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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斬草不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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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雲府,雲府的門口已是守著一波官兵,他們攔著雲影等人的去路,呵斥道:“哪裏來的小孩,快快離去。”

雲影問道:“發生了什麽事了?”

“這是小孩該問的事情嗎?快走!”

雲影已是意識到事情不對,他道:“這位官爺,我就是雲家的雲影。”

“竟然是你,那就進去吧!”

雲影剛準備進去,赫連白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

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對,可是他的父母都在裏面,他們是一家人,若是真遇上了什麽事情,應該一家人一起承擔。

他拿開了赫連白的手,道:“赫連兄,你先回去。這是我的家,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要進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進去。”

“不必了,你快些回去吧!若是回去晚了,會受到懲罰。”

“不行。”

雲影見赫連白態度很堅硬,最後便也點頭答應了,他原本想著,赫連白年紀雖小,但是好歹也是皇子,若是雲家真被冤枉了,出了什麽事情,說不定他還能幫上忙。

幾人進去以後,當時的雲城太守劉尚柳正將一疊書摔在雲老爺和雲夫人面前,他厲聲道:“好你個刁民,竟敢私下祭奠反賊,寫侮辱皇上的書籍,你們這犯的是死罪。”

雲影和赫連白看向地上的那幾本書,散落在地上的書籍,正是《雲夢記》,然而其中一本,雖說是《雲夢記》的標題,但是裏面的內容卻變了。

雲老爺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幾本書根本不是雲府所有。”

“不是雲府所有,那為何我在你雲家大院之內搜出來?之前皇上仁慈,繞你們一命,你們非但不對皇上感恩戴德,竟然作出這種忤逆不到之事,出言侮辱皇上,此罪當誅。”

雲影看向赫連白,他問道:“赫連兄,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我來之前便看過這幾本書,是沒有問題的。”

他的確看過這幾本書,所以他才知道裏面的內容是什麽,他才覺得以雲影的性子,不應該喜歡這種書。

為何裏面又突然多了這麽一本書?

雲老爺這才看見了雲影與雲玲瓏,他道:“你們是哪家的小孩,給我出去。”

雲玲瓏被這一聲呵斥嚇哭了,她哭道:“爹!”

劉尚柳笑道:“雲老板,連自己的兒子女兒都不要了嗎?”

“我不認識他們。”

“你不認識,我可認識,來人,將他們全都拿下。”

十幾個士兵圍了過來,雲玲瓏哭得更厲害了,“爹,爹”

“雲城雲家,大逆不道,忤逆犯上,詆毀聖上,其罪當誅。現將他們全部捉拿歸案,若有反抗者,直接誅殺。”

手拿武器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而且向他們靠近,他們的圈子越來越小,其中一個士兵拉住了雲玲瓏的衣服,想要將她扯出去,赫連白和雲影都拉住她的衣服,最後雲影將自己的令牌拿了出來,他吼道:“劉太守,你看清楚我是誰,你再敢動他們一根汗毛試試?”

劉尚柳見了赫連白手中的令牌,他對他行禮道:“原來是太子殿下,不過太子殿下,這雲家之人,可是犯上作亂的反賊,您若包庇了他們,就算您是太子,也該當與他們同罪,想想您的母妃和妹妹,您真的願意讓他們陪著雲家人一起掉腦袋嗎?”

赫連白聽著這些話,他剛才還伸得筆直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劉尚柳繼續大喊道:“反賊並無悔悟之心,他們挾持太子殿下,現在本官命你們救出太子殿下,雲家之人,直接殺無赦。”

赫連白眼皮一跳,他喊到:“不是這樣,他們並沒有挾持我。”

劉尚柳卻依舊笑著對赫連白道:“若是太子殿下不是被雲家人挾持,那麽太子殿下為何會與反賊站在一起?”

他離開了他們,說道:“我現在沒有”

劉尚柳見赫連白走了出來,他一把拉過他,然後道:“殺!”

赫連白眼神一暗,他知道自己上當了。

“劉尚柳,你好大的膽子。”

“太子殿下,您還不明白?我一個雲城太守,就算膽子再大,若是沒有皇上的授意,怎敢如此明目張膽毀掉雲城的第一大家?您現在應該明白,為何皇上會允許您來雲城。為何他讓您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啟程回去了吧!”

赫連白聽著這些話,他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整個人連站都站不住了。

劉尚柳繼續說道:“皇上是不會允許多年前的漏網之魚繼續逍遙,毀掉所有潛在威脅,才能高枕無憂。太子殿下,等您長大以後,便知道這其中的道理。殺!”

劉尚柳言罷,士兵們已經舉著刀朝著他們砍下去。

雲老爺一腳踢在一個士兵身上,然後將他手裏的刀奪了過來,將雲影、雲玲瓏和雲夫人護在身後,他大聲嚷道:“影兒,帶著你的妹妹和娘親快走。”

“爹,你怎麽辦?”

“放心,爹自會”

雲老爺的話還未說完,他的後背已是中了一刀,他以前是雲城太守,也會武功,可是他在從商這些年來,並沒練過武,而且他身體發福,肚子也長出來了幾圈,更是無法靈活移動了。

雲影一腳踢向一名士兵,奪了他的刀,然後沖上前去,將另外一名士兵手中的刀砍斷,將雲老爺一把拉起來,“爹,走。”

雲影的身上染了血,他原本練武是為了強身,但是現在卻是用來殺人,不過為了護住自己的家人,就算成為一個殺人的屠夫,那又如何。

他一個人,一把刀,將所有士兵全部擋住。

他大喊道:“娘,你帶著爹和妹妹快走。”

雲夫人哭喊道:“你呢?”

“只要你們走了,我便能很快脫身。”

他們都知道,雲影的輕功不錯。

“影兒,你一定要活著。”

“好。”

雲夫人喊完,她便一手扶住雲老爺,一手拉著雲玲瓏朝著後門跑去。

雲影雖然輕功了得,但是剛才以一擋十,已經費勁了他所有的力氣,隨著官兵的越來越多,他的體力也漸漸不支,一把長劍刺穿他的身體,這一幕恰好被快要出去的雲玲瓏看見。

雲玲瓏咬住嘴唇,沒有哭出聲。

就算小小的她現在也知道了,這不是一場游戲,只要被抓住,那就得死。

赫連白見到這一幕,他推開站在他身前的劉尚柳,然後跑到雲影的身邊,擋住了他,他喊到:“你們若是再敢動他,本太子絕不饒你。”

這時,一頂轎子出現在雲府門前,一個人走了出來。

劉尚柳見了來者,對他行禮之後,然後帶著士兵朝著後門追過去。

赫連白看見來者,他一下子跪了下去,“父皇,求你饒了他,他不是反賊,那幾本書是兒臣帶入雲府,不關他們的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婦人之仁。”

“父皇,雲影他是兒臣的朋友,兒臣從來沒有朋友,只有他願意和兒臣說真心話,給兒臣講皇宮之外的事情,還請父皇饒了他。”

“朕若不依呢?”

他重重地磕頭,“還請父皇饒雲影一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一直磕頭,磕得頭都破了,皇上就那般看著他,他什麽都好,就是太過仁慈,做君王者,太過仁慈可不是一件好事。

雲影半跪在地上,他一手握住長劍,然後一咬牙,將長劍拔了出來,“赫連赫連兄我信你”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赫連白聽到這句話,他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還在拼命磕頭,“父皇父皇求你求你了”

雲影撐著劍,他站了起來,“赫連兄別別求了”

他眼中目光一冷,手中帶血的長劍刺向皇上,赫連白起身一擋,長劍從他肩胛骨刺入,很快,雲影便被制服。

赫連白道:“父皇父皇別殺他別殺”

他眼中神色一緊,道:“來人,宣太醫。”

“父皇求求你不要”

“白兒”

“別殺他以後我什麽事都聽你的求你別殺他”

他吼道:“隨行的太醫呢?都死哪兒去了?若是白兒有個三長兩短,讓他提頭來見。”

黃太醫沖沖趕來,他跪在皇上面前,“皇上,臣來了。”

“快給太子看看。”

黃太醫剛走過來,赫連白便將他推開,他踉蹌兩步,然後又跪在皇上面前,繼續磕頭。

“父皇求你繞過他兒臣知道父皇在擔心什麽兒臣可以請人封住他的記憶讓他只在兒臣身邊”

黃太醫也道:“皇上,太子殿下流血過多,若是再這般下去,恐怕藥石無醫。”

皇上的眼睛泛紅,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

過了半響兒,他道:“罷了,那就留著他一條命,若是他以後敢做半點危害皇家的事,必死無疑。”

“多謝父皇”

赫連白說完這句話,他的頭還磕在地上,人卻已經暈了過去。

雲影和赫連白被擡走,然後接受醫治。

另外一邊,劉尚柳已經帶著士兵快要追上雲玲瓏他們,雲老爺在雲玲瓏耳邊快速說著:“玲瓏,記住爹對你說的這些話,然後就朝那邊跑,那邊有一個狗洞,鉆出去以後,不要回頭。”

雲玲瓏含淚點頭,然後快速記著雲老爺對她說的話,等到雲老爺說完,他將雲玲瓏推了一把,然後擋在他們母女的身前,大吼一聲:“快走。”

雲夫人哭喊道:“老爺!”

“快走。”

雲老爺再呵斥一聲以後,便提著長劍沖入了人群,然後揮舞長劍砍殺起來。

雲玲瓏不敢回頭,她快速跑到那處狗洞,原本擋在上面的石頭已經被推開了,她從狗洞口爬了出來。

一把長劍砍向雲老爺,雲夫人跑過去為他擋了,雲老爺雙眼猩紅,他喊到:“皖兒”

“四四郎”

雲夫人說完這一句,便已經氣絕身亡。

而下一刻,十幾把長劍,齊刷刷全部貫穿了雲老爺的身體,兩人相擁跪下,沒了生機。

雲玲瓏爬過狗洞以後,她通過狗洞看到這一幕,嚇得她將自己的手咬出血。

她的家毀了,她的家沒了,最愛她的人全部都死了。

而這一切,是從看見赫連白開始。

她要活著,若是不能活著,那麽雲家的冤屈便再也無人知道。

她在大街上跑著,跑了一會兒,她看見有一個小孩坐在地上哭,她跑過去,看見那人正是雲輕凡。

雲輕凡一見雲玲瓏,他就抱住她的腳,“姐姐,你和哥哥們去了哪裏?我好不容易推開了石頭,爬了出來,你們不見了。”

雲玲瓏抱住雲輕凡的頭,“哥哥死了,娘死了,爹也死了。”

雲輕凡推開雲玲瓏,“姐姐,你騙人。”

“我沒騙人,我們不聽話,所以他們不要我了。”

“不,不,輕凡聽話,輕凡聽話。”

後來,他們兩人成為雲城的乞丐。

再後來,皇上頒發了一道聖旨,雲家意圖謀反,誅殺雲家所有成人,皇上仁慈,念雲玲瓏與雲輕凡年幼,對謀反一事尚不知情,饒其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雲家之後,男者世世為奴,女者代代為娼。

再後來,雲城滿大街都貼著他們二人的告示,他們被抓住,然後在雲城的奴隸買賣商城和奴隸格鬥場,成為了兩名奴隸。

之後的十年時間,雲玲瓏與雲輕凡,並沒見過面。

雲玲瓏看著奄奄一息的赫連白,這一切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赫連白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艱難說道:“玲瓏你的大哥他他並沒死”

她的心猛然一顫,大哥沒死?在那樣的情況下,若是大哥沒死,那便是赫連白救了他?

“他他現在叫無影在在白小玲的的”

赫連白的話還沒說完,他便暈死過去了。

雲玲瓏的心很亂,大哥沒死?她和三弟也沒死,這一切都是因為赫連白?那麽當年他並不知道他送來的那幾本書有問題?

他救了他們,而她卻殺死了他?

不行,他們雲家不是這麽恩將仇報的人。

就算她要報仇,也應該是去向那狗皇帝討命。

雲玲瓏跳入密道逃,然後大喊道:“來人!”

在侍衛沖進來的那一瞬間,雲玲瓏已經關上了密道的門。

侍衛們見赫連白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個個慌了神,“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宣太醫,快宣太醫。”

儲君遇刺,此事事關重大,侍衛將此事事無巨細稟明皇上,皇上聽了以後,氣得渾身發抖,能讓赫連白作出這麽不理智的舉動的人,除了雲家人,還有誰?

十年前,他已經心軟一次,這一次,他不能再心軟了。

當初留下的狼崽子已經長大,如今這群餓狼對皇家虎視眈眈,若是這群餓狼活著,他不敢將江山交給赫連白。

他們得死,都得死。

但是目前餓狼被養在將軍府,沈琮青馬上就要出征,此事不可張揚,需等到沈琮青離開將軍府以後,這些賬,再來一筆筆算清楚。

皇上坐在龍椅上,他的胸口猛烈起伏著,“將此事壓下去,若是有人敢洩露半句,誅九族。”

侍衛一顫,道:“是。”

雲玲瓏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將軍府,此時天剛剛露出魚肚白。

劉楚早上起床打水,見了雲玲瓏,她問道:“雲姑娘,這麽早,你去了哪裏?”

等到雲玲瓏走近,她才看見她的裙子上面有血跡,劉楚有些擔心道:“雲姑娘,你怎麽了?”

雲玲瓏不答,她就像是沒聽到劉楚說話一般,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劉楚小聲道:“真是一個怪人,不知道夫人和將軍為何要將她留在將軍府。”

雲玲瓏回房以後,她沒換衣服,而是蜷縮在床上。

她在想,赫連白不會死了吧?

門外,左傾帶著無影回來將軍府,左傾見劉楚齜牙咧嘴地從水井裏面打水,她走過去,剛準備替劉楚將水桶拉起來,無影便走過去,然後快速幫左傾將水桶提了上來。

劉楚問道:“左傾姐,這位是誰?他為何戴著面具?”

“他叫吳影,是夫人鮮蔬超市的員工,今日是來將軍府送貨的。他戴著面具,是因為小時候他家中著了大火,大半邊臉都被火燒了,夫人說,怕他這個樣子嚇著別人,所以讓他一直戴著面具。”

劉楚道:“真是挺可憐的人。”

雲玲瓏聽到“吳影”兩個字,一下子從屋內跑了出來。

她看著戴著面具的無影,眼淚刷地就流了出來,這個人真的就是大哥?可是大哥見了她,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

左傾見雲玲瓏這個樣子,她問道:“雲姑娘去過何處?”

她並沒有回答,而是一直盯著無影。

無影也看著她,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一個人,但是卻隱隱覺得,他應該認識她。

無影道:“姑娘,你為何這般看著我?”

是,是這個聲音。

雲玲瓏哭得更加厲害,她跑過去一下子抱住了無影,而無影楞在一旁,沒有立即推開她。

他的腦子很疼,有很多零碎的畫面閃過,在那些畫面裏,這個抱住他的姑娘,好像還是一個小孩。

左傾見此,她臉色一暗,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劉楚也覺著奇怪,她自言自語道:“難道他們二人認識?”

左傾走到了房門口,她看向劉楚,然後說道:“劉楚,他們故人相見,你我二人這閑雜人等還站在這裏礙眼做什麽?”

咦!左傾姑娘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不過下一刻,劉楚也離開了。

等到左傾摔門關了房門,無影才將雲玲瓏推開。

“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雲玲瓏哽咽道:“大哥!”

無影的心裏猛然一震,然後他開始頭疼欲裂。

他雙手捂住自己的頭,艱難說道:“你叫我什麽?”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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