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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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舊時光,一九四三,在回憶的路上時間變好慢。老街坊,小弄堂,是屬於那年代白墻黑瓦的淡淡的憂傷……消失的舊時光,一九四三,回頭看的片段有一些風霜。老唱盤,舊皮箱,裝滿了明信片的鐵盒裏藏著一片玫瑰花瓣……’

第一次聽《上海一九四三》的時候,我聽哭了。雖然那個年代距離我真的很遙遠很遙遠,一切又是那麽的陌生。但是,那些無法被時光抹去的憂傷與纏綿,那些隱藏在斑駁磚墻中的記憶與過往,好似一幀又一幀的電影,在我的眼前緩緩展開,把我帶入了只屬於黑白照片的世界……如果有一天,身邊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我還有勇氣,一個人堅持下去嗎?誰來給我答案?”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上海一九四三》。

……

夢醒呢喃:

【萬芳子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了。她大口大口的瘋狂喘息著,她的額頭上面淌滿了汗水。她的面頰上面沾滿了淚水。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直到萬芳子醒來以後,嘴巴裏面仍舊在大聲的喊著“我不要死”。

當噩夢中的火焰,瞬間將她的整個軀體吞入其中的時候。萬芳子在最後一刻,聽到的是兒時李赫喊媽媽的畫面,看到的卻是一個虛無縹緲只有輪廓沒有實體的靈魂,正一點點的從一具野獸般生猛掙紮的肉體中,慢慢撤離的場景。

她看的是那麽的清晰,就好像自己的眼睛,在被大火吞噬身體的瞬間,已經從眼眶中跟著腦袋部位的靈魂,偷偷的跳了出來。並跳到了那句掙紮肉身的正上方,在如面紗般的火焰後面,靜靜地欣賞著她自己是如何被活活燒死的,又如何被一點點的燒成了一具焦屍,以及最後變成白骨森森的骷髏。

直到那骷髏在焚屍爐中坐起來,向她的靈魂面無表情的招手時。萬芳子才從噩夢中大哭大喊死命掙紮著醒了過來。

醒來後的萬芳子,感覺自己枕的枕頭濕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打濕了它,還是淚水打濕了它。看著空無一物的天棚頂,萬芳子的大腦慢慢的從驚悚狀態,一點點的恢覆了過來。

恢覆後,她想的第一個問題,卻依舊充滿了驚悚。

“我是不是在做夢?”

萬芳子這次剛準備把自己的右手,拿到嘴邊咬上一口的時候。突然,她看見自己的右手背上,竟然……竟然有一個牙印!

從驚悚狀態中一點點恢覆過來的她,瞬間又重新被手背上的牙印,給打回到了更加驚悚的狀態之中!

“難道,我一直都不是在做夢?如果不是在做夢的話,那麽我為什麽沒有被燒死呢?既然沒有被燒死,那麽就只能證明,我是從夢中醒來的。額……難道……難道我手背上的牙印,是我在做夢的時候自己咬出來的?難怪當時感覺到了痛。天啊!多虧了當時為了試探自己是否在做夢時,我選擇了咬手。如果當時選擇了用什麽尖銳的東西,來試探一下的話,保不準現在的我,會在一片血流成河中死不瞑目的睜開眼睛!”

萬芳子看著那淡淡的牙印,臉上出現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麽淩亂的夢,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做到。”

一想起噩夢中的場景,萬芳子就開始起雞皮疙瘩。

即便如此,她也大著膽在慢慢的回味著噩夢中的內容。

因為,醒來後的她,總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噩夢中她好像夢到了一些從來都未曾在現實之中發生過的事情。如果那些事情是真的話,她真的需要開始對李赫的消失產生巨大的懷疑了!

為什麽他會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呢?

為什麽不論萬芳子用什麽方法都找不到他了呢?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呢?

難道他的消失是有原因的?並不像學校和警察們說的那樣,他家裏面可能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情,所以他一夜之間“失蹤”,離開了這座城市?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過的好嗎?他就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給忘得幹幹凈凈了嗎?

雖然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放亮,但是萬芳子卻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她努力的回憶著夢中的一切。雖然這夢是剛做的,不過醒來以後的她,卻需要去“回憶”才能夠想起來夢中的情節。

當夢境與現實彼此交錯的一瞬間,往往會有一些畫面,從人的大腦中被遺失掉。不論這些畫面是歡喜的,還是悲傷的。如果說是現實中曾經發生的,突然在夢裏面被做到了,醒來後遺失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往往就是那些在現實中不存在,然而在夢中卻突然誕生的畫面。最容易在做夢人醒來的瞬間,從她(他)的記憶中,徹底消逝不見。這些在夢中誕生的畫面,有的在做夢人醒後,靠著回憶搜尋時可以慢慢想起。有的卻永遠也不會再在做夢人的腦海中出現了。

正因為如此,所以萬芳子才需要去“回憶”,只有一點點的回憶,她才能夠慢慢的想起,那些在她夢中誕生的畫面。

畢竟她的夢醒的太突然,做夢人受到了驚嚇。因此很多在夢中誕生的畫面,隨著在驚嚇中醒來的睡夢人在夢中的最後一刻意識,一同消逝不見了。

就在這時,睜著眼睛,看著天棚頂,陷入夢境回憶的萬芳子,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柔柔的說了一句:

“芳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

萬芳子被這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她快速轉頭朝屋子裏掃視,結果看了一圈,還是她的那些老物件,並沒有看到李赫!

“但是明明他的聲音,剛才確實是在我的耳邊響起啊!”

“芳子芳子芳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

李赫的聲音還在繼續,她快速的回道:

“我會!李赫,我一直都在想你!你知道嗎?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想你啊!你在哪兒?告訴我,告訴我你在哪兒啊!我到哪兒才能找到你?李赫!我到哪兒才能找到你啊!”

結果,萬芳子的話卻石沈了大海。

她說完後,再也沒有李赫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了。

反而是一陣焦急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芳子!芳子!你怎麽了?快開門!快給媽媽開門啊!你到底怎麽了?”

可能是自己從噩夢中醒來的尖叫聲,把隔壁屋的母親給吵醒了。

萬芳子的屋門是鎖著的,從小到大她一直以來都有鎖門這個習慣。雖然她沒有什麽秘密去特意隱藏。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屋子。她還是挺不喜歡母親不敲門就推門而入的。

所以,她要把自己的屋門給鎖死。

“媽!我沒事!您別擔心啦!一會兒我就起來!”

“芳子!上班別遲到了哈!

萬芳子心想:“我還哪有什麽班可上了?”

雖然她今天休息,但是休息過後。她也永遠不需要再回到那個拿人不當人的地方,去拼死拼活的工作了。

一想到再也不用回去看那些巴結蟲、勢利眼了,萬芳子突然覺得非常非常的開心。但是心裏面還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失落。因為她以後就要和她的好朋友們分開了。

在這個現實冰冷的社會上,還有刨除利益的友誼嗎?

萬芳子認為,有,並且是一定有,永遠有!

就像她和鄭艷超的友誼。

一想起鄭艷超,萬芳子的心裏就開始難受,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對不起她,害得她跟著自己一同受到了牽連。

“芳子啊!你有沒有聽到啊?開門!你在屋裏幹什麽啊?”

“媽!我聽到了!你忘了,我今天休息!”

“噢噢噢!你今天休息啊?!不對啊,你不是告訴我你今天要加班嗎?”

“我今天休息!不加班了!”

“噢,又改休息了啊?好,那我給曙光巷19號樓的那個老於大嬸打個電話,問問她孫……”

萬芳子用枕頭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論芳子媽在門外怎麽敲門,萬芳子就是不開,完全把自己“封閉”在了小屋中。

芳子媽在門外敲累了,也懶得再敲了。

“你一大早晨鬧騰什麽鬧騰?!他媽的有病是不是?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再鬧騰信不信我下地扇你?”

“你說什麽?你個臭窩囊廢,這個家你哪裏為它操過一點心了?扇這個扇那個,一天到晚的炕頭精神。你有本事你做出點男人的事兒啊!芳子都這麽大了,你為她操過心嗎?你還好意思一天到晚叨叨叨的,別以為離開你我們娘倆活不了!離開誰這個地球都照樣轉!”

芳子媽本來氣就不順。結果,被賴在被窩裏面探著頭滿臉不耐煩的芳子爹給那麽一激,她的怒火迅速地燃燒了起來。

芳子媽和芳子爹大聲的吵起了架。

萬芳子用枕頭使勁的堵著耳朵,她的腦袋嗡嗡亂響。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倆還在吵,每次只要他倆一吵架,萬芳子就難過的開始掉淚。

從小她就一直盼一直盼他倆別再吵了,盼著盼著就盼望到了現在。結果年年失望年年望的一遍又一遍,在失望中她漸漸毀掉了自己的期望。

現如今,她也已經麻木了,只要那聲音不傳入她耳中,她就能感到很“開心”。

萬芳子的臉埋在枕頭裏面,雖然她已經聽不到李赫的聲音了。但是,她卻繼續回憶起了在夢中誕生的那些畫面。

首先,她回憶起了赫字臉綿羊。回憶起了她在夢中好像進入了李赫的童年。也回憶起了李赫曾經在現實中跟她親口講過的有關於他兒時買風箏時的經歷。甚至回憶起了最後李赫和董文晨變成喪屍來抓她的畫面……

唯一沒有回憶起來的,就是那個廁所。

那個在醫院裏面的廁所!

她對夢中誕生的“有關於廁所”這一部分的畫面,實在是記不住了。

萬芳子使勁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腦袋,不論她怎麽努力去回憶,還是想不起來這一小部分的畫面。

“李赫是不是去了廁所?”

“對,我記得他好像是因為什麽事情去了廁所。”

“他為什麽要去廁所呢?他去廁所好像……好像並不單純是為了撒尿吧?”

“他如果去廁所不撒尿的話,他去廁所是幹嘛來著?”

萬芳子絞盡腦汁使勁想著。不論她怎麽想,也沒想出來,噩夢中兒時的李赫,去廁所究竟做了些什麽……但是,她卻能夠想起來李赫去廁所,並不是為了撒尿……而是為了……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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