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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他心底很不爽。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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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的方向,那眸子裏有審問,也有失望。

安娜雙拳握緊,喉頭湧上一陣鹹腥。她最信任的人,竟然再一次算計了她,而她最愛的人,投來的目光盡是猜忌。

可分明,她什麽事情都來不及做。

“季小姐您從安全通道走,那邊有人接你去機場。”年輕男人看著有安保已經朝他們的方向走來,著急道。

安娜闔了闔眸,她看著他咬著牙道:“我是不是該說一聲多謝?”

年輕男人凜了凜,臉色有絲異樣:“季先生說,這是淩氏欠你的,他們應該得到苦果,後續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小姐你快走吧。”

安娜扯唇笑了笑,眼底有幾分意味不明:“是啊,這是淩氏欠我的,而我也確實該走了。”

她最後看了眼場內氣急敗壞的淩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這場鬧劇會怎麽收場,安娜不想管。她在年輕男人的掩護下,輕而易舉地出了會場,她並沒有直奔安全通道而去,而是慢悠悠地走向電梯。

如今會場已經亂成一鍋粥,並沒有人閑暇到關註她,更何況她的身份特殊,所以一路到門口,倒也是暢通無阻,甚至有幾個不知情的淩氏員工還客氣得跟她打招呼。

門口停了一輛的士,她徑直朝它走過去。

“師傅,去汽車站。”安娜擰了擰眉心,很疲憊。

她是想要離開A市,卻從沒想過要跟季煦去英國,她想去的地方是C市,C市離A市兩千多公裏遠,山高皇帝遠的,淩晨希應該不會找到她。

想至此,她苦笑了片刻,經歷剛才的這件事情之後,淩晨希還會找她嗎?

答案很篤定,不會!

車子好像行駛了很久,據安娜的記憶,汽車站與淩氏頂多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怎麽會開了這麽久還沒到?

一個恐怖的想法爬過她的腦袋,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四周是一片頹敗的民房,哪裏有市區的模樣!

“師傅,你是不是開錯路了?”

安娜驚恐地看向的士司機,卻見她慢慢地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看著安娜,雙唇詭異地翕動著:“季安娜,你不是要走嗎,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

機場,季煦淡定地坐在候機室裏,看著焦急踱著步的季琬擰眉道:“Lisa,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這次是你自己提出要回英國的,難不成又反悔了?”

季琬停住了腳步,秀眉蹙緊:“哥哥,我這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是不是陸老師出了什麽事啊?”

“哥哥不想聽到這個名字。”季煦合上了雙眸。

季琬吸了一口氣,她看了眼腕表,轉移話題道:“你說安娜姐姐真的會跟我們回去嗎?還有十分鐘就到登機時間了。”

“她會來的。”因為她不得不走。

季煦話落,有腳步聲響起,淺褐色的眸子睜開,卻在看到身後之人之時冷了臉。

“安娜呢?”

“季先生,安娜小姐不見了,有人說看到她在淩氏門口上了一輛的士,不知道去了哪裏!”

季煦連忙掏出手機撥打著一個電話,電話能通,卻無人接聽,他的心驀地一沈。

換了幾只電話撥打了數遍都是同樣的結果。

“姐姐電話沒接!”季琬臉色蒼白道:“我說我今天怎麽這麽不安,原來不是陸老師出事,是姐姐,哥哥,姐姐肯定出了什麽事了,我的直覺很準的……”

“Lisa,閉嘴!”季煦臉上很淡定,可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著他的緊張,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人道:“去找,調監控,車站等都讓人過去找!”

“安娜小姐是在淩氏門口消失的,但是淩氏的監控室,並不是我們的人能進去的地方。”手下小聲提醒著。

季煦面色凝重:“淩氏情況現在怎麽樣?”

以此同時,淩氏總裁辦公室

“淩晨希,我早說過你不能跟路曼在一起,你看看今天她都做了什麽事?”淩坤暴跳如雷。

淩晨希扯了扯領帶,冷嘲道:“這是您,也是我們淩家欠她的不是嗎?反正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讓她發洩一下有何不可?”

“你是準備拿整個淩氏給她發洩嗎?淩氏是我一手扶植壯大的,我絕對不容許你為了一個女人把它毀了!”

“毀了?爸爸你在開玩笑嗎?不過幾千萬的銷售額而已,足以毀掉淩氏?”淩晨希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面色陰冷:“難道在爸眼裏,兩條人命不及幾千萬重要?”

淩坤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都知道了?”

“不然您難道認為以曼兒的性格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情來?她在淩家七年,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的秉性嗎?爸爸,做人不能太自私,若是曼兒開口,我就是一條命賠給她都行,而她現在僅僅是給淩氏造成了微乎其微的損失,我們有什麽理由責備她?”

淩坤眸中有抹死灰色蔓延,聲音也沒了方才的強勢:“不管你信不信爸爸,但是爸爸告訴你當年確實只是一場意外,而我確實是造成那場意外的間接原因。”

淩晨希頓了頓,剛想開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對方一開口,他的臉色就變了。

---題外話---晚安。。

☆、190.190章 如果他沒有找到你,你就會跟我死在這裏【3000+】

淩坤看著他異樣的臉色,心下一驚,他這個兒子,向來都不喜形於色,長大之後,就連他這個做父親的,有時候都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攖。

“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他看著淩晨希掛斷電話,著急道。

淩晨希沈沈地看了他一眼:“爸,在你眼中只有公司嗎?”

不是公司,那是就是路曼!

淩坤試探著:“是不是曼曼她……”

“她不會有事的。”淩晨希朝外走去,腳步急切。

“阿生,讓人馬上調出大堂兩個小時之內的監控,我下去的時候,就要看到。”淩晨希吩咐完林生,便闊步朝私人電梯走去,林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一邊打電話一邊追上去,終於在電梯門合上之前,擠進了電梯。

二人到達監控室的時候,監控室的負責人已經按要求把需要的時斷調了出來。

淩晨希抿唇看著其上的畫面,沈聲吩咐:“往後拉,等等,把畫面調到四十五分的位置。”

這個位置剛好顯示著安娜從電梯裏面走出,畫面中的她沒有半分猶豫,腳步飛快地朝門口停著的一輛出租車走去,她坐進出租車內後,車子便開走了,一點異常都沒有。

“暫停,放大!償”

淩晨希話落,畫面定格在出租車啟動的瞬間,隨著畫面的放大,林生發現開車的女司機有些臉熟,口罩幾乎遮住她半張臉,可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

無數張在腦中迅速匹配著,在他即將突破瓶頸的時候,聽到身側的男人沈聲道:“方家這是在找死!”

林生睜大眼睛,畫面中的女司機竟然是方慧!

而安娜剛才幾乎毫不猶豫地走向她的車,說明她根本就不知道司機是方慧,她們其中的過節,他再清楚不過,如今安娜落在她手裏,林生一凜,方慧這個女人,心機很深,恐怕不是安娜可以應付的。

淩晨希拔腿朝外走去:“林生,你馬上讓警局追蹤車牌號,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他吩咐完,掏出手機給艾青玄打了個電話:“青玄,我需要你幫忙。”

“你最近找我幫你的事情有點多,說吧,這次想查什麽?”艾青玄不以為然道。

淩晨希擰眉:“我想向你借一個人。”

“你向我借人?”艾青玄有些詫異:“你手下的小章那幾個身手很不錯了,你找我借什麽人?”

“把黑鷹借我,小章身手雖然好,但不及他敏銳,我要找人。”他頓了頓:“曼兒被方慧挾持了。”

黑鷹是艾青玄手上最得力的幹將,不但身手了得,還精通追蹤之術。

艾青玄默了默,沒有多問什麽:“二十分鐘後,黑鷹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淩晨希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青玄,多謝!”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精瘦的青年男子出現他的面前,他的身上有種肅殺的氣息,一看就是在道上混久的人。

他朝淩晨希頷了頷首:“淩總。”

淩晨希朝他點點頭:“麻煩你了,跟我來。”

“淩總,路小姐的手機打得通嗎?”

淩晨希搖了搖頭,他早就試過定位了,但是完全沒有信號,若是早知道安娜會再次出事,他一定會在她身上安裝一個定位器。

淩晨希提步朝監控室走去,黑鷹緊隨其後,他迅速地查看了監控,幾乎馬上判斷出,方慧可能行走的路線。

“挾持的話,一般會往人少的地方走,這兩條的前方有兩個分叉口,直走的話是鬧區,幾乎可以排除這個可能,所以只能是朝右走,右邊直走大概五六十公裏,會進入一片廢棄房,那裏會是一個絕佳的藏人地點。”

淩晨希擰眉:“走。”

只要能主動,他絕對不會選擇被動,因為隨著時間每過一分,安娜的處境就會危險一分。

車子開到半路的時候,林生的來電確認了黑鷹的推測,根據車牌號的追蹤顯示,方慧果然帶著安娜朝廢棄房的這條路走了。

淩晨希沈眉,立馬讓人加快了速度,一行人很快就趕到廢棄房的所在地。

但是,原地搜索了一遍,並沒有看到有人來過的蹤跡。

黑鷹也有些詫異,他的判斷不會失誤,那究竟是哪個地方出現了問題?

***

安娜是在一陣波浪的拍打聲中醒過來的,雙手被粗繩捆著,而尚能活動的腳卻綿軟無力甚至還有刺骨的疼痛襲來,她知道這是迷~藥的後遺癥但是更糟糕的是,她的腿疾發作了。

天空仍是飄著蒙蒙細雨,冰涼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寒意刺骨。

四周是一片廣袤的海域,而她的所在位置是在一塊矮崖上,海浪拍在石壁上,掀起***巨浪。

她的身子禁不住顫抖著,或許是因為冷,或許是因為害怕。

不應該只有她一個人,方慧在哪裏?

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一樣,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耳邊響起:“你在找我嗎?”

方慧坐在她不遠處,抽著一根雪茄,火星早已被雨撲滅,她卻渾然不知。

她驀地回頭看她,臉色慘白,那兩片唇卻殷紅得詭異,她盯著她,目光卻沒有一絲焦距。

不過半月的時間,面前的方慧削瘦得根本不像之前那個明艷的大小姐。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安娜喃喃著。

話落,方慧的目光終於聚焦,她的神色有些激動:“方家家破人亡,我變成今天的這副鬼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

“怎麽會?我已經讓淩晨希已經放了方家一條生路了!”安娜不可置信。

“淩晨希放了方家?季安娜,你會這麽好心,在醫院的時候我低聲下氣地求你,你都不肯放過方家!”方慧走近她,言辭激動道:“淩晨希不但沒有放過方家,他還斷了方家唯一的後路,季安娜,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恨你!你知道他是怎麽對我的嗎?

安娜看著方慧掀起袖管,上面密密麻麻的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若是安娜沒有眼花的話,那上面還有幾個帶著淤青的針孔。

“這是?”她的瞳孔驀地一縮,看著她癲狂的模樣和慘白的臉色,心底已經意識到幾分了。

“毒品,他們不但玷汙了我還給我註射毒品,如今的我,已經生不如死!”方慧咬著牙,她的全身隨著她的激動的情緒顫抖著:“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她的神色讓安娜有些觸目驚心,她看著方慧兀自堅定道:“不要給我扣莫須有的罪名,淩晨希既然答應我放過方家就不會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興許是你自己得罪了其他人而已!”

“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意之說你就是心如蛇蠍的女人,當初她懷著淘淘的時候,你都想把她推下湖,就是為了能跟淩晨希在一起,如今你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方慧臉上的肌肉因為她的憤怒而抖動著,安娜卻捕捉到一抹不一樣的味道,她扯了扯唇角:“你說誰?喬意之?”

“你笑什麽?”方慧看著安娜嘴角勾起的冷笑,氣急敗壞道。

“我笑你可憐。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我如果真要害你,就不會讓你有今天再次挾持我的機會。方慧,你真悲哀,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還把那個人當做知己!”

方慧臉色驟然大變,那天那幾個人是誰派來的,她的確不知道,但這段時日她就與安娜接下梁子,所以她自然而然以為是淩晨希派來的人,但是經安娜的口一提,似乎真有一些破綻。

看著安娜嘲諷的臉色,方慧一陣急火攻心,擡起手就往她臉上甩去:“季安娜,死到臨頭還挑撥離間,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臉上火辣辣地一陣疼痛,方慧就像發了瘋一樣,等到她停下手的時候,安娜只覺得耳邊嗡嗡地響,嘴裏更是滿喉的血腥味。

她吐出一口血沫子,但臉上的嘲諷不減:“方慧,你的憤怒只會讓我覺得你更可憐而已。”

方慧不怒反笑,臉色幽森:“季安娜,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打什麽賭?”

“再有一個小時,這裏就會被潮水淹沒,我們來打賭淩晨希能不能在一個小時之內找過來!如果他沒有找到你,你就會跟我死在這裏,如果他找過來的話……”方慧欲言又止。

“如果他找過來的話會怎麽樣?”安娜心裏猛地一咯噔。

方慧的眼裏閃過一抹冷光,安娜看著她顫顫地走回剛才抽煙的地方,翻了一樣東西出來。

“季安娜,我聽說他很愛你,甚至可以為你連命都不要了,那我做個好人幫你試探一下他的真心吧!”

安娜看見她手上的東西,臉色驀然慘白無比!

---題外話---明天再來,淺爭取明天大更。。

☆、191.191章 如若人生,不負初見,望能再見【5000+】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天氣愈來愈陰沈了,海風在耳邊咧咧的響,暴風雨欲來的節奏。

淩晨希早上給她戴上的手套已經被海水打濕,冰冷的兩片布料裹在手上,貼著她的皮膚,雙手已經凍得沒有知覺。

方慧所言非虛,此刻卻是在漲潮,慢慢升起的潮水,已經將矮崖和陸地慢慢隔絕,漸漸把這裏變成一片絕地攖。

方慧看了一眼陸地的方向,在她身邊坐下,自言自語道:“以前,我以為我會嫁個位高權重的男人然後風光一世,卻從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個方式死去,說實話,我還沒活夠呢!。”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安娜:“季安娜,我真羨慕你,有淩晨希這樣一個男人為你前赴後繼,可是那有什麽用呢,你還不是要和我死在這裏,死在這一片冰冷的海域裏,季安娜,你怕死嗎?償”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方慧開口的時候,帶著微微的惋惜。

四周實在太冷了,安娜一開口,冰冷的海風就往嘴裏灌,她笑容苦澀:“怕啊,怎麽能不怕?”

數次死裏逃生,她渴望的不就是生存嗎?她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她想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她想看著小寶長大成人,她還想好好地那個人說一些她一直不願意開口的話。

“現在怕也沒有用了,潮水快要沒到我們的腳面了,大概再有二十分鐘就會完全把這個矮崖漫頂,那時候你和我都會被卷入海浪之中,你說淩晨希會不會在我們死之前找過來?”

淩晨希……

安娜的眼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一亮,可又瞬間黯淡了下來。

她開口,聲音沙啞:“我只希望他不要來。”

海風卷著她的聲音卷向遠方,就連方慧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幽遠。

她說:“終究還是來了呀……”

安娜渾身一震,她看著遠處出現的一團黑色的人影,為首的那個身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認得。

這個傻子,早上不是還對她那麽失望,現在還來幹嗎?

“好了,你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方慧用黑膠封住她的嘴,拖著她站起來,隨即一個冰冷的硬物抵上她的額角。

腳踝處刺痛無比,方慧的手不經意地顫抖著,可安娜知道拿在她手裏的是槍,是一把上了膛的槍。

遠處的身影越來越近,她嗚嗚掙紮著,卻因為那一層黑膠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淩總,她手裏有槍。”黑鷹攔住了淩晨希。

淩晨希瞳孔一縮,他朝四周看了一圈,拍打的潮水聲告訴他,不用多久,安娜所在的一隅天地就會被淹沒,如果在潮水漫過矮崖之前,不能將她帶下來,那麽她就會和她背後的大海融為一體。

不,他決不容許!他們繞了太多的彎路,索性還是在最後一刻找到了她。

“方慧,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放了她。”淩晨希往前走了幾步,握緊雙拳,鎮定道。

巨大的海風沒有將淩晨希沈沈的話語吹散,它們一字不漏地鉆進她的耳膜中。

方慧哈哈大笑著,笑聲淒厲:“淩晨希,我真的要什麽你都會給我嗎?”

“是,只要你放了她,一個星期之內,我讓方家起死回生。”淩晨希的面容很篤定,前幾日他已經知道方家破落的事情,雖然有些詫異,但是他沒有過多關註,但是他知道,眼前的方慧最大的願望應該就是重振方家。

話落,方慧臉上有一陣的恍惚,淩晨希心思動了動,這話果然起到了作用。

可僅僅幾秒,方慧便回了神,她自嘲道:“淩晨希,我承認,你的這個條件,我很心動,但是很可惜,我要的並不是這個。”

方慧實在太冷靜了,而這種異樣的反常卻讓淩晨希的心慢慢沈了下去:“你想要什麽?”

氣氛僵持了幾秒鐘,空氣中只餘海風呼嘯。

“我要你跪下來求我!”方慧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周圍之人皆是大驚,安娜楞了一下,隨即奮力掙紮著。

“淩晨希,快跪啊,你的時間並不多了!”方慧緊緊鉗制住她的脖子,笑得有些癲狂,安娜知道,她的毒癮快發作了。

而此時海水已經漫過她的腳面,淩晨希何嘗不知道時間不多了。

他的面容隱忍著,左膝蓋卻微微動了一下!

“不要!”安娜絕望大喊:“淩晨希,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麽可以跪女人?”

可是她的聲音透過一片薄薄的膠布模糊不清,海風吹散了她的嗚咽聲,然後她看見淩晨希左膝屈下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要……膝蓋下是男人的尊嚴,淩晨希,你怎麽可以為了我連尊嚴都要了?

淩晨希只是看著她,安撫一笑。

面前隔著湍急的潮水,而他們站在海水的兩端,那麽近卻又那麽遠,安娜的眼淚就這麽洶湧的落下。她看見他的唇形動了動,即使透過漸漸迷蒙的雨幕,安娜還能清楚地看懂他的唇形。

他說:“別怕。”

心上仿佛被重錘敲打一般,悶悶的疼痛迅速蔓延至五臟六腑,喉頭也隨即翻湧上一片血腥。

她渾身戰栗著,淩晨希,我不怕啊,有你在,我怎麽會怕?我只求你,別跪!

“快點!”方慧有些急躁,“不然我就開槍了……”

淩晨希神色一變,這次就連右膝也有有了動作,半秒後,他傾長的身子結結實實地紮在泥濘的土地上,生生矮了半截。

“還想要我怎麽做?”縱使是處於劣勢,他的氣勢依舊不減半分。

“高高在上的淩晨希,竟然真的為了一個女人給我跪下了,我真想讓人拍下這一幕,這多可笑啊……”方慧激動地渾身顫抖,“淩晨希,讓你的人都往後退!”

淩晨希偏頭睨著手下們:“黑鷹,帶他們先退下。”

“淩總……”黑鷹有些猶豫,他出來的時候,主子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淩晨希涉險,但很明顯,方慧沒打算放過安娜,而他的手裏的槍射程必須是在百米之內,如果聽他的話往後退的話,就算他再快,恐怕也也快不過方慧。

“我說退下!”淩晨希沈沈道,聲音如修羅冷厲。

黑鷹無奈,只能帶著人退到了百米遠,他看了眼四周,摸了摸腰間的槍,悄悄地脫離人群。

安娜凝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眼淚早已迷蒙了雙眼了。

潮水已經悄悄爬上她的小腿,浪潮幾乎快把她卷翻,此刻的她只希望潮水上升得快一點,因為她知道,方慧早就不想活了,她不會放了自己,而淩晨希愈是為了她妥協,方慧就會更癲狂一些,甚至可能做出更過激的舉動。

果然,方慧的槍口慢慢從她的額頭移開,對著淩晨希,她緩緩開口:“淩晨希,想要她活著,就用你的命來償!”

淩晨希聞言並不意外,他扯了扯唇角,很平靜地看了一眼安娜,雙唇翕動,眸光決絕:“可以。”

不可以!怎麽可以?安娜震驚地看著淩晨希微微勾起的唇角,忽然想起那一日他灼烈的目光。

“你要的話,命都可以給你!”

這句話一直在她腦中盤旋,過去的一切恩恩怨怨在她腦中已成泡影,這一刻,她只想讓他活著。

方慧的手指慢慢扣緊扳機,安娜凝了神,用盡用力朝她撞過去……

“砰!”“砰!”“砰!”

幾聲零亂的槍聲響起,淩晨希的衣服上開出一朵璀璨的紅花……

海裏有巨大的浪花撲騰而起,他頓時目眥欲裂:“曼兒!”

他想跟著她一起跳入海中,可是腿上的槍傷卻讓他直接撲進了泥土中,下一瞬,有一抹身影從他身邊跑過,跟著安娜落水的方向跳進了海裏。

安娜只覺得自己沒入了海水之中,相對於海風,此刻的海水卻是溫暖的,眼前一片猩紅,大概是她的血吧。

綁在她手裏的繩子在落水的時候已經散開了,她會游泳,但是她沒有力氣舞動,剛才方慧開了兩槍,一槍打在了淩晨希身上,一槍打在了她的後胸處,但此刻的她卻是無比慶幸的,因為她的緣故,原本應該打在淩晨希胸膛的子彈打偏了,他不會死。

海水灌進她的五官之中,過去的一切在她的腦中回放著。

有初遇淩晨希的那棵榛子樹,有她惹禍後,他氣急敗壞的眉眼,也有他對自己的深情寵溺,一幕幕好似放電影一般在她腦中閃過,然後再消失,她想,她這一生何其短暫,卻因為愛上一個人而過得轟轟烈烈。

淩晨希,我從來不後悔愛上你,即使愛你的那些日子久念成災……

爸爸媽媽,外婆,你們看這個男人多好,他肯為了我連命都不要,所以我們原諒他了好不好?曼兒想你們了,很快就能見到你們了,我們一家團團圓圓的,真好……

意識被潮汐吞噬,手腳變得很重很重,這一瞬,她不想做安娜,她想讓有完整記憶的路曼清晰地承受著自己的死亡。

而在此刻,她卻感覺有人托住了她的腰,並朝海浪的推進處游了過去。

季煦拖著安娜從下海岸爬出,馬上給她做了心肺覆蘇,安娜嗆了幾口水出來,睫毛顫了顫,然後吃力的睜開眼睛,她楞了許久,才看清面前的人,臉上頓時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季煦,你怎麽來了?”

“安娜,我終於來及時了一次。”季煦渾身上下都滴著水,但抿唇看著她眉目一如往常的溫情。

“謝謝你!”安娜艱難地開口。

季煦渾身一震,他看著她晦澀道:“安娜,方家是我搞垮的,是我找人折磨方慧,這次把你置入險地的是我,是我啊,你謝我幹什麽?”

“我永遠都不會怪你。”安娜闔了闔眸,她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季煦,帶我去見淩晨希呢,我想跟他說會話。”

“安娜,別說話了,我送你去醫院。”

“求求你。”安娜堅持著,她不信季煦沒有發現她身上的槍傷,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滴流逝。

季煦的眸光閃了閃,他低聲道:“好。”

他抱著安娜想朝淩晨希的所在地走去,他剛直起身子,淩晨希就趕到了,他的腿剛才被方慧打傷,此刻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但是固執地拒絕手下的攙扶。

季煦只覺得五年前的一幕再次重演,只是這一次卻換了角色,但是……

感覺到季煦停住了腳步,安娜心有所觸般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他腿部還未處理的傷口,雙唇翕動著:“淩晨希,你個傻子!”

季煦小心地把安娜放進他的懷裏,這一瞬間,他的心很痛,可是又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淩晨希緊緊地把安娜擁進懷裏,吻著她蒼白卻又冰冷的唇瓣,如同往常親密般呢喃著:“恩,你說的對,我就是傻子!”

“淩晨希,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腿部的槍傷讓他幾乎站不住身子,他索性在地上坐下,給安娜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才溫聲道:“我在的,你說。”

安娜擡手撫摸著他的臉,頓了片刻才鄭重道:“淩晨希,我原諒你了。”

“我知道。”淩晨希攏著她的頭發,神色未見波動。

“我的意思是路曼原諒你了,淩晨希,我不想做安娜了,我想做回路曼,那個愛著你和小寶的路曼。”

“你一直都是。”

安娜笑了笑,笑容卻有些絕望:“淩晨希,我一直想生個女兒,不是因為想讓你看到她而愧疚,我只是想讓她代替我陪著你,你知道的,女孩子有時候要比男孩子貼心很多……昨天我問小寶願不願意跟我走,他說不願意,他說他想跟你在一起,那時候我就知道,就算沒了我,你也能很好地把他照料長大……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以後會結婚,但是為了小寶,你可不可以找一個疼他愛他的女人,替我照顧他……”

淩晨希緊緊貼著她的臉頰,嘴角有些無奈:“說什麽胡話呢,我只會跟你結婚。”

安娜搖了搖頭,她顫顫脫下手套,然後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還給他:“淩晨希,你的求婚我不答應,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淩晨希聞言,眼底有抹沈痛,他沒有接過戒指,而是抵著她的額頭,擁緊她堅定道:“為什麽?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安娜闔了闔眸,眼淚從眼角滑落,她艱難道:“淩晨希,別抱這麽緊,我疼。”

淩晨希渾身一震,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手裏有黏膩的溫熱觸感傳來,他擡起手,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是一片血紅,不知道是她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你受傷了?”他忽然記起來剛才的槍聲響了三聲,黑鷹只開了一槍,那剩下的兩槍一槍打上他的腿上,另一槍是是不是打在她的身上?

安娜沒有否認,只是無力地拉著淩晨希的領口,“你靠近點,我沒力氣說話了。”

“不要說了,我們馬上去醫院。”淩晨希驚慌失措道。

“不……要說的,淩晨希,你靠過來點好不好?”安娜堅持著。

“曼兒,我不想聽!”

“淩晨希,忘了我吧!”安娜開口已是用盡了全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擡起的手無力的垂下,唇角扯出一絲極為難看的笑意,終是凝著他震驚的眉眼,沈沈地合上了眼簾。

耳邊似乎有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安娜最後的意識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正義和希望總是會比殘忍的現實慢上半拍。

周圍的驚叫和嘈雜仿佛與她無關,她的世界已是一片混沌虛無。

淩晨希,如若人生,不負初見,望能再見。

☆、192.192章 你許我一世情深,我贈你一生長安【大結局】

兩個月後

A市一家著名西餐廳內,一對面容出眾的男女迎面而坐。今天是淩晨希這個月來的第十場相親會,對方是葉氏財閥的小女兒葉萌萌。

“葉小姐,需要自我介紹嗎?”淩晨希抖開餐巾放開腿上,神色淡漠。

葉萌萌打小就受到了極好的教育,雖然第一眼看到淩晨希就心動了,但仍保持著溫婉的姿態道:“不用,A市誰不知道淩總的大名。”

淩晨希的眉間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金邊眼鏡下有抹冷色閃過:“葉小姐,我們開始今天的正題吧,你應該知道一點,你是我第十位相親對象。償”

葉萌萌聞言,臉上揚起一抹自信,她笑了笑:“淩總,你也是我的第十位相親對象,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都可以不需要第十一位。”

話間之意是她對他很滿意,而且勢必要征服他攖。

淩晨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葉小姐,不曉得你知不知道我有一個四歲多的兒子?”

“我不在意。”葉萌萌在接受父親的相親安排之時就已經知道淩晨希了,她不僅知道他有一個兒子還知道他在兩個月前曾公開過未婚妻的身份,但是聽說不久前,那個女人死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能與他面對面的機會。

“我在意。”淩晨希切著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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