對不僅僅只是來給天子當妃子這麽簡單,很有可能她的出現還會給阿昭帶來麻煩。

所以,只要每次想到周蘭,他幾乎都會下意識的排斥;再加上親眼看見她出言與阿昭對峙過的畫面,他對周蘭的厭惡只會更加有增無減;面對這樣的人,他不出腳踹她都算不錯了,沒想到她還敢主動派人來找自己?

心裏雖然氣哼哼的只想沖上去將周蘭那張塗了一層又一層的發白面孔撕碎,可畢竟徐諾還是有理智的,知道那些想法只能在心裏轉一轉,為了不給妹妹惹事,他還是小心應付這頭化了濃妝的母狼為好。

“貴妃娘娘相邀,微臣理當前來。”說到這裏,徐諾就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面色嚴肅的繼續說道:“不知貴妃娘娘有何事差遣微臣,但說無妨。”

周蘭看著徐諾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尤其是在看清楚他眼底流轉的厭惡不悅之色時,更是得意洋洋的只想發笑;這還真是個不會演戲的男人,竟然把討厭一個人的表情洩露的如此徹底,她還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明明是親兄妹,哥哥如此耿直,妹妹怎麽就是個屬狐貍的?真希望徐昭也跟徐諾好好學學,要知道像徐諾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招人喜歡的;看!害得她都不忍心傷害這個傻男人了!

周蘭拂了下鬢發,凃燃著艷麗顏色的指甲在眼角的餘光中微微晃動,看見那抹艷麗的色澤,周蘭的心情真是越來越好,連帶著對徐諾說話的語氣都軟和了許多:“前兩天本宮的寢殿裏丟了兩樣物什,其實也不是什麽無價之寶之類的寶貝,可偏偏那兩樣物什是皇上送給本宮的禮物,也算得上是禦賜之物;所以本宮也不敢怠慢,忙著人在宮裏上下仔細的搜羅了一番;最後才發現竟然是本宮身邊自己養出了賊。”

說到這裏,周蘭就是幽幽一嘆氣:“說出去這件事還真是一件家醜,本不該拿出來講給指揮使大人聽的,但奈何這其中也跟大人有著些許攀扯,為了大人的前途,也是為了皇後娘娘,本宮才不得不悄悄請了大人來,也算是給大人提個醒。”

說完,周蘭就抽出帕子輕輕地按了按額角,動作緩慢而優雅,看上去竟有幾分動人。

可現在,徐諾才沒有心情欣賞她的做作模樣,而是飛速轉著腦子,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天禧殿裏自己出了小偷怎麽就跟自己有關系了?而且,還牽扯上了阿昭?

周蘭這個女人素來鬼主意就多,而且還是個來者不善的,雖說他不將她的這番話聽進耳朵裏,但奈何架不住他關心徐昭的心情;當場便無法忍耐,抱拳向周蘭請示:“微臣不明白貴妃娘娘言中之意,還請娘娘指教。”

周蘭笑瞇瞇的看著臉色僵硬的徐諾,尤其是在看見徐諾露出對徐昭的擔心表情時,臉上的笑容竟是越來越燦爛,到最後,竟如花開絢爛一般,真的透出著一股令人著迷的味道,可是仔細辨認,卻不難發現,在那笑容的最深處,藏著令人心驚的惡毒之意。

“大人有所不知,本宮宮裏找出來的這個吃裏扒外奴才原來是個慣偷,多年來一直小心隱藏在宮裏,但凡是看到能偷摸的東西就會順走,跟著變賣到宮外從中牟取暴利;大人是個聰慧之人,應該知道這宮中之物並不易流落到民間,這奴才之所以能多年來興風作浪絕非一人所為就能達成,背後一定還有其他的人配合著他;就算是不配合,恐怕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被他收買。”說到這裏,周蘭臉上的笑容收斂,目光咄咄的逼視著徐諾:“宮內之人,按照宮規每三個月就會有一次出宮的機會,只是在出宮時要向守衛宮城的禦林軍出示腰牌並且被檢查出宮時所帶之物;那慣偷的奴才就是靠著這樣的機會悄悄將宮中之物順出宮外,只是要本宮不明白的是,為何那奴才每次都能成功的將偷來之物拿出宮去?莫不是禦林軍中有他收買的人?如果真是這樣,徐大人豈不是要擔當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

聽到周蘭說到這裏,徐諾的臉色瞬間白了,可在面對周蘭的威壓之下,他還是挺直了脊梁,一板一眼的回答:“是下官禦下不嚴,回頭定會向皇上請罪。”

聽到徐諾說出這樣的話,周蘭不禁有些牙癢癢;現如今,她倒是有些討厭徐諾這幅耿直不阿的模樣,這幅寧折不彎的樣子,這幅就算是被她掐住喉嚨還不像她低頭的樣子,還真是和徐昭一模一樣,現在,她算是徹底相信他倆是親兄妹了;一樣的讓她討厭、厭倦。

“都說徐大人是個剛正性情的好男兒,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既然大人揚言說要去向皇上請罪,那就帶著皇後娘娘一起去請罪吧。”

徐諾猛擡起頭,像看一條毒蛇一樣看著她。

周蘭哂笑,道:“徐大人,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明白本宮說這番話的意思吧?要知道那名慣偷固然是個該死的,但他同時也是這宮中之人,皇後娘娘手持鳳印執掌六宮,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現這樣的宵小之輩,如果這件事被前朝那些本來就對皇後心存不滿的諫臣禦史們知道了,會不會在給她扣上一個狐媚惑主的罵名的同時再給她扣上一個無能的名聲?”

如果說,在知道自己管轄的禦林軍中可能出現了蛀蟲的那一刻徐諾的心有一瞬間的晃動,那麽在聽到周蘭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饒是他這樣心性堅定之人,也是徹底驚亂了。

周蘭仔細打量著徐諾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因為自己的話而瞬間睜大的眼瞳,便知道她的一番話已經在他的心裏刮起了不小的驚濤。

徐昭的名聲本來就因為徐家而顯得頗為尷尬,再加上這許多日子以來她要人在外面散步的謠言,更是讓她坐實了霸寵後宮的罪名;徐諾極為關心自己的這個妹妹,自然是不會願意眼看著自己親妹妹腹背受敵被人指指點點,這個時候如果再有臟水往徐昭的身上潑,恐怕她就會成為大梁自建國以來最受爭議的皇後了。

但,讓徐昭變成他人茶餘飯後用來討論議論的焦點並非是她這次叫來徐諾的真正本意,她今日的目標,並非是徐昭,而是他——徐諾。

徐諾武藝高強,又經徐昭指點在面對她時必然會多加防備;面對這樣一個對自己心存戒心的人,想要靠近他的唯一辦法就是讓他無暇旁顧;很顯然,徐昭就是他的一個弱點,她就是要利用徐昭,讓徐諾關心則亂。

看著站在數步之外全身都僵硬挺直的徐諾,周蘭慢慢站起身,華麗的宮裙長長的拖曳在地上,卷動著要人心動的紋絡。

周蘭走近徐諾面前,看著他就算是強力壓制也遮不住心底慌亂的神情,悄悄放於身側的手指間,一根細如發絲的銀線宛若活物一樣在她的指縫中輕輕搖曳。

也就是在這時,周蘭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拍了下宛若定住的徐諾,看著他突然受驚的眸子,笑了:“徐大人,本宮的這番話你可要好好的考慮。”

徐諾看著周蘭那雙含著陰毒的眸子,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為阿昭求情,可是想到此女的陰狠毒辣之舉,便又笑自己的想法天真;周蘭恨不能將阿昭從皇後的位置上拖下來,她又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的求情而放過阿昭?還是不要這麽做了,免得讓他的妹妹在這樣的人面前受辱。

想明白這些,徐昭再也不屑遮掩對周蘭的厭惡之色,而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笑臉嫣然的女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若是敢傷害皇後,我縱然拼了性命,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句話,徐諾甩手就走;徒留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淡笑的周蘭。

“真是兄妹情深吶,只可惜,最後會要徐昭性命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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