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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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樣的迷人,攝人心魄的迷人。

……

我站在三層小洋樓的陽臺上,瞇眼打量在院子拐角處澆花的夏行川身上。

我笑著對他說:“行川,哪有晚上澆花的啊?”

他側過身子回頭看我一眼,淺淺的笑:“小心著涼了,怎麽又不聽話,去披件衣服。”說著便放下手中的噴壺,對我招招手,“下來,飯馬上好了。”

我興高采烈的從陽臺上意氣風發的跑下樓,很快就到了他的眼前,拉著他的胳膊撒嬌:“行川哥哥,抱抱。”

燈光下,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眼底波瀾不驚的暗湧漆黑,他怔了怔,聲音似柔風細雨:“乖,怎麽了,蘇蘇?”

我鉆進他的懷裏,手貪戀的扯著他脖頸處休閑襯衫的領子,患得患失的喃喃自語:“跟行川哥哥在一起,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個很美的夢,不真實。”

他的手攬著我的腰跡緊了緊,聲音水色般的動聽:“傻瓜,吃完晚飯,我送你回宿舍!”

我從他的懷裏擡起頭對上他溫柔似水的眸子,撇撇嘴:“我跟韓瑩她們撒謊了,說今晚回家了,所以晚上我要跟你在一起…”

夏行川松開環著我腰跡的手,將我肩上披著的外套攏了攏,低著頭看我:“手怎麽還這樣冷?”

“我是個冷骨頭。即使成都的冬天不那麽冷,可是沒有熱水袋暖腳,我的腳是熱不了的。”我對他調皮的吐吐舌頭,笑盈盈的對手他的眼眸,“習慣了,就不冷了。”

他笑而不語,牽著我的手走向廚房。

廚房跟小洋樓是分開的,很大卻很樸素。看樣子,廚房的主人不經常使用,很多家電都是新的。

晚餐不豐盛,只有一碟小鹹菜,外加清湯白米粥,吃在嘴裏卻跟喝了蜜一般的甜膩。

夏行川有潔癖,這是從他清洗筷子擦拭筷子的時候發現的。

他喝粥的樣子很優雅,舉手投足之間是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不像我吸溜溜的喝粥聲音特別大。

他吃飯沒有聲音,不咂嘴,卻讓人覺得他碗裏的總比自己碗裏的好吃,我打趣的看他:“行川哥哥,我跟你換著吃,好不好?”

他簇簇眉頭不惑的看著我:“怎麽了?”

我咧嘴笑:“我覺得你碗裏的比較香。”

他笑著看我,眼底是那種該死的溫柔:“蘇蘇,不要喊我行川哥哥,把哥哥去掉!”

我繼續笑:“可是我發現行川哥哥比行川叫起來順耳呢,我以前都沒發現。”

夏行川若有所思的頓了頓,無奈的笑著說:“行吧,你喜歡就好。”

“行川哥哥!”我甜甜的喚了一聲,將吃幹凈的碗筷放下,溜須拍馬的說,“這粥真香,飽了。行川哥哥手藝真棒,沒看出來我蘇蘇太有福氣了,還好我出手的快,撿了個大便宜。”

夏行川只是笑卻不語,一直儒雅的吃著碗裏的粥,聽我滔滔不絕的匯報近期校園裏的盛況,偶爾點點頭表示有再認真的聽我說。

吃完飯,我麻溜的卷起袖子將碗筷收拾的幹凈,扔進水槽裏開始洗洗涮涮,統統就兩個碗兩雙筷子,很快就被我洗好了,洗的一塵不染。我從水中將它們撈起放入消毒櫃中,卻被夏行川攔了一下,他笑著說,“沾過洗潔精的,要用清水泡上一陣子,再放入消毒櫃裏,才合適。”

我下意識的問:“行川哥哥,你是處女座的嗎?”

他狐疑的看我,表示沒明白。

好吧,像他這樣的人怎麽會相信什麽星座占蔔之類的東西呢,是我多嘴。可我不死心,我想將他的性格研究通透,換了個口吻問:“行川哥哥,你什麽時候生的啊?”

夏行川將水槽裏的水蓄半滿,將碗筷放了進去,不解思索的脫口而出:“蘇蘇,是什麽時候生的?”

我的眼彎成了一輪新月,嘴角咧的更大,卻紅著臉說:“ 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我七夕生的,是個天賜良緣的好日子。所以月老把你指派給我了呢。”

夏行川寵溺的看著我,俏皮的笑道:“你是玉皇大帝的小七嘛?專門來收拾我這個凡夫俗子的。”

我撒歡的扯著他的衣角,撅撅嘴撒嬌:“我不是小七,也不是仙女,我是你的蘇蘇。”

夏行川將手上的水擦拭幹凈,擡手撫摸上我的臉頰,涼涼的溫度從皮膚上傳來,我不禁身子向後縮了縮,他笑:“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我彎彎嘴,笑的更歡:“我什麽也不要,我只要行川哥哥陪著我。”

夏行川皺皺眉頭,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若有所思的問:“過完生日你該十九了吧?”

“嗯哼,過完生日,小女子就十九了呢。”我笑著看他,小心翼翼的挽著他的胳膊,對上他眼底清澈瑩潤的眸子,“行川哥哥什麽時候的生日?”

他拉過我的手,從廚房裏走出去,將院子的大門插上,而後向小洋樓上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後,聽他笑著疑問:“我的蘇蘇,果然還小。大二了,為什麽才十八,你十七就上了大學呢?”

我得意忘形的解釋:“我是個聰明的小姑娘,我沒上過幼兒園,直接從小學三年級開始讀的書呢。”

到了二樓,他伸手打開其中一個門,並將水晶吊燈也打了開來,他淺笑著說:“我比蘇蘇大了快五歲。”

我挨著他的身側拐進了房間裏,這是一個書房,四周是層層疊疊的書架,靠窗戶的位置放了一架昂貴的鋼琴。

我的眼睛落在了琴架上,嘴角揚起弧度:“快五歲而已,又不是五歲,那就是四歲。行川哥哥,我要聽你彈琴,彈一首好不好?”

他拉我與他一同坐下,修長白凈的手指觸在黑白琴鍵上,靈巧歡快的揚起了一連串的音符。

柔和的光暈打在他的臉上,他的嘴角是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蘇蘇,想聽什麽?”

我想了想,拍手歡快的說:“ 《Yesterday Once More》”

他想了想,隨口問:“小小年紀,怎麽喜歡這麽懷舊的歌?”

我雙手環抱,學著他的口吻:“小小年紀,怎麽那麽多問題?”

他笑出了聲,手指從琴鍵上拿開,擡手將我的頭放在他的肩上,安靜的說:“《Yesterday Once More》,這是我母親生前特別喜歡的一首歌曲。它是卡朋特樂隊(The Carpenters)的代表作歌曲,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歐美經典的英文歌曲之一。始創於1973年,曾被無數個歌手翻唱過。也曾入圍奧斯卡百年金曲。我母親很癡迷,這種早期懷舊的曲風。其中《Yesterday Once More》度過了她生命最後的一段時光…”

我怔住了,將頭從他的肩上拿開,側過臉去看他,他清澈幹凈的眼眸看不出一絲情愫,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家教和修養讓他在談及已逝去母親生前喜好時是這樣的風輕雲淡。

氣氛沒有我想的那樣冷清,夏行川轉過臉眼眸似深秋的一潭湖水平靜,他甚至對我笑著眨眨眼,他說:“我伴奏,你來唱好不好?”

我下意識的點點頭,盡管我知道自己並不能將它唱好。

清揚婉轉的音樂響起,在這個寂靜的晚上,一對年貌而立的男女,在柔和的光暈下對著窗外徐徐揚起的微風,演繹了一段懷舊而又觸及靈魂深處的演奏:

When I was young 當我年輕時

I'd listen to the radio 我喜歡聽收音機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等待我最喜愛的歌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當他們演奏時我會跟著唱

It made me **ile 令我笑容滿面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那段多麽快樂的時光

And not so long ago 不能長久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我是多麽想知道它們去了哪兒

But they're back again 但是它們又回來了

Just like a long-lost friend 像一位久未謀面的朋友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那些歌我依舊喜歡

Every Sha-la-la-la 每一聲Sha-la-la-la

Every Wo-o-wo-o 每一聲Wo-o-wo-o

Still shines 仍然閃亮

……

我知道那時候,令我多麽快樂的時光,是多麽的簡單:僅僅是一碗小米粥,一碟小鹹菜,一架鋼琴,一個他的微笑,一抹他的身影…僅此而已…

天空又開始烏雲密閉,不多會兒便電閃雷鳴的下起了瓢潑大雨。這個點宛平南路上的行人並未減少,路邊還未來得及收拾幹凈的燒烤攤被大雨澆的七零八落的升起股股藍煙,我擡手遮住眼睛,以試圖適應大雨給我帶來視覺上的障礙,卻不巧的看到了斜對過那抹金燦燦的大字:宛平歌劇院。心底某個玄又被狠狠的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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