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而落的流星雨美得那麽驚艷，卻著實嚇到了米夏。她機會是後退了幾步才站穩，她拼命搖頭想要忘掉那個聲音，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擺脫掉了。

“記住，一路向北不要回頭。”

這個聲音更像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咒語強加在了米夏的腦袋裏，開始像單曲循環一樣響個不停。

“你怎麽了？”趙晨曦第一個發現了米夏的異常，他期初還以為是米夏冷了，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冰涼的指尖嚇到了他。

“我想，”米夏擡頭望著天邊終於落下的流星雨，幾乎是呆滯地說：“我大概是瘋了。”

流星雨消失了，那個神秘的聲音也隨著遠去。米夏臉色煞白，渾身發冷，像是一片葉子一樣落在趙晨曦的懷抱裏。

老爺子第一時間過來給米夏檢查身體，在聽了米夏說了剛才她身體發生的變化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無言的沈思當中。

“也許，我這輩子做得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阻止你們徹底消滅掉米斯可。”老爺子甚至有些抱歉地拍著米夏的肩膀，他的眼神有些閃躲，轉而望向那一望無際的遠方。

“爺爺，幹脆給我們再重新制作一些彩眼原液好了，就算那個家夥真的還活著，我們也用不著擔心了。”宋強脫口而出，話還沒說完就被東野堵住了嘴巴。

“你們不用想了，就算他還活著，單單就他一個人也成不了任何氣候的，怕就怕他再整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老爺子伸手讓東野放開宋強的嘴巴，搖搖頭接著說：“彩眼原液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和米夏都已經發過誓言了。這個東西早就該在我們米家人的手裏徹底毀滅了。”

“可是老爺子，我們又不是他們，我們就算用這個也是為了正義！”宋強難得認真一次。

“別想了，完全沒可能了。而且如今你們的身體已經受不起強行註射彩眼原液了，如果那樣的話，我這個老頭子要白發人一個一個送走你們這些黑發人了。”老爺子看似玩笑地說出了問題的關鍵。如果在已經逐漸恢覆到正常指數的人類身體上強行註射的話，就像一臺經歷過大風大雨的機器一樣，壽命自然是會受到影響的。

“比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會答應的！”米夏雖然身體虛弱，但是她還是看到了宋強朝她投過來的僥幸眼神，“你們已經為了這個世界付出很多了，而且早就已經超過了你們身體所能負擔的了。”

趙晨曦一直沒吭聲，他輕輕拍著米夏的後背，看著她把杯子裏的水一點一點喝下去。他在想如果米斯可真的僥幸存活下來了，那麽現在他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裏？又能和誰在一起呢？

憑趙晨曦多年的經驗，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希德，現如今也只有這兩個人可以狼狽為奸了。他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越過米夏的肩膀，看了一眼和他同樣眼神的三個兄弟。

“爺爺，你能解釋一下剛才米夏聽到的那個聲音嗎？”趙晨曦覺得自己有必要將大家的註意點拉回來了。

“世界那麽大，宇宙多奇妙啊。”老爺子像是回答了，也像是根本沒有回答一樣，接著說：“我說一種多維空間裏傳出來的聲音，你們信嗎？”

“當然信！”

所有人都是異口同聲。倒是讓說話的老爺子自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權威已經在這些小家夥心裏上升到這個頂尖的位置了。

“我們本來就是在一路向北，”趙晨曦也跟著輕輕一笑，“所以這麽快，那個聲音算是肯定了我們的推斷了，我們向北走是正確的？”

“會不會是嫂子肚子裏的孩子啊，上一次不就是肚子裏的小家夥保護著嫂子，沒有收到針劑的影響嗎？”麥克歪著腦袋問。

“不可能，那個聲音我沒辦法形容。”米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在斟酌著用詞，過了好一會兒，她接著說：“不像是人類，也不像是機器，像是來自我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聲音。”

米夏對自己突然很失望，她沒法用言語完整且形象地描述出剛才出現在她腦袋裏的那個聲音。茶壺裏的餃子，大概就是這般痛苦了。

“所以，你這個肚子裏的孩子是一個謎。”老爺子收起了剛才開玩笑的臉色，語重心長地說。

大家站在路邊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老爺子確定了米夏身體的狀況之後就讓大家上車，捉緊一切時間趕路。

遠在千裏之外的米斯可和希德也在空曠的道路上欣賞了這一場難得的流星雨。相比於希德一臉的陶醉樣子，米斯可則拿著地圖和工具，認真計算著可能達到的時間，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再一次米夏了。

為了趕路，趙晨曦按照老爺子的話一刻都不敢停。他只能用後視鏡時不時望著躺在後座上睡覺的米夏。

“別擔心，大事不會出，小事不會斷。”老爺子這一句看似安慰的話把前排的兩個男人都給逗笑了。

“爺爺，米夏怎麽就沒有遺傳到您身上的幽默感呢？”趙晨曦幾乎快要笑出了眼淚，他回頭望著老爺子的時候，某一種無聲的契約又在這一刻達成了。

老爺子會拼盡全力保住米夏，以及米夏肚子裏的孩子。

趙晨曦會全力以赴讓每一個人都能全身而退。

“不出所料，我們最慢在明天上午12點之前就會碰到米斯可了。”老爺子這才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他想要的目標就只有一個，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帶著米夏離開。”

“爺爺！”趙晨曦一聽有些不對勁，立馬出聲打斷了老爺子，強調起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危險的，我們是一家人，我們同進同退！”

“你說你這個腦子是不是傻！”老爺子也難得露出一副著急的樣子，狠狠在趙晨曦的頭頂上拍了一下。

趙晨曦本來想喊疼來著，突然意識到可能會吵醒還在後面睡覺的米夏，就只能咬著嘴巴一臉無奈。

“沒事，我剛才已經偷偷給她註射了類似麻醉劑的東西，她估計還要這麽睡上兩天才能醒得過來！”老爺子瞬間又恢覆到他老頑童的樣子，尤其是當他看到趙晨曦那一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的臉，他就笑得更誇張了。

“麻醉劑！”趙晨曦徹底要瘋了，“爺爺，她的身體能受得了嗎也不能因為您厲害，就這樣當她是小白鼠啊！”

“什麽腦子！”老爺子又是一巴掌拍在趙晨曦的頭頂上，“我說了是類似麻醉劑！類似！”

趙晨曦這才如釋重負地深呼吸，他本來覺得自己的心臟算是夠大號了，自從認識了這個老爺子，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有一種莫名被擴充的感覺。

“他不會對您這個老頭子感興趣的，他只會直接來找米夏的。您就別逞英雄了，我們去哪裏您去哪裏，而且要是您不跟我們一起走，我們怎麽知道到底要去哪一個北方。北方那麽多的地方呢。”趙晨曦軟硬兼施，反正他早就是鐵了心不會讓老爺子一個人去面對。

“如果我答應他，幫他。那麽他對我的態度就自然不同了。”老爺子像是早就想好了對策一樣對答如流。

“不可能，米瑞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吧？可是結局呢？”趙晨曦沒辦法，只能用這種直接加殘忍的方法讓老爺子知難而退。

“你不用管！”老爺子覺得這個話題說下去只能幹瞪眼了，索性眼睛一閉拒絕對話了。

“您要是鐵了心要甩下我們，我們就跟著您，反正腿在我們身上長著，車也是經過我們的命令在開。您就別想了，既然想睡就睡吧，晚安。”趙晨曦跟著老爺子時間久了，老爺子那套逼死人不償命的話語，他倒是全部都學會了，而且還都是學得精華內容。

“我不想再讓自己後悔了，竟然當初是我給了他最後一條生路，那麽結束的時候就應該是讓我一個人來！”老爺子突然睜開眼睛，聲音很低，冷眼看著外面這越發漆黑的夜。

趙晨曦眼看說服無望，暫時就只能用沈默表示反抗了。反正結局一定不會是老爺子一個人預想的那樣。就算他不再擁有當年彩眼的能力，但是他擁有的東西依舊很多。至始至終，“輸”這個詞就不存在於他人生的字典裏。

趙晨曦回頭望著身邊已經開始並排行駛的車，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四輛車不知不知擺出了一個戰隊的形式急速前行著，每一輛車的大燈都在交替閃耀著，這是屬於他們四個人之間的暗號。

宋強和東野負責左右兩側，趙晨曦和麥克負責上下兩側，就算未來再兇險，兄弟、家人、愛人三者合一的力量自然是無敵的。

這突然變換的架勢讓老爺子都坐了起來，他回頭望了一眼米夏，再看看依舊微笑如故的趙晨曦，突然說了一句：“把米夏交給我，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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