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這本是平靜的一天。

快到下班的時間了,所以辦公室裏的人,聊天的聊天,玩游戲的玩游戲,只有個把人正努力的加班加點。

忽然一個女孩子怯生生的站在門口,披肩的長發遮住了小半邊臉,露出小巧的下巴,那女孩仰起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緊張的尋找著什麽。

她就像一個迷路的精靈,說不上驚艷絕倫,但是卻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美,讓人又愛又憐。

秦大偉看著門口這個羞怯的女孩,心不知道被什麽撞了一下,有點痛。

這時,也有幾個快下班的男生看見了她,反正也快下班了,再加上閑著無聊,有幾個便躍躍欲試,想走過去搭訕。

秦大偉離得最近,便隨便整理了一下情緒,準備走過去,其他同事看見秦大偉的動作,也紛紛圍了過去。

“哎,大偉,這麽嫩的小姑娘你也看上了?雖然你老少通吃,但也要悠著點啊。”其中一個同事拉著秦大偉的胳膊,一臉壞笑的說著。

“去去去,”秦大偉一把拽出自己的胳膊,不屑地說道,“這女孩長的雖好,可惜身板太弱,不合我口味。”邊說邊走到了門口女孩的面前。

小蕊看見幾個男人圍了過來,感到一絲不安,趕緊把頭低了下來。

“小姑娘,你找誰?”秦大偉人高馬大力排眾議,首先開口說道。

小蕊擡起頭,紅著臉略有不安地小聲說道:“顧大哥。”

“顧大哥?哪個顧大哥?”秦大偉回頭看看後面的同事,裝模作樣的問道:“我們公司有姓顧的嗎?”

“沒有啊,嘿嘿……”其他幾個同事附和道,“就是,沒聽說過……”

“哦,是顧總啊。”後面的一個男生“恍然大悟”的早,低喃了一句,趕緊跑到辦公區的後面,去敲一間屋子的門。其他的人則圍在小蕊的身邊繼續問東問西。

小蕊看了看眼前的幾個人,她這一眼又是看的那幾個人一陣騷動,辦公室裏的其他的女同事也看著這個女孩,大多數都是好奇的看了幾眼,偶爾也有幾道冷冷的目光。

“是……顧宸。”小蕊小聲說道。

顧宸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就下班了,外面有些嘈雜,不知道在幹什麽。正打算開門看看時,便聽見有人敲門。

“顧總,有人找。”

顧宸拉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同事小剛,神秘地指了指前面的門口。

顧宸看到前面有幾個同事圍在門口,擋住了視線,不知道找自己的是誰,便走了過去。

“顧大哥!”

小蕊透過人縫看到不遠處顧宸正朝這邊走來,眼睛明顯一亮。

大家看到了顧總,也都作鳥獸散,各回各的座位上了。只有秦大偉朝顧宸懷裏打了一拳,笑著說道:“好你小子啊,竟然還有了妹妹藏著掖著放到現在,連兄弟都不知道。”顧宸和秦大偉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顧宸工作認真努力,能力強,兩年多就當了經理,現在又自己開了公司。秦大偉吊兒郎當,加上罩著父母有錢,過一天算一天,生活作風不檢點,女朋友一大堆,所以混了到現在又來到了顧宸的公司。但是倆人感情很好,鐵打的哥們,在辦公室也像私底下一樣,打打鬧鬧的。

小蕊趕緊往前走了幾步,伸出雙手,等被顧宸摟在懷裏後,才放松的呼了口氣。

顧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轉為拉住她的手,轉過身對秦大偉說道:“你小子少啰嗦,趕緊回去工作去。”說完,便拉著小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秦大偉看了眼小蕊的背影,沒有說話,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個女同事圍了過來,悄悄地向秦大偉問道:“那女孩誰呀?長的挺漂亮的,沒聽說咱們顧總還有一個妹妹呀。”

秦大偉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枕到頭下懶洋洋地說道:“快下班了,趕緊想著晚上回家吃什麽吧,哪還有時間管別人的事。”

那女同事鄙夷的瞥了眼秦大偉,便憤憤地坐了回去。

辦公室內。

顧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小蕊:“你怎麽現在過來了?我還有幾分鐘就下班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小蕊坐在沙發上,擡頭看著他,“張媽早上回老家了,我一個人在家,想你。”

顧宸把電腦關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那她有沒有說什麽?”

小蕊看他不忙了,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窩到他懷裏,搖了搖頭,“婆婆生病了,張媽回去看她。張媽……”小蕊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感情的表達對她來說有點困難。

顧宸摟著她,看了看時間,還有5分鐘就下班了,便讓小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去倒了杯水。張媽是小蕊家的保姆,在小蕊家已經工作十幾年了,小蕊跟她的感情很好。張媽走之前跟小蕊的父親打了電話,但是小蕊的父親在M國出差,可能要半個月後才回來。張媽放心不下小蕊一個人在家裏,便也給顧宸打了電話,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讓顧宸照顧小蕊幾天。她知道小蕊很聽顧宸的話,所以有什麽事,讓顧宸照應下也好。因此當顧宸聽到張媽的事時也並不意外,便安慰小蕊道:“人老了,生個病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擔心。”

顧宸把水遞給她,繼續說道:“我快下班了,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小蕊喝了口水,點了點頭,又想了想補充道:“我可以自己回去,這次是我自己來的。”

顧宸笑了一下,“哦?你怎麽來的?走過來的?”

其實,顧宸上班的地方離小蕊家也不是很遠,走路的話一小時不到也就到了,但是小蕊顧宸是知道的,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是害怕陌生人,孤僻,安靜,不善言辭,直到上了高中,還是什麽地方都沒去過,連他的公司也沒來過,這次她主動來公司找自己,倒讓顧宸有些意外與驚喜,又不免有些擔心。

“打車。”小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小蕊變聰明了嘛。”顧宸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說道,“那你打車花了多少錢?”

“100。”

“什麽……”

顧宸有嘆了口氣,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小蕊家到他公司的距離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頂多二三十元的價格,以後果真不能隨便讓她一個人出來。

小蕊從小到大從沒有打過車,到哪裏去基本上都是王父或者顧宸開車載著她去的,如果兩人都不在,近地方她就自己走著去,遠點地方她沒去過,王父不讓她也不想。而且她自己沒買過東西,什麽東西都是張媽買好放家裏的,只是最近兩年才偶爾在顧宸的陪同下出去買點小東西,所以對錢完全沒有概念,這次能自己去打車,對她來講已經是極大的突破了。

“小傻瓜,以後你到哪裏去,都給我說聲,我帶你去。”說完,顧宸自己都楞了一下,“以後”是一直到什麽時候呢?小蕊現在已經在慢慢長大,自己也不可能陪她一輩子,怎麽可能她去哪裏,他都帶她去呢?

小蕊笑著點了點頭,看到顧宸在發呆,便把茶杯放下,搖了搖顧宸的手,“顧大哥?”

顧宸被小蕊晃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在思考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低頭看看手上的鐘表,已經五點零五了。

“好了,下班的時間到了,我們走吧。”顧宸從桌邊拿起包,一手拎著包,一手拉著小蕊走出了辦公室。

小蕊小時候有輕微的自閉癥,在三個月前王父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才知道。

顧宸開了公司後,剩下的錢不多,就買了輛四個環。他公司的員工並不多,只有十幾個人,目前公司剛剛起步,什麽都屬於初創階段,資金緊張,自己每天也很忙。但他並不著急,做人就是要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顧宸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開個小公司這麽簡單,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現在千禧年剛過,天朝正處於經濟快速增長期。各個行業如雨後春筍般發展,他也要把握時機,放手去搏一搏。

顧宸一邊開車一邊思索著。

“要下雨了。”小蕊轉過頭,往顧宸這邊縮了縮說道。

顧宸拉回思緒,仰頭看了看,天有些暗沈。秋季的天空說變就變,顧宸不禁蹙起了眉頭。他記得小蕊怕打雷,以前每次遇到這樣的天氣,小蕊都要窩在他懷裏被哄了好一會兒才能平靜下來,晚上也要顧宸摟著她才能睡得著。最近兩年好一點了,只是雷聲特別大的時候依然要人陪著才行。

他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小蕊,果真有些不安地看著窗外。

顧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的,看樣子應該不會下大。”

小蕊點了點,沒有說話。

到家後,李嫂已經做好飯在等他們了。張媽回去後,就剩李嫂一個人在這,顧宸看了看寬敞豪華的大房子,雖然收拾的幹凈整潔,卻給人一種格外冷清的感覺。

吃過飯,顧宸照例給小蕊補習,講了幾道題後,發現天空已經飄起了小雨。顧宸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讓小蕊收拾好後早點睡覺。小蕊看著窗外飄起的雨點,很乖巧的上樓去了。

顧宸開車出去的時候,雨還不大,等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內時,外面已經嘩嘩地下起了大雨。這幾天女友藍菲菲到國外出差,要過個三四天才回來,只是偶爾和他打個電話。

顧宸洗好澡後,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有些睡不著。

外面的大雨正肆意的下著,偶爾還會閃過幾道閃電,正當顧宸擔心打雷的時候,老天不負眾望地吼了幾個悶雷,“轟隆隆”的聲音,好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一樣。

“轟~~”忽然一聲爆響,顧宸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隨便的穿好衣服,拿起鑰匙便沖了出去。

顧宸開車到小蕊家樓下的時候,二樓一間屋子裏的燈亮著,在大雨磅礴的夜晚,好像一個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一樣。

顧宸緊鎖著眉頭,快速地把車停到車庫,下車的時候連傘都沒打,冒雨沖到客廳門口時,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張媽走的時候,把家裏的備用鑰匙也給了顧宸一副,在這八年的時間裏,他們早已把顧宸當做自己家的人一樣,出入自由。

當顧宸猛地一把推開小蕊的房門時,果然看到了小蕊正摟著被子,把臉蒙在被子裏,抱著雙腿蜷縮在墻角。

顧宸輕輕地走到小蕊身邊蹲下,顧不得身上的雨水,把眼前的人摟在懷裏。他能感受到懷裏的人因害怕而不住的劇烈顫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好了,不要拍。有我在。”

“顧……顧大哥”

“不要怕,小蕊,我在。”顧宸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顧宸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有點疼

“顧大哥,我……我不怕……”小蕊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窗外依舊電閃雷鳴,小蕊忍不住又猛地顫抖一下。

顧宸明顯感覺到懷裏人的顫抖,手臂的力量又加緊了幾分。

小蕊在五歲那年隨父親王振國出去游玩回來,遇到下大雨,一路電閃雷鳴,一聲雷鳴過後,剛好劈斷了公路旁的一棵樹,樹枝倒下來,砸在了小蕊他們前面的一輛車上,引起了一場交通事故。小蕊坐在後面,沒有受傷,王振國剎車及時,也只頭部受了點皮外傷,但正是這場事故,在小蕊心裏留下了陰影,從此之後特別害怕打雷。

這是王振國告訴顧宸的,但顧宸不知道的是,正是小蕊出車禍回來的夜晚,小蕊的媽媽離家出走了。

“小姐小姐……”李嫂慌慌張張地從樓下跑上來,正看到顧宸隔著被子把小蕊放到床上,“小姐她……”

李嫂住的地方在後面,平時睡覺又比較沈,等轟隆隆的打雷聲吵醒她時,她已經睡過一回了。再等她急忙穿衣起來照看自己小姐時,才發現有人已經先她一步到了。

“小蕊睡著了,你給她重新拿床被子吧,這床被子有些濕了。”顧宸進屋的時候,衣服都被打濕了,沒來得及換,怕凍著小蕊,只能隔著被子抱著小蕊,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了,被子也被自己的衣服浸濕了一大片。

“顧先生沒事吧?家裏有新的睡衣,顧先生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吧?今天就先住這,外面還在下雨,萬一小姐……”李嫂一邊說著,一邊把屋裏空掉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顧宸點點頭,這幾年他在小蕊家住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小蕊的家很大,客房也很多,小蕊的父親王振國甚至直接把一間客房當做顧宸的臥室,裏面放著幹凈的睡衣拖鞋等用具,留著顧宸住下的時候用。

顧宸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小蕊,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這麽多年過去了,小蕊什麽時候長成大姑娘了自己都沒發覺。想起她剛剛努力克制自己不讓眼淚流出來的表情,顧宸不禁微微蹙了蹙眉,明明害怕的要死,卻努力不讓自己表現的懦弱,小蕊似乎正努力的長大著。

李嫂重新抱了穿被子過來,顧宸看著小蕊睡熟了,才輕輕地關上門出去了。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已經陽光燦爛了,顧宸很早就起了床,跟李嫂打了聲招呼後,便開車出去了。

他要回自己住的地方一趟,這幾天張媽不在,平時小蕊的飲食起居都是她照顧,李嫂主要負責房屋的打掃與雜事。顧宸有些不放心小蕊,所以打算這幾天先住小蕊家,等張媽或者王父回來的時候再回去。他回去後,收拾了幾件衣服,便開車回到了王家。

顧宸進去的時候,小蕊正一個人安靜的吃飯。她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女孩的發育比較早,才上高一,個子已經長到一米六,身材也玲瓏有致,雖然穿著寬大的校服,依然能看得出若有若無的姣好身形。小蕊本身出落的就十分的漂亮,臉蛋精致白皙,有著少女特有的細膩肌膚,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閃爍著無邪的童真與光芒,低頭看起來竟有種不染纖塵的華美與落寞。

“唉,這麽小就長這麽漂亮,長大一點可怎麽辦。”顧宸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

“顧大哥!”小蕊聽到顧宸的聲音,連忙跑過來撲到他懷裏蹭了蹭。

“你慢慢吃,吃完後我送你到學校。”顧宸摟了摟她,然後牽著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李嫂這邊已經把他的一份放到桌上了。

“顧大哥,張媽不在,你會留下來嗎?”小蕊對張媽的感情很深,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張媽在照顧她。

“這幾天先住這,等伯父或者張媽回來了再走。”顧宸一邊喝粥一邊笑著說道,“這幾天就由我這個帥哥接送你上學吧。”王振國出差後,接送小蕊的司機也跟著走了,顧宸雖然不順路,但是反正送她到學校再去公司,時間也充足,送送也方便。

“嗯!”小蕊開心的瞇起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