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諾的記憶漸漸恢覆，她想起自己讓汪全安重覆那段話的時候，汪全安卻一言不發，她想起汪全安一直背對著她的身影，想起於蘭蘭惡狠狠看向自己的眼神，對，是於蘭蘭，是她兇神惡煞一樣撞向自己，她還想起自己暈過去之前，小腹那裏鉆心得疼，是，是的，從那往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了。

“莫總，我的孩子呢，是不是我的孩子出事了？”

因為激動，曉諾的聲調顫顫的，也因為著急要確定心底的答案，秦曉諾一伸手，竟然把莫逸塵的衣角揪住了。

緊跟著，曉諾就從床上坐起來，仿佛生怕看不清莫逸塵的表情，秦曉諾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莫逸塵慌了，往後退了退。秦曉諾的眼神太清澈了，像孩子似的，那樣迫切得期待著，他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他怕他說出的答案會傷害到她。

這一刻他真是後悔極了，後悔跟那個薛大夫說話那樣沖，搞的人家沒說幾句話就灰溜溜得走了。早知道回答這種問題如此困難，他該早點讓別人說出來的。裴院長也好啊，可大概礙於男人身份，也因為跟他的關系，剛才裴院長在的時候說得都是些不疼不癢無關緊要的話題，而那些話題幾乎適用於所有手術。

以前莫逸塵最討厭在醫院被那些小護士纏著了，莫總長莫總短的，搞得他頭疼得要死。可是此刻，他恨不得有人進來喊莫總，人再多他都不會嫌棄。女人說這種話題總比男人更討巧一些吧，至少女人說起來不那麽尷尬。他一個大男人，還只跟秦曉諾見了一次面，竟然要從他嘴裏說出流產這兩個字來，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可是，所有的機會都被自己堵死了，這下好了，報應來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頓了一下，莫逸塵慢條斯理得說，“你老公，我不是很清楚，我是被一個電話喊過去的。我去的時候你已經暈倒了，你身邊沒有別人，我就把你給弄到急救室了。然後裴院長跟薛大夫就過來了，再然後，薛大夫就給你做手術了。”

秦曉諾沒說話，依舊眼巴巴得看著莫逸塵，莫逸塵知道，秦曉諾想聽的不是這個，好吧，又停了幾秒鐘，莫逸塵想既然這事秦曉諾早晚都得知道，還是長痛不如短痛吧，他只能豁出去了，“秦小姐，我想你應該早就猜到了，那我就再給你確認一下，是的，你的孩子沒了，你剛才做的是流產手術。”

莫逸塵這次的口氣很硬，像是在說陌生人的事情。

說實話，他很擔心秦曉諾的反應，哪一個女人得知自己的孩子沒了會不痛苦啊？更何況據他剛才對秦曉諾的觀察，這小女人，別的本事沒有，可是挺能哭的。眼淚成串成串的，簡直能跟傳說中的孟姜女媲美。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哭了，還不如罵他一頓呢。

只不過敢罵他的女孩子還沒在這世上出現呢，還在她爹媽肚子裏待著呢。

果真，他話音剛落，秦曉諾哇一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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