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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活著比死可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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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聰忙完了案子便就把楚心接回了狀元府,杜子衿便也就開始計劃著怎麽說服母親同意她和韓辰皓出門一趟,還有元嬤嬤,也是她很不放心的,這段時間元嬤嬤的身子越來越弱,若不是五石山確實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

這一趟也只能是快去快回,盡快解決五石山。

還有一件事她也要在她離開京城之前解決,便就是杜明玉,汪婉瑩的局已經收網,這下該輪到杜明玉了!

這幾天京城裏的熱論話題暫時全部都是汪夫人偷情殺夫,有關杜明玉的春宮圖反而被壓下去,但卻並不代表人們已經忘記,那些惟妙惟肖,讓人血脈膨脹的春宮圖即便是被言王府的的搜走了很多,可每家也依舊私藏了一些,甚至已經有人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發財的路子,把原本散亂的一張張圖紙變成一本本收集,仿造成冊的圖本,私下售賣,明面上好像事情已經過去,但暗地中杜明玉已經成了比春風渡的頭牌姑娘還要讓男人意淫的對象。

但這也只是假的,只是被人畫出來的,而並不是真的人,很多人也都只不過是當做一般的春宮圖看看,可這一天突然發生的一件事,卻讓這一張張的圖紙變成了事實。

一大清早,京城的督察衙門外的大鼓便被人敲得的“咚咚”響,而敲鼓的不是一般喊冤的百姓,而是七八個身強力壯,卻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相互攙扶著的高大男子,這奇怪的一幕頓時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他們這是被人打劫了?能把幾個大男人打成這樣,該是有多少劫匪?不過也沒聽說這京城附近最近有劫匪出現呀?”一圍觀百姓疑惑道。

“我看他們倒不像是好人,一個個的面露兇相,身帶厲氣,不像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一灰色長衫,留著花白長胡須的算命先生搖頭道。

此言一出其他百姓再看那幾人便也覺得確實是不像一般的百姓,而且很是面生,衣著打扮也都不像是京城的人。

議論間,府衙中已經有衙役出來把那幾人帶進了府衙內,圍觀的百姓沒有散開,而是跟著上前,繼續在開堂審案的大堂門外看著熱鬧。

新上任的左禦史督察是和莫思聰同年的探花李闕,李闕本是出身富商之家,是家中庶子,卻也是李家幾代人中第一個走上仕途之人,從一個名不見經傳受人欺壓的庶子,一步步走到如今左禦史督察的地位,有他自己的努力,自然也是要有貴人相助的。

端坐在高堂之上,這是他上任第一次開堂審案,神情嚴肅,面色冷沈,又緊張但卻也又震懾人的氣勢。

驚堂木“啪”的一拍!

“堂下何人?為何事擊鼓?”清亮的嗓音回蕩在大堂之內。

堂下幾個被人打的渾身是傷的大漢相互心虛的對視一眼,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句完整的話來。

也真不願他們不想說,他們不是要來申冤報案,而是被人逼著來投案自首的,幾個黑衣人打了他們一頓又連夜把他們帶到京城,扔在這府衙門口,撂下一句“誰要是敢不說實話,便就直接要了她的命!”

這說了便就是牢獄之災,不說走出這個門連命都沒有了,讓他們糾結萬分。

“大哥,說吧,說了還能有條命,不說,可就沒命了!”一直接被卸了胳膊,臉上青紫一片的男子對跪在他前面同樣也好不到哪去的老大低聲說道,他可不想死,那些人可不像是在給他們開玩笑。

為首的男子朱飛自然也分的清輕重,咬牙心下一橫,擡頭沈聲道:“小民等人是來投案的,前段時間,小民家中有了困頓,實在無奈便起了歹心,在蘇州官道上,和幾個兄弟劫了一輛京城小姐的馬車,後又見那小姐和身邊的丫鬟貌美起了色心,做下了天理不容的糊塗事,事後小民心裏一直不安愧疚,今日便帶著當日參與的人前來自首,全憑大人處置,還望大人看在我們有悔改之心前來投案自首的份上能留我們一條小命!”

這話一出,倒是讓堂上的李闕和衙役,還有圍觀的百姓俱是詫異。

這督察衙門開了也有一百多年了,這還是第一回有人做了壞事,受害者都還沒來報案,做了壞事的人卻先來投案自首的,不禁讓人更是好奇著被人打劫卻沒有報案的受害者是誰?

剛才那人可是說了是京城的小姐的馬車,可一個京城小姐的馬車怎麽會在蘇州官道上被人劫持?隨行的護衛呢?

而讓圍觀百姓感興趣的還是被這幾個人得手的京城小姐到底是誰?

李闕皺眉沈思片刻,心裏亦是驚訝,只不過他的驚訝和眾人的驚訝不同,他所驚訝的是昨晚收到閑王的信上寫的查出受害之人,今日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冷聲問道:“你們可還記得所劫的馬車有什麽標志?或者被你所劫之人是誰?”

“小民並不知是誰,不過那馬車是掛有杜府的牌子,小民搶來的銀票是蘇州城內順和錢莊的,而且放銀票的荷包上繡的是個玉字,那小姐樣貌絕美,不然我們也不會起了色心,不過小民倒是聽見她一直再叫著她是言王的人,小民當時不信,而且…。那女子也不是完壁之身,我們便只當是京城青樓裏的頭牌姑娘。”朱飛答道,就是現在想起那日能玩過那樣的貌美膚白的女子,也覺得是此生無憾了!

此言一出是沒有直接說出是杜明玉,但有心之人一

杜明玉,但有心之人一想便就會聯系到今日聞名京城的杜明玉,而且很快便也有人認出了這幾個男子是越看越覺得眼熟了,雖然臉上都帶著傷,但仔細辨認還是能看得出樣貌。

有人從懷中拿出了他剛剛花錢買到的春宮圖畫本,也顧不得周圍還有其他人看著便直接打開圖本隨意的翻開一頁,看了看畫上的男子,在擡眼看看跪在大堂上的幾人,頓時睜大的雙眼,指著一男子驚訝道:“他是春宮圖上的人!他們都是春宮圖上的那幾個男人,這些畫竟然都是真的!”

這麽一提醒,倒也是有不少人想起,紛紛伸著腦袋去看那人手上的圖本和大堂中的幾人做比較,相似度極高。

再次的一片嘩然!

像是大風過境,這一次的流言越發的洶湧澎湃,不過一個時辰不到便已經是京城中人盡皆知!

春宮圖上的杜明玉是真的和春宮圖上畫的一樣被那些男子玩弄過!

言王府也當即對外宣布了當初要納杜明玉去為妾的事情再不作數,並且因為這件事杜青峰在言王那裏被狠狠地責罵了一頓,怒氣沖沖的回到府,便讓餘晴直接把杜明玉趕出府,對外宣布和杜明玉徹底斷絕父女關系。

身無分文的杜明玉直接被餘晴讓幾個粗使婆子扔出了府外。

“你們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是侍郎府裏的大小姐!父親若是知道定不會放過你們的!”杜明玉聲嘶力竭的掙紮怒吼著,卻依舊改變不了自己被直接扔在大街上受人議論的命運。

“呸!我們侍郎府才不會有你這樣丟人現眼的小姐,老爺可是已經宣布和你斷絕關系了,你以後就自己好自為之吧!”一粗使婆子不屑的冷笑道,快要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鄙夷。

杜明玉如遭雷劈,沒想到父親對她竟會如此的狠心,她爬起身用力去拍著已經緊閉的大門,除了這裏她再無容身之處。

轟隆隆一聲驚雷,大雨傾盆,圍觀的百姓也紛紛離開,只餘下杜明玉一人一身殘破單衣站在大雨之中,看著緊閉的侍郎府大門心中的恨意如那漫天傾盆的大雨冰冷的覆蓋著她。

她恨!恨杜子衿!恨餘晴!恨韓卓言!恨所有的人!

但她卻也只剩下滿腔的恨意,除了一副殘破骯臟的身子外什麽都沒有了,對她恨的那些人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可即使如此她也不甘心!

她就是下地獄,也要拉著杜子衿一起!

……

杜明玉前腳被趕出了侍郎府,後腳消息便到了杜子衿這,這也是杜子衿所預料到的最好的效果,沒想到杜青峰竟真的能如此狠心,就這樣把杜明玉趕出了府。

聽到外邊震耳的雷鳴聲,杜子衿微微勾唇冷笑站起身走到窗前,大雨便已經傾盆而下,隨風飄進窗內的冰涼雨絲,絲絲縷縷的灑在面上,濕濕涼涼,亦如她此時心底的一片荒涼。

她以為當她聽到杜明玉的悲慘下場時心裏會是無比開心的,她恨杜明玉,前世死前最大的心願便就是殺了杜明玉,這一世她也是一步步將杜明玉推到了如今的地步,可她的心裏卻感覺的不到一絲的開心,只有荒涼!

那是仇恨被拔除後留下的一片狼藉猙獰的印跡,也許她該和杜明玉有個徹底的了斷!

“春曉,讓小七備車,我們出府一趟!”

春曉皺眉看了看門外下的正大的雨,“小姐,要不等著雨停了再出門吧,要是雨淋了身子便不好了!”

“去吧!”杜子衿不容反對道,春曉動了動嘴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雨一直沒有要停的意向,劈劈啪啪的打在馬車上,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杜府的馬車在大雨中前行著,拉車的馬兒時不時的甩動著腦袋上的雨水,馬蹄的每一次起落都帶起飛濺的水花。

馬車內杜子衿一直面無表情的沈默著,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只是周身散發著冷冽,讓春曉一句也都不敢吭聲,她跟在小姐身邊這麽長時間,知道小姐平日裏是隨和親善,但一旦像現在這樣面無表情的不說話那便就是真的心情不好,生人勿近的狀態。

突然馬車一個猛烈搖晃便停了下來。

“小姐,前面有個人好像是杜明玉!”車簾外一身蓑衣駕車的小七大聲道,但聲音依舊淹沒在雨聲中,傳到馬車內已經所剩無幾,但杜子衿也依舊聽到了。

“就在這停吧!”杜子衿道,看來她和杜明玉在這一點上還是挺心有靈犀的,杜明玉走的這個方向定是到杜府找她的,是想裝可憐求她救她?還是想和她同歸於盡?

她猜想和她同歸於盡的可能性會比較大,杜明玉心裏現在估計和她前世死前的心裏應該差不多吧!

春曉撐著傘和杜子衿一起下了馬車,杜明玉便已經快要走近馬車,透過雨簾看到杜子衿立刻頓住了腳步。

“杜子衿!”她咬牙切齒的吐出這三個讓她巴不得吃進肚子裏的字,又擡起腳步快步向杜子衿走去。

杜子衿便一直冷眼看著一身狼狽的杜明玉向她走來,被雨水淋得濕透的頭發和衣服盡顯狼狽,一件單衣緊緊的貼在身上宛若透明,這若是落在一個男人眼中定是會覺得性感,但在場的三人除了淡然的杜子衿其他的都是鄙夷。

杜明玉剛一走近小七便防備的上前一步站到杜子衿身邊,以免杜明玉這個瘋子又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情來。

“你來看我笑話的?那你現在滿意了嗎?”杜明玉目光迸發出陰冷的狠厲,往前一步可還沒碰到杜子衿便被小七攔下。

“只有看著你死了我才算滿意!所以你要這是要死給我看嗎?”杜子衿冰冷的聲音傳透過雨聲,如一把燃燒的火焰的箭,哄得一下,徹底點燃了杜明玉心裏已經積蓄倒定點的恨意。

“杜子衿!就算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杜子衿冷嗤一聲,勾唇而笑,如一朵詭異的珠沙曼華,眸光寒冰如箭。

不得好死?她早就已經不得好死一回了!

“找死!”小七怒聲喝道,一掌推開杜明玉,她一連後退幾步倒在雨水中,被雨水沖刷的潔白單衣頓時滿是汙濘。

“呵!等你先變成鬼再說吧!只是你真的舍得死嗎?”杜子衿冷笑道,杜明玉若真是敢死她倒也真是對她刮目相看了,當初被人糟蹋都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活著,如今只怕她也從未先過要死。

做鬼?那她也要有做鬼的勇氣!

“你……你想要我死,我偏就活著!只要有機會,我定要讓你落得比我還要淒慘!”杜子衿說的確實不錯,她即便是落到如今的地步也從未想過要死,即便她一無所有,她也還有這張臉,這個身子,哪怕是做個青樓妓女她也要活著,等著杜子衿摔跟頭的那一天!

“想活著那便就好好受著吧!你會明白活著要比死可怕的多!”

杜子衿的馬車調轉馬頭離開,杜明玉還依舊癱坐在雨中,冰冷的大雨依舊無情的下著,絲毫沒有同情她的意味。

這是杜子衿最後一次見杜明玉,兩人兩世的恩怨也從此畫上了句號,她們都是勝利者,卻也都還輸得那一個,杜明玉贏了前世,卻在這一世慘敗給杜子衿,而杜子衿是前世慘敗,這一世,也算是贏了,只是這種勝利卻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的快樂,反而心裏一直荒蕪的像是長滿了野草。

一連兩日是悶悶不樂,奄奄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不過這期間杜明玉倒是做了件讓她不得不佩服的事情,那便是她自己把自己賣入了春風渡。

而且是一樓大堂中賣身賣笑的妓子!

有她滿城的春宮圖做宣傳,春風渡自是願意受她,那些本只是意淫的男人這下有了可以接觸到真人的機會,自然願意花銀子來滿足自己的心願。

因而,從杜明玉進到春風渡起的當晚便開始了不停的接客,她也終於明白杜子衿說的那句“活著比死可怕得多”是什麽意思。

是她想的太過簡單,以為憑她入了春風渡便就是頭牌一般的地位,雖是賣笑賣身但只要忍忍她也依舊能過著和以前一樣大小姐般舒時的生活。

可入了這個門她才明白這裏真的不是她咬牙忍忍便能挺過去的,那些讓她覺得看著就惡心的男人在她身上隨意親吻玩弄,卻還要笑臉相陪,她不止一次反胃的想吐。

而真的有一次沒忍住吐了出來,結果便是一頓毒打,光著身子被吊在後院的大樹上,一天一夜,這時她覺得死對她來說都是奢侈!

……

杜子衿一直打不起來的精神在得到閑王生病的消息後便立刻得到了改善。

她明明前幾日還見他臉色紅潤的在她面前說要帶她去奉城的,怎就突然的生病了?

心裏雖然疑惑但更多的也還是擔心,送來消息的是閑王府的管家,滿臉擔憂的和杜青林杜夫人說著閑王的病情。

“王爺身體一向很好的,可鐵打的也有生銹的時候,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突然就發起高燒,這都一天一夜了也都沒退下,一直昏迷的叫著杜小姐的名字,這藥也是一點餵不進去,王爺長這麽大還沒生過這麽嚴重的病,真是急死老夫了!”

聽他這麽一說杜青林和杜夫人面色頓時滿是擔憂,杜子衿心裏更是巴不得直接飛到閑王府。

在她的心裏韓辰皓一直似乎都是無所不能的,所有的麻煩事到了他那裏都變的格外簡單,他已經強大到讓她忽略了韓辰皓也是個會生老病死的凡人。

突然聽到韓辰皓高燒都已經昏迷這讓杜子衿頓時陷入慌亂。

特別是聽到韓辰皓昏迷都還在叫著她名字時心裏揪得生疼!

她無法想象那個總是為她遮風擋雨的男子病倒了會是怎樣的模樣?

“那便趕緊讓賽神醫到閑王府為閑王看病吧,這病情可是耽誤不得。”杜夫人擔心道,以為管家前來是為了要請賽神醫到閑王府為閑王看病的,忙讓春喜去請賽神醫過來。

但請賽神醫只是管家這次來的其中一個目的,最重要的另一個目的便就是請杜小姐到閑王府侍疾。

杜子衿現在已經是準閑王妃,未婚妻給未婚夫侍疾的在大錦國也不是沒有,算是符合規矩的,只要大人和杜夫人同意便可。

猶豫了片刻,轉了轉一雙精明的眼眸,面露為難道:“這王爺自幼便沒有了母後,多年來也都是身邊的下人在照顧他,可到底也都沒一個貼心的,以前閑王一直好好的便還不覺得什麽,這下突然病倒了,更是顯得那些人笨手笨腳,一點也不體貼,這若是能讓杜小姐到閑王府裏照看幾日,王爺的病定會好的快!”

管家的話讓杜青林和杜夫人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管家話裏的意思他們也都明白,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在家中那是從來都是下人侍候的,這讓她去侍候人,到底是讓他們心裏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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