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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沒有結局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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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1 23:08:45 字數:1542

正如他一無所有地來,如今,何一要告別這座城,他想學徐志摩,輕輕地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偏偏成不了徐志摩,掏出手機看新聞。

一則新聞抓住了他的眼球,“某女涉嫌詐騙罪、傳播性病罪被警方拘捕”的新聞標題下面刊登著一張身份證,身份證的頭像和住址打了馬賽克,而別的地方清晰可見,何一更加是記憶猶新,何一怔怔地看著,他的眼淚幾欲流出,終究還是被眼中的怒火灼燒蒸發。

姓名辛紀

性別女名族漢

出生199x年12月31日

住址……

當何一再次回過神,眼前浮現許多和季心戀愛的日子,那種溫暖裏透著不明所以的感覺,此刻才覺得溫暖裏藏著冰冷的尖刀,他想想都覺得後怕,心咯噔一下。

“季心,辛紀。”何一默默念著,冷冷一笑,“辛紀,心悸,心悸……”

再哭,也回不到過去,再後悔,也要面對殘酷的事實。如今,何一愛的人已經變成了吳茗,而吳茗愛的人也認定是何一。天下間最美的事情不過是愛我的人恰巧是我愛的人,何一享受著這樣的美,卻再也歡喜不起來。

“離開,我要離開這裏,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靈魂清澈的地方。”何一說著,忍不住回想起兒時,和單親父親在家安靜地受鄉裏鄉親欺負的日子,盡管如此,他還是覺得這些鄉親們靈魂清澈,他們不是大奸大惡,只是在為了生存磕磕絆絆,猶如鬧矛盾的兄弟姐妹。

回到家鄉顯然已經不現實,那裏對何一而言已經非常陌生,只有在記憶裏的映象成為何一心中的牽絆,何一此時如同死了,他回憶一幕幕,轉而又思索:“是否活過?誰的記憶裏又有我?“

他開始反省自我,被生活逼迫地人前身後截然不同的自己,內心狂熱表面冷淡的自己,他想起了無數個夜一個人塗藥默默哭泣的自己,也想起了多少個白天笑著給客戶當靶子打的自己;他想起了喜歡吳茗又或者季心的時候在背地裏欣喜若狂的自己,而在她們面前他總是那麽拘謹成熟,這麽多年在這個城市,他總覺得自己眉頭融入這裏,而每每想到這些,不禁又覺得:“城市人不都這個樣子嗎?身子和心是分開的,沒有合一,他們和我一樣,自己不是自己。”或許死了,才是最好的合一。

何一想起了黑黃,似乎在它面前,才會覺得自己是自己,想哭哭,想笑笑。這麽久的陪伴,像港灣,幫著何一抵禦了多少風風浪浪。

何一又想起了當初進城時的樣子,孤零零地一個人,撿富人丟棄的面包吃,沒有人同情他,沒有人指引他,他和後來的黑黃搶食同一塊面包,真算是不打不相識。後來又為了黑黃,何一在工地偷食東西被包工頭抓到。

“如果小的時候,有好心人給我點播,讓我不那樣盲目地、一無所知地活了這麽多年。”何一自言自語,“等等,或許,也怪我,沒有能夠勇敢地邁出去。如果有所作為,或許,或許今天不是這個樣子。”說著,想著,就泣不成聲。

……

十年後,印度達哈維,雨夜。

一個穿著破爛的小男孩,踩著沒過膝蓋的城市水澇,滿面微光地走著,像歡樂地音符,朝著前面漂流的塑料瓶奔走,身後跟著一條狗與其說是跟著,不如說是在自己玩耍游泳。一個光頭中年男子在商店門口的一顆大樟樹下避雨,遙遙的望著。小男孩像是沒有意識到下雨一樣,當他撿完最後幾個瓶子,天真地望望天,才發現下雨一樣驚愕,用一麻袋的瓶子頂在頭上奔跑上岸避雨,狗狗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小孩子靠著中年男子坐著,悠然地唱著歌。

中年男子用蹩腳的印度語問小孩:“你父母呢,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在這戲耍?”

“大叔,我父母早就死了,而且我不是戲耍,您看不出來,我是在賺錢嗎,一個瓶子可以賣到一個盧比呢。”小孩子說著話,透著巨大的開心。

中年男子心中隱隱飄過一絲心酸,問道:“你賺了錢想幹什麽呢?”

男孩笑了笑,不答。

中年男子也意會地笑了笑說:“如果你需要幫助,歡迎來找我。”

男孩不解的擡頭望著他。

男子笑笑:“吼吼,我籌建的基金會,資助像你一樣的孩子們。”

這名光頭中年男子,言語裏透著慈祥,神情中散發自信,眉宇間傳達了沈穩豁達,他不是別人,正是何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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