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沒什麽事發生，不知道寫什麽。睡覺吧。晚安。”

——節選自萬芳子的日記《2113》，本篇自命名《晚安》。

……

一人一廳罐裝啤酒下肚後，徐喬毅和王昭暉的腦袋開始發暈，他倆興奮的躺倒在了大炕上。

“我覺得自己快要飛了，眼前的黑暗怎麽在旋轉呢？天啊，我真的快飛了！”

“我……我也不行了昭暉……喝酒的感覺真的……真的好舒服啊！我也在飛，我要飛到喜馬拉雅，我要飛到埃菲爾鐵塔，我要飛到自由女神的肩膀上……”

“呵呵，我將來一定要找個漂亮老婆！就像演《喜劇之王》裏的那個誰一樣漂亮的老婆……”

“那個誰啊？”

“她叫……叫……叫……呼呼呼呼呼……”

王昭暉的呼嚕聲馬力十足的響了起來，徐喬毅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他的嘴巴裏面，含糊不清的嘟噥了聲：“豬頭！”然後他側了側身，擺出了一個平日裏睡覺時最舒服的動作。美美的在酒勁的作用下，浮想聯翩的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徐喬毅迷迷糊糊的在黑暗中醒了過來，他是被尿給憋醒的。腦袋發暈的徐喬毅，在半睡半醒間，又閉上了眼睛。他努力的想將那從小腹一陣又一陣傳來的尿意給忘掉，然後繼續睡覺，等天亮以後再把它給解決掉。

結果，在他翻身的一瞬間，那尿液強烈的刺激到了他的膀胱。如果不立即將其解決掉的話，徐喬毅感覺自己的膀胱會在下一次翻身的時候，“嘭”的一聲爆掉！

徐喬毅在黑暗中摸索著坐了起來。下了大炕，他又小心翼翼蹲了下去。一通摸索後，他找到了一雙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穿上鞋，他搖搖晃晃的走出了男寢。

徐喬毅的腦袋暈的厲害，出了男寢後，他摸索著向廁所的方向走去。結果走了半天，他發現自己竟然迷了路。

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他，開始感到了害怕！

徐喬毅稀裏糊塗的在一個角落，哆哆嗦嗦的解決完了膀胱裏面那些搞得他動下身子都會難受半天的液體後，他爽快的長舒了一口氣，哆嗦了一下身子，提上了褲子。他所剩無幾的意識，告訴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是：“原路返回！”

在原路返回的過程中，徐喬毅摔倒了兩次。然後他又快速的爬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這是哪裏？”

徐喬毅感覺自己好像越走越遠，他站在原地拍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回去的路究竟應該往哪走。

“我該怎麽辦？”

徐喬毅嚇得站在原地，雙腿直打哆嗦。他想大喊大叫找人來救他，但是試了幾次後，他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為他的聲音總是卡在喉嚨口裏，無論他怎麽努力，好像都發不出來。

徐喬毅依稀記得自己就是順著這條路走出來的，他在恐懼心理的作用下，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他開始搖搖晃晃的小跑了起來。

五分鐘過後，他看到了寢室的小平房。

徐喬毅加快了速度，他興奮的沖到了小平房的前面，他拉開了門，快速的走了進去。

“謝天謝地！我總算是回來了！”

徐喬毅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為了不影響別人的休息，他輕手輕腳的往自己睡覺的位置走了過去……

脫了鞋，徐喬毅用手摸到了大炕的邊緣，然後他繼續往前摸……摸著摸著，他突然摸到了一只腳，一只很小很光滑的腳。

在摸到那只腳的一瞬間，徐喬毅楞住了。他腦中的第一反應是：“我睡覺的位置，怎麽會有一只腳呢？難道是王昭暉睡覺不老實，滾到了我的位置上？”

徐喬毅確實是把那只腳，當成了王昭暉的腳。他繼續往大炕上面爬去，一邊爬，他一邊感覺到了自己睡覺的位置上，確確實實正睡著一個人。

徐喬毅開始不耐煩的用手扒拉起了那個人，但是不論他怎麽扒拉，那個人依舊沒有反應，就像是一個假人。

徐喬毅心想：“你個死豬頭，既然不理我，那我就擠死你！”

然後他奮力的擠到了那個人的身旁，使勁的往大炕的縫隙處擠。

擠啊、擠啊、擠啊……在擠的過程中，當他的手無意識的觸碰到了一小團綿軟的東西後，他一下子楞住了。

“是誰躺在我睡覺的位置上？”

記憶中，徐喬毅曾經和王昭暉打鬧的時候，曾抓過他的大胸脯。王昭暉很胖，所以他的胸部也很大，大的就像是兩塊垂死的隨時等待割掉的肥肉瘤一樣。徐喬毅認為，一般女人的胸，都沒有王昭暉的大，所以他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王二奶。”

剛才徐喬毅觸碰到的那個胸，絕對不是王二奶的。因為王二奶的胸部，比他所觸碰的那個胸要大上好幾圈。

如果他剛才碰的不是王二奶的胸，那麽只能證明，有一個同樣長胸的人，躺到了他睡覺的位置上。

徐喬毅的酒勁在這一刻，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的立在黑暗中一動也不敢動。他在這一刻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但是他還並不十分確定。

直到他聽見了一個女孩的夢話，在只有打鼾聲和喘息聲的黑暗中響起時。徐喬毅嚇得一下子從大炕上蹦了下來，他急匆匆的穿上了鞋，以最快的速度向寢室門外沖了出去。出去之後，驚魂未定的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了起來。

後來，他回了男寢。這一宿，他都沒有睡好。滿腦子裏面想著的，全都是進了女寢後的一幕幕以及那個屬於異性的……胸。

徐喬毅感到害怕，他怕別人發現他進了女寢。更怕讓別人把他給說成是一個流氓。

天亮後，沒過多久，他的行為還是被別人發現了。

被紅臉教官帶走的時候，他滿臉痛苦的說了一句：“教官，我真的不是流……氓……”

……

參加訓演匯總的時候，初一三班沒有一個人的臉上出現笑容。看著別的班級得到了最後的榮譽，大家全都低垂著頭默不作聲，就像是一群集體作案被抓的孩子。

訓演匯總結束後，所有人一聲不吭的回了寢。

半個小時過後，大家拎著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默默地站在了訓練場上等待著離開，離開這個傷心多事之地。

初一三班離開的時候，紅臉教官並沒有出現。大家期望能夠看到他最後一眼，畢竟與他相處了七天。但是他並沒有像別的班級的教官們那樣，出來揮手送行。或許他真的對這個班級，徹徹底底的失望了，所以他選擇了躲避。

當大巴車啟動的那一刻，一個身影站在訓練場的角落處，靜靜地看著承載著初一三班的那輛大巴車離開。

那個身影的眼睛，始終都在註視著大巴車上的某個窗口。在窗口裏面有個女孩子正靠著窗靜靜地坐著。她的臉上冰冰冷冷的，就好像一夜之間失去了一些原本屬於她的快樂和笑容。

她安靜的坐在那裏聽著歌，她的身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生。而她認識並讓她心碎的那個男生，就坐在她的前面。她盯著他的後腦勺，她的那顆受了傷的心，突然間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不論他怎麽傷她，她依舊不死心。

當她的身影，隨著大巴車而消失的那一刻。那個身影的眼角處，多了一滴淚水，那滴淚水緩緩地順著他那紅彤彤的面頰滑落而下。他在想著她，然而她卻不知道。他正在目送著離去的她。這一刻的他，做夢也不曾想到，她心裏面想著的卻是一個她只能夠看到，卻難以觸摸到心靈的後腦勺。

“文晨，我喜歡你，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到你的身邊。你一定要等我，雖然你還小，但是我會等你。一直等你，等你長大，等你來愛我，等你到永遠。你要等我，文晨……你一定要等我……”

那個身影有些幹裂的嘴巴，輕輕的吐出了這些溫柔的話。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硬漢，而是一個被兒女情長所困的癡心男人。

……

回學校的大巴車，異常的安靜。7天前生龍活虎的每一個人，經過了軍訓的蹂.躪後，一個個全都累的變成了蔫了的小貓，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哈欠連天著。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故，而導致著最後的訓演匯總被取消的話。初一三班的這些寶貝兒們，此時更得累得東倒西歪，如同一灘灘無骨架的肉泥。

一路上大巴車中的呼嚕聲此起彼伏，不分雄雌。到了學校門口，透過車窗，萬芳子瞇縫著眼看到學校門口竟然聚集了一堆又一堆的家長。現在的家長都特別慣著孩子，別說是初中生，就是上了大學也照樣有家長跟在孩子後面，連接帶送的。

從小到大，萬芳子從來都對這種事情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她也曾羨慕過別的同學，一放學就有父母的接送。也曾在黑暗中抱著雙膝默默的哭泣，怨恨上天為什麽讓她降臨到這麽一個殘缺的家庭中？

長大後，看了許多畸形的教育案例後。她又開始因此而感謝她的父母，正是因為她父親的不正常和母親的殘疾身體，才沒有使得她像別的孩子那樣，被那種無形的軟殺手“溺愛”所束縛。

回到學校，每個班級的班主任都在校門前等著接自己班級的學生。唯獨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肥屍王沒有出現在校門口，代替肥屍王的是旁邊班級的班主任，一個瘦到皮包骨頭染著紅頭發的中年女人。

萬芳子站在隊伍中，疲憊的她根本就沒有聽到那個代班班主任都說了些什麽。

解散放學後，林雯雯的媽媽來接走了林雯雯。

林雯雯走後，萬芳子低著頭，一個人向回家的路走去。

突然，她聽見了張小馨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芳子，等等我！等等我！”

萬芳子的腳步猶豫了一下。

張小馨快步追了上來。

“芳……芳子，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麽對……”

張小馨的話，萬芳子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因為她的眼睛，冷不防的已經被遠處的一個畫面所深深地吸引住了！

那輛嚇倒了肥屍王的轎車，出現在了街道的另一邊。

董文晨歡快的鉆進了她媽媽開著的轎車裏，緊接著那個曾在星空下，向萬芳子說了一句：“因為你長得好看”的男生李赫，也上了她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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