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房間的她,就暈了,用盡了最後的毅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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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像預期那樣到達。反之,薄言北只是覺得他迅速墜落,墜落到了一個深淵之中,很深很深,就好像是無底的一般。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聲音,只是死一般的沈寂。在他開口之後,便就陷入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沈寂之中。

男人不敢和面前的女人對視,他只是強迫自己閉著眼睛,他想不到強大的自己終有怯弱的一天,他竟然是怕看見別人眼中的表情。

終於,哇的一聲,有人哭了出來,哭得很響,哭得很用力。

男人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看見白芷仰頭大哭,一下子沒有了平時端莊矜持的模樣,他看見眼淚在她白皙的臉蛋上縱橫,仿佛流不盡一般。

竟然是她第一個人哭,還哭得那麽悲切。

白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淒厲的哭聲卻是怎麽掩也掩不住。突然和她吵嘴的王八蛋一下子就不見了,她怎麽可能坐得住…

一幹人的眼眶紅了,本來是應該哭的,可是眼下,都陷入了一種巨大到可以吞噬掉所有的震驚中了。

沒有想到,那個赫赫昭著的花花公子向喬遠,竟然就是這樣,離開了。

“向夫人!”雲曉尖叫一聲,眾人的視線才投過去,看見向夫人直接癱軟了下去。看樣子應該是受不了刺激,直接暈了過去,向錚眼疾手快一下子便將她抱住。

向錚的臉色早已經刷白一片了,耳邊充斥著白芷爆破一般的哭聲,看著自己懷中暈厥過去的夫人,他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唯一的獨苗兒子,死了。

懷柔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站著,眼眶之中沒有眼淚流出,只是空洞地看著前方。她的視線根本沒有任何聚焦點,渙散無比,毫無生氣。

大家手忙腳亂幫扶著向錚,將向夫人抱上了車,文初和雲曉陪著一同去了醫院,即使文初在場,知道向夫人只是受不了刺激其實並無大礙,但是目前需要這種慌亂。

需要這種慌亂來沖散一下這種巨大的悲傷,於是文初也不說,只是和雲曉幫扶著,然後一同去了醫院。

然而留下來的人,又能夠好得到哪裏去了?

要說先前是一種灰白的顏色包圍了眾人的話,那麽眼下,便就全是濃郁的黑色裹住了他們。

灰白色再怎麽也會有一些光亮,然而黑色不同,你不管朝哪個方向望去,都只是一片灰敗一般的墨色而已。

只有濃郁的悲傷和眼淚,再無其他。

大家久久而坐,白芷一直在哭,到了最後嗓子哭啞了,都還是在哭。

懷柔依舊站在方才她站在的位置,一動也不動,只是站著而已。

強烈的悲傷…席卷了眾人…

*喬遠的葬禮,是定在一周之後。

那天,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雨水淅淅瀝瀝落了下來,雨勢並不是很大,只是讓人覺得心情十分煩悶。不僅如此,還有狂風不停翻飛,甚至聽得清楚狂風過境的聲音。

葬禮之上,來的人很多很多,畢竟遠峰集團是三大集團之一,向家更是一方的名門。向家公子的葬禮,自然也是要風風光光的。

上流之人,差不多盡數到齊了。

是采用的西方葬禮,由一位牧師致辭,然後一個接一個上去獻上一朵潔白的菊花,就好像是喬遠身前酷愛穿的白色西裝一般。

從都到尾的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眼淚肆意在泛濫,有人真,有人假。

幾天前就已經將屍首焚燒了,變成了一捧細碎的灰盛放在了骨灰盒之中。焚燒屍體的時候,懷柔沒有去,向夫人沒有去大家都不忍心去也沒敢去,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最後是向錚一個人去了,看著火光吞噬了自己兒子的屍身。

一瞬間,老淚縱橫。

最後,看見兒子原本高大偉岸的身子,變成了一捧灰白色的灰。

白發人送黑發人,到底是怎樣的痛苦!

直到現在,向夫人也沒能來參加自己兒子的葬禮。原因是一夜之間得了要人命的心病,臥床不起,然而能夠治療這種心病的心藥,早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該懷柔獻花了。

她手上是一朵開得正搖曳燦爛的白色菊花,青色的花徑險些被她給捏斷。她顫顫巍巍站起來,向那骨灰盒走去,腳步很是虛浮。

眾人看得出來這姑娘臉上濃郁的悲傷,但是都不知道這姑娘和向公子有著怎樣的關系,竟然到了這般悲傷的地步。

悲傷到整個人都已經是變形了,臉頰死死凹陷了,整張臉看不出原來的光彩了,身體就好像是一片紙一般,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

她放下將手中聖潔的菊花放在骨灰盒面前的時候,一下子嚎啕大哭,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她一下子撲進了骨灰盒面前的大堆菊花之中,哭得難以自拔,白芷連忙從座位中起身去扶。

可是分明扶不起來,最後在她驚人悲切令山河含悲的哭聲之中,葬禮結束了。

白芷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懷柔說:“喬遠…你這麽大一個人怎麽能夠裝在這麽小的一個盒子裏面啊…”

多年以後,白芷經常回想這一幕,都會感概,或許生離死別的痛苦,也莫過於這種滋味了吧。

沒關系,時光,會治療一切不治之癥。

其中一項就是,痛苦。

—————題外話—————

今天更新得比較早,快表揚我…

坑深154米 喬遠(咳咳你們要淡定)

距離喬遠離開的第二個星期,眾人濃郁的悲傷還是沒有能夠得到緩和。

薄言北整個人都清減了不少,雖說眉宇之間的英朗絲毫不減,甚至是因為這番風波因而沈澱得愈發的有韻味。只是啊,澄瑩的黑眸之中有著淡淡的愁緒。

是啊,喬遠,你怎麽就不見了呢。

薄言北取出一根香煙,然後點燃,送在了唇邊,看見白芷正好從樓梯上下來。他吞雲吐霧,瞧著她:“怎麽樣?”

白芷皺了秀眉,然後嘆了一口氣:“不行,懷柔還是什麽都不肯吃,我怎麽勸都不行…”

說到了最後,語氣裏面滿是疼惜,也盡數是那淒切。喬遠死亡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讓人無法接受的地步,只是讓人覺得甚是不可思議。

那麽鮮活的一個人,突然直接說沒就沒了,實在是無法接受。

男人用微不可微的語氣嘆了一口氣,幽幽地開口:“我明天再讓文初來給她打一只營養針好,目前也只能這樣子辦了。”

白芷剛好走到男人的身邊坐下,伸出手來挽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說,懷柔會不會一直這樣子下去。”

眉眼精致的男人一口青煙緩緩吐了出來,從喬遠的葬禮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將自己所在房間之中,不開燈,也不吃東西,要麽在床上坐著,要麽睡覺。

白芷進去看到的懷柔最經常保持的一種姿勢,就是懷柔雙手環住自己的膝蓋,將自己的下巴擱在了膝蓋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始終平時這前方。

反正白芷是被嚇壞了,幾度都懷疑懷柔是不是已經悲痛得喪失了理智,就好像是一個斷了線的木偶一般。

白芷試著和她溝通,可她就好像是一個啞巴一般,怎麽也不說話。從喬遠的葬禮回來之後,她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現在。白芷這幾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說而來很多正能量的話,安慰懷柔,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可是這也是她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薄言北道:“她需要一段時間來修覆內心的創傷,不管能不能夠成功地走出來,她都需要這一段時間。”

話剛剛說到這裏,二人便註意到了旋轉樓梯口處一抹嬌小料峭的身影。

“懷柔…怎麽下來了…”

白芷這才註意到,她已經換掉而來居家時候所穿的連衣裙。此刻穿了一條嫣紅的紗裙,飄飄欲升天的美麗,讓人有了很強的視覺沖擊。

可是啊,卻硬是給了別人一種紅顏薄命的感覺。她精致的五官好似要描出一副上好的水墨丹青一般,白芷知道,她的唇色定然是蒼白的,只不過此刻,她居然精心地點了絳唇,烈焰一般的紅唇讓人只覺得刺眼。

她換了很漂亮的嫣紅紗裙,紅衣似火,人似雪。而且還可以化了很精致的妝容,精致的眉眼,舒冷的氣質,恬淡到了天邊。

白芷的心卻有一些緊,她總是感覺不那麽真實,甚至是感覺到看到這樣的懷柔讓她很陌生。

白芷連忙放開了言北的胳膊,然後走過去:“懷柔,下來做什麽,是不是餓了?”

她只是勾了勾嘴角,那淺淺的弧度就好像不存在一般,可是她還是淺笑了:“白芷,我想出去走走。”

想要出去走走,是好事,是大好的事。

於是白芷只是稍微怔忡了一下之後,便就忙著開口:“那你等我一下懷柔,我馬上換件衣服。”

“不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都快要聽不見了一般。懷柔的眸光很淡很淡,只是道:“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啊…”

白芷微微有一些訝異,覺得懷柔訝異了這麽久,如今突然以這麽風華絕代的姿態,說想要出去走走。她看得出來,懷柔依然是陷在了沈痛之中,沒有走出來分毫。

現今她的飄逸的嫣紅色的紗裙,以及精致的妝容。可是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朵已經盛開到了極致的曼陀羅,仿若隨時都有可能呈著荼蘼之勢衰敗而去。

“去哪裏,我送你。”

終於,坐在沙發上的薄言北開了口,望著她,山水明滅在他的眉間。語氣淡淡的,可是瞳眸之中已經有擔憂的神色流露了出來。

懷柔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垂了垂眉眼,徑直向著門外走去。

白芷怔了一下,然後擡腳便要走上去,卻被男人一個手勢給擋了下來。

最後直到她那嫣紅色的紗裙完全消失在了視線之中,白芷提著的心卻依然沒有放下來,只是擔憂地看著言北:“為什麽要讓她一個人出去,我怕她會做傻事。”

因為,如果換做是言北的話,她是定然不能夠獨活的。

“那是你。”

然而他就好像是能夠聽到她心裏面說話一般,在白芷眼中有微微的詫異閃過去的時候,薄言北又道:“每個人面對悲傷以及處理的方式都不盡相同,但是懷柔她,絕對不會做傻事的。”

“為什麽?”

“因為,她是知道生命有多麽脆弱的,她見過了那麽的鮮血,親手血刃了那麽多的生命。對於自己,她怕是最最狠不下心來的。”男人款款而道,字字珠璣,恰好說出了最最真實的那一面。

白芷聽得似懂非懂,她唯一能夠找到的,就是她知道她和懷柔生長起來的壞境完全不同。那也就是她為何做事情為何會如

她為何做事情為何會如此沖動了。

“但願如此。”

到了最後,白芷輕輕吐露了四個字。

但願…懷柔她能夠走出來,能夠面對陽光。

現在外面已經是暮色四合的光景了,城市之中的霓虹燈五光十色地亮著,有著醉人的光線。

蘇懷柔身著嫣紅色的長裙,心裏面還是突突突地刺痛著,她行走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月亮的光輝今夜看起來並不是很明亮。

她苦笑,連同著月亮也是要和她一起悲傷嗎?

仿佛有著千把刀子,一寸一寸隔著她柔軟的心臟,疼痛得那麽明顯。明明這疼痛是這般的明顯,這般的清晰,可是她卻偏偏不信。

不相信那個許諾下了諾言的男人,就這樣消失在這紛擾的紅塵之中。

怎麽辦,她就是不相信。

終於,走到了不眠酒吧的門口。

她今日穿著嫣紅色的紗裙,因為喬遠曾經說過,餵女人,我覺得你穿嫣紅色的長裙特別好看,就是那種飄飄的紗裙,感覺特美,你上次穿過的。

那日之後,他總是要她穿嫣紅色的紗裙給他看。他說:嫣紅長裙,比你美者,無。

當時啊,她只是嘻嘻笑著,說向喬遠你這個油嘴滑舌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得掉。

他只是一把將他拽入了懷中,說:從今之後,情話只說給你一人聽。

她當時開玩笑,說那你馬上說一句給我聽?

那一句話她至今都清晰無比,以後也會牢記在心。她記得,他擁著她,輕輕道:最美不過你的名字,用餘生寫一首情詩。

他說——最美不過你的名字,用餘生寫一首情詩。

當時帶給她的震撼無疑是巨大的,現在想起來,還是有著驚心動魄的感覺。

然而此刻,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有猩紅的血珠浸了出來,眼淚憋在了眼眶之中,她哽咽:“騙子…。向喬遠你就是一個騙子!”

蘇懷柔突然爆發一般的謾罵,惹得過路的人頻頻側目,看見一個美艷到了極致的女子,哭花了臉龐。

分明那麽美,卻被妝容花了臉。

而她不在乎周圍的一切,只是再一次謾罵:“向喬遠你個烏龜王八蛋!騙我!”

你不是說要用你的餘生給我寫一首情詩嗎…情詩呢…情詩呢…

情詩去哪裏了…你又去哪裏了…

不知道在酒吧門口發瘋一般的哭著嘶吼了多久,她才平靜下來,方才眼中湧動著的波濤又消失了,只是一片波瀾不驚的空洞。

知道她為什麽要來這裏嗎,因為這個不眠酒吧,是她和喬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一夜情發生的地方。

一段孽緣開始的地方。

他們糾纏的心臟開始跳動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只剩下她一顆要死不活的心臟還在茍延殘喘一般的跳動著。也…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呼吸。

蘇懷柔眸子動了動,心裏面也翻滾了一番,可是終究沒有那個勇氣站進去。

第一次的相遇是這樣的。

那日,John帶著她和朋友們一同聚會。從來沒有交際過夜沒有面對過這種場合的她,很高興很高興,喝了很多的洋酒,還喝了很多不同種的洋酒。

她想吐,於是搖搖晃晃地就往洗手間走。恰恰不巧,眼花繚亂的她闖入了男洗手間。

當時也正好不巧,遠峰集團公子爺向喬遠正在方便,於是不該看見的那啥,她全部看見了。

向公子自然是瞬間就動怒了,這種時候,她卻反倒沒有轉身離開,直接沖上去,對著向公子大吼,你這個變態怎麽會出現在女廁所。

向公子甚至是連褲子都沒有提起來就和她爭執了起來,說,小姐,這裏是男廁所不是女廁所。

她卻一根經通到底,叫囂這裏就是女廁所,期間還不停地謾罵著流氓變態色情狂!

最後,她將目光落在向公子的下身,然後問,那個醜陋的東西是什麽?

向公子才惱羞成怒地想起還沒有來得及穿褲子,於是慢條斯理開始提褲子,還說你們女人不就喜歡這種醜陋的東西嗎。

這時候,她沖上去掐住了向公子白皙柔嫩的臉,說哎喲小夥子長得不錯,姐姐我這麽多年還沒有碰過這麽嫩的小夥子呢。

當時的向喬遠可是聲名鼎盛的花花公子,瞬間就起意了,笑著說,我可不嫩姐姐,我很老練的,試試?

她沒聽懂向公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有人挑釁,便說了試試就試試!

後來一切的事情,是那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如若不是她扔了500塊錢在他的枕頭邊,可能他也不會找上門了,可能也不會有後來這些事情了。

可能也不會…有現在如此可悲的蘇懷柔了。

最終,她沒有勇氣走進酒吧,去重溫那一段回憶。

只是漫步向著街邊走去,步子不緊不慢,卻不知道方向,只是漫無目的走著。

可能是走了一個小時,或許是兩個小時,掏出手機一看,竟然已經是淩晨1點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許多未接的來電,有白芷的,有言北的,有景煥的。

可是喬遠,沒有你的。

這麽晚了,你都不打電話叫我回家嗎。

行到了偏僻清冷的郊外

清冷的郊外,她竟然徒步走了這麽遠,都直接走到郊外了。

現在轉彎,是一個胡同,人煙稀少的胡同,地面上是潮濕的水漬,頭頂上還晾著許多的衣物。

她卻鉆了進去,想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之中。

月光擠進這胡同之中,照亮了點點的地面,讓人勉強可以看得清楚,可以行走。

前面又是一個轉角,長長交錯的胡同之中,轉角很多,很雜。

她剛剛走到轉角處,卻從轉角突然沖出來一個人,跌跌撞撞,一下子就撲在了她的腳邊!

夜色朦朧,月色清減,依稀可以看得見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重重倒地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胡同之中,很是刺耳,男人就倒在她的腳邊,撲倒在她的面前。

地上殘喘的男人也註意到身邊有人,一下子攥住了她的腳踝,懷柔渾身一驚,感覺到了一只腳的腳踝和長長的紗裙都被男人拽在了手中。

他臉朝下,看不清楚,只是聽見一種沙啞枯啞到了極致的聲音,艱難開了口:“幫我…有人在追我…”

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這嗓音…熟悉得那麽洶湧…

她抖著唇,連帶著渾身都開始顫抖,死死鎖住那身軀:“喬遠…喬遠…”

伏在地上的身軀也是猛然一震,然後男人的臉緩緩擡起來,黑眸在夜色之中璀璨閃亮,桃花眼之中瀲灩的光暈不減當初。

眼淚一瞬間奔湧而出,嫣紅色的長裙翻飛,她豁然一下蹲了下去。

顫巍巍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喬遠…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男人如畫一般的眉眼,如雲一般的薄唇,此刻都清晰,清晰地和腦海中的樣子重合了。

雖然他臉上有著血跡,而且還沾有灰塵看不清楚,可是那雙桃花眼,不會錯的,那看向她的眼神,是不會錯的。

“懷柔…”

他蠕動了幹裂的嘴唇,艱難撐著身子,然後猛然抱著她:“我回來了…”

臉上的眼淚像是奔湧的江水一般,一瞬間就肆意地縱橫了。她聞見男人熟悉的味道,繾綣到了極致的味道,回來了,他回來了!

她緩緩從他的懷抱中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又哭又笑:“我沒看錯…是你…你剛才說什麽,有人在追你?”

豈料話音剛剛落下,不遠處就傳來了紛雜的腳步聲。

她緊忙開口:“追你做什麽?”

“殺我…”

因為說話牽動了嘴角,幹裂的程度立即又滲出了血珠來。

大大的眼眸之中翻騰氣了滔天的怒意,看見如此狼狽的喬遠,她小心扶著男人,將喬遠扶在墻角,讓他以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著。

剛剛轉身,她的手卻被拽住,她轉過臉,看見男人的眉眼溫暖,他說:“小心一點。”

她報以溫涼一笑,然後迅速向著轉角的那條胡同走去。

剛剛轉過彎,便看見一撥人來勢洶洶地向著這邊沖過來,在月色朦朧的夜晚,只能依稀看得清楚人,卻看不清楚臉。

估摸,七個人。

七個人同時追殺喬遠,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氣氛。

正好和一撥人撞上了,懷柔正好站在轉角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撥人只看見了一個紅裙似火的姑娘擋在了前面,一個平頭站了出來,手裏拿著明晃晃的東西,一把雪亮的匕首。

平頭道:“姑娘,有沒有看見一個男人從這裏過去?!”

語氣很是不客氣,也很是囂張。

“看見了。”她淡淡道,還沒等他們開口,又道:“只是我不想告訴你們怎麽辦呢?”

現在她的心情很覆雜,應該是到了極端的覆雜了,她很興奮也很激動,因為喬遠回來了,眼下也又是十足的氣憤,因為竟然這麽多人追殺喬遠一個人。

平頭顯然是怔住,因為突然感受到了這紅衣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竟然有著懾人的威力。旁邊一個立馬跳了出來:“不說?!沒看見我們手裏面拿的什麽?!”

看見了,不僅有匕首,還有手槍。

“你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懷柔的緋色的唇抿了起來,她倒是很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要值得這群人費了這麽大的周章來追殺喬遠。

在這孤寂的夜晚,如果不是她,是不是喬遠就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向喬遠唄!”

一個人嘴快道,另外一個人也道:“老子們要殺的就是向喬遠!”

話音剛剛落下來,他們就只感覺有淅淅瀝瀝的雨珠落了下來,像是噴灑的泉水一般那麽猛烈,準備罵著天氣的時候,卻擡頭一看並沒有發現下雨了。

一撥人一下子楞住了,期間有人擡起手來,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上,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看,手上竟然是一片深紅。

“血…”

“竟然是血…”

“哪裏來的血…”

渾然全部已經是嚇傻了,扭頭四周一看,方才說要殺向喬遠的那個彪悍男人的血流如註,脖頸處像是噴泉一般湧出了液體。

此刻他一只手死死捏住自己的脖頸,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像是要從眼眶之中蹦出來一般,死不瞑目的模樣。

“我的匕首呢!”

又有一人高叫起來,眾人尋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發現他剛才拿在手中的匕首不見了。

更恐怖的是,剛才站在他們前面的那個紅衣女子竟然是不見了!

去哪裏了!

一個男人的驚叫響起來:“鬼啊!兄弟們快點跑!遇見鬼了!”

跑?

此刻她手中的匕首正架在剛才叫喊著有鬼的男人脖頸處,涼悠悠道:“我不是鬼,我是人,是活鮮鮮的人。既然是人就有著感情,就不會允許你們取他的姓名。抱歉。”

抱歉剛剛說完,又是淩厲的一刀,見血封喉一般的毒辣,絲毫不眨眼,也沒有絲毫感覺。

已經解決了兩個,剩下五個卻在一瞬間慌了,四散開始尖叫跑開。

但是,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尖叫卻將這夜襯得愈發的黑了。

嫣紅的長裙,此刻盡是刺目的紅了,和以往每一次一般,用別人火熱的鮮血來洗滌了渾身的肌膚。

每一次,她都是從鮮血之中走出來的。

當然這一次也不例外,唯一不相同的是,以前都是為了別人而殺。這一次,是為了自己而殺。

是完全不一樣的。

第一次,殺了人之後會有如此的快感,喬遠啊…

歡迎回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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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155米 喬遠強勢回歸!!!

終於,全部解決。手刃了三個,卸頭卸了四個。

現在,兩只手有著輕微的麻痹感傳來,絲絲縷縷透過肌膚蔓到了四肢百骸。為什麽會在這樣,因為方才,激動之下扭斷人頭的時候,用的力氣過於大了一些。

懷柔輕輕抖了抖手,月光下她身上的長裙散發出了詭異的紅色,幽幽的,像是厲鬼一般。其實鬼從來都不可怕,現在的她,是要比鬼嚇人得多。

一如既往的,她每走一步,渾身上下都在滴血。每當身上粘膩且腥臭的時候,她都會感慨,大動脈的噴濺能力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了。

又轉回了剛才那條胡同,向著巷口走去。

坐在墻角處的男人眸光星星一般亮,看著渾身鮮血淋淋的她一步步走來,換做別人,早已經嚇得三魂七魄都不見了。偏偏,他看向她的眸光,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周身都是血,在喬遠的面前頓了下來,輕輕開口:“沒事吧?”

喬遠大大的桃花眼笑得彎了起來,笑道:“你看我像不像有事的人?”

蘇懷柔只覺得原本快要變成了枯朽的心臟在一瞬間就鮮活了起來,然後愈發劇烈地跳動著,仿若天崩地裂一般。為什麽,她在看見喬遠的那一刻,有著死而覆生的感覺。

也許就是這樣的,倘若是沒了他,她也就真的是離死亡不遠了吧。當然不是肉體的失望,只是像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著。

喬遠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然後沖她伸出了一只手:“懷柔,過來。”

她怔住,然後瘋狂的龍卷風從心底卷了起來,她才突然的意識到。光是他的聲音,都能夠讓她如此的懷念。

只是,蘇懷柔只是淺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身上全是血。”

“我也幹凈不到哪裏去。”

他幽幽說完之後,便一下子拽住了蹲在他面前的懷柔的手。她本來就是半蹲著的,此番的重心更是直接就不穩了,毫無預兆地撲在了他的懷中。

向喬遠只是感覺到了身上滑膩膩的感覺特別明顯,他知道,那是她身上的鮮血。鮮血刺鼻的味道仿佛都不能夠蓋住她本來的芬芳一般,只是緊緊地抱著。

“能再一次抱你,真好。”

他這樣說,卻惹得她的鼻腔一酸。仿佛有著溫熱的液體要從眼眶流露出來一般,只是被她生生給忍住了。其實啊,這句話換做她來說才對好嗎。

喬遠啊,能再一次抱你,真好。

喬遠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虛弱,整個人看起來都清減了許多,除了一雙桃花眼還熠熠生輝之外。

懷柔扶著他起來的時候才覺得不對勁,盯著他的腿:“你的腿怎麽了?”

喬遠笑笑:“沒事,只是在江中的時候被石頭劃傷了。”

果然,雖說看見喬遠能夠走,但是行走起來的有些緩慢並且還有些遲鈍。

他身上還是穿的那一天的相同的白色西裝,只是借著月光能夠依稀看見白色西褲上面大腿處有深紅色的印記。

“骨頭應該沒受傷。”她擡手輕輕探了探,察覺到了有些濡濕,道:“肯定是你剛才為了躲他們,跑了,然後牽扯到了未愈合的傷口。現在的結痂肯定已經再一次裂開了,都又流血了。”

男人痛得微微蹙起了眉,但是沒有說什麽,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懷柔扶著他,小心翼翼地走著。將將要走出胡同的時候,懷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只是怔住,然後連忙找手機。

好在她今日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雖然這外套上已經滿是鮮血被毀掉了。果然,手機就放在牛仔外套的包包裏面。

胡亂往身上抹了抹手上的鮮血,撥通了言北的號碼。

那邊很快便接起來了,薄言北沒有說話也沒有應聲,只是等著這邊的她先開口。

“言北,我殺了幾個人…”

那邊顯然是沒有料到,不過沈默了幾秒便開了口:“然後呢?”

懷柔哽了哽:“需要你找人處理一下屍體…”她剛才猶豫太過於激動了,殺了人就想要走了,居然忘記了竟然還有屍體和血跡這件事情。

這裏雖然說是郊外,但是等到天明之後,便就會有人煙的來往,倘若是直接這樣置之不理了的話,說不定這又是一起爆炸性的新聞事件了。

薄言北的聲音從聽筒之中穿了過來:“你將手機定位打開,我叫人馬上去處理。”

懷柔輕輕應了一聲之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白芷手中還捧著一本書,一臉緊張地盯著男人:“言北怎麽樣,她沒有想到要做傻事吧?!”

說實話這也不能怪她多心,主要是看見了懷柔那麽悲痛的樣子之後,誰還能夠放放心心的?自從懷柔出去了之後,她便陷入了膠著之中了,現在打電話來了,自然是激動得不得了。

“她沒事。”薄言北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然後開口,末了又補上一句:“她倒是沒事,恐怕就有無辜的人呢遭了秧。”

薄言北現在還不曾知道喬遠已經回來,當時接到電話的時候。只是以為懷柔這幾天由於心情過分的壓抑,今日出去的時候,終於就爆發了。

然後一個激動之下,就隨手殺了幾個人,在他看來,這不奇怪。

或許只有這樣,能夠沖淡一些她心裏面濃郁的悲傷了。

薄言北手下辦事的能

薄言北手下辦事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裏面,將屍體全部拖走處理。而且還在月色的掩映之下,將那深深胡同裏四處飛濺的鮮血給清晰幹凈了。

於是,胡同的人家第二天開門的時候,只是驚奇,咋地面上濕漉漉的全是水,難不成昨夜下雨了?

嗯,昨夜下了一場血雨,在睡夢中悄然下著。

懷柔扶著喬遠,他因為腿上的撕裂的傷口所以行走的時候有些緩慢,甚至是有些笨拙,只是預防著再一次撕裂本來就沒有愈合的傷口。

走得很慢,但是偏偏她就想這樣子一直走下去,和他一直走下去。

她連一張清絕艷美的臉蛋上都滿是淋漓的鮮血,她望向他,看不清本來的容顏,只是一雙剪水清眸異常的澄澈。

“怎麽了,嗯?”男人低低問道,眉宇之間都是溫潤,就好像是一塊上好的白玉經過了進行雕琢一般的溫潤。

英俊的容顏也被灰塵所蒙蔽了,但是黑眸之間的璀璨可以讓人看得十分分明。

懷柔突然發出了輕輕的淺笑了,這是她這一段時間來,第一次笑。聽見她笑,他的唇側撩出了弧度:“什麽事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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