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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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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事情似乎有了一些起伏。

雲洺來找慕子鄴了。

“子鄴,許久不見,可有想我?”一襲白衣的雲洺笑著問她。

“雲洺,我每天都想你,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慕子鄴也揶揄著答道。

這樣的美滿的畫面無情的刺痛了兩個人的心。

一個身在夢中,步步淪陷不自覺;一個孤身於外,寸寸相思絞心眸。

這樣的畫面曾經無數次在自己身上演繹,可是為何如今看起來會如此難過。“慕子鄴,你不是早就放下了嗎?怎麽還會難過呢?”慕子鄴倚著樹,有些淒然。

“公主殿下,君役有事相商。”君無役忍著心中怒火,畢恭畢敬地對慕子鄴道。

“子鄴,這是?”雲洺望著君無役,有些疑惑。

“哦,新來的劍童,劍術不錯。君役,有什麽事啊?”慕子鄴笑著解釋道。

“呵,既然有事,我就先回雲想殿了,等會和你一起去看看師尊。”雲洺笑著走了回去。

“君役,你——”慕子鄴目送著雲洺離開,一回頭,望著君無役因生氣而染上緋紅的眸,不禁噤了聲。

“慕子鄴,我問你,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始終只是個小小的劍童。”君無役冷冷的問道。

“君役,我沒有——”慕子鄴的話還沒講完,就被打斷。

“慕子鄴,你是不是認為我就是個乞兒,你若高興便陪我玩玩,不高興就把我棄之如履。”君無役頓了頓,“慕子鄴,這樣的感情,我君役不稀罕。”

“呵,我怎麽聞到一股酸味啊?”慕子鄴輕笑,“是不是哪個人的醋壇子打翻了,君役?”

“啊?你——”君無役憋著的一股子氣被她的一句調笑趕得無影無蹤。

“好了,你說我高興的時候陪你玩玩,那我覺得我是不是高興的時候太多了。”慕子鄴又道。

“你明明剛才——”君無役顯得有些氣結。

“還有,我這樣的感情,你不稀罕,那你說說,你想要怎樣的?”慕子鄴有些嚴肅。

“從一而終,相濡以沫。”君無役總算擠出了整句話。

“呵,堂堂魔尊之子也喜歡從一而終,也相信相濡以沫?”慕子鄴的話突然泛起冷意。

“子鄴,我——”君無役楞了楞,陡然害怕起來。

他不怕天界的追捕,亦不怕父皇的責備,他獨獨怕眼前的女子會因身份在兩人之間劃下鴻溝,他不希望第一次把心交出去,會是這樣的結果。

“君役?君無役?你也夠懶,怎麽不弄個好一點的名字。”慕子鄴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子鄴,我承認,我當初來到天界的確別有用心,但是對你我——”君無役一臉著急,他急於解釋卻偏偏越攪越渾。

“好了,君無役,這是令牌,你拿著它回你的魔界吧。”慕子鄴似乎很累,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倦。她輕輕轉身,努力讓聲音顯得不怎麽顫抖,“君無役,不要等我後悔。”

“子鄴,你等我,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慕子鄴,我君無役此生非卿不娶。”說著他轉身出了天界。

原來是這樣,望著夢境中君無役離去的背影,慕子鄴闔上眸子,擡頭,不讓淚水滑下。

“君無役,我慕子鄴可是欠你太多了。”慕子鄴的身子從樹邊緩緩蹲下,抱著膝蜷成一團。

“呵,君無役,等哪天你明了真相,不知是否還會非卿不娶?”難得的,那抹明艷的黃色顯得分外落寞。

的確,亦不可避免的,慕子鄴淪陷了。

鳳儀殿

“子鄴參見母後。”慕子鄴盈盈行禮。

“子鄴,有什麽事嗎?”殿上的女子一天比一天憔悴。

“母後,您讓子鄴辦的事已經辦妥了。”慕子鄴頓了頓,道:“請母後施法,抹去君無役的存在。”

“子鄴,你的記憶要抹去嗎?”天後難得笑問。

“母後,子鄴想留著它。”慕子鄴答道。

“哦?為何?”天後來了興致,接著問道。

“因為,子鄴想做個明白人。子鄴不想哪日魔尊殿下來找子鄴尋仇,子鄴連何日結下的仇都不清楚。我想,母後也一定同意子鄴的想法。”慕子鄴淡淡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冷冷的聽不出情緒。

“好。母後就留著你的記憶。”說著天後的手中開始閃出光芒,愈來愈亮。

“破——”天後疾聲念出最後一個字。

“好了,子鄴,明日起,天界再無君無役此人。”母後笑著說道。

“子鄴謝過母後。”慕子鄴微微行禮,轉身走出了大殿。

慕子鄴望著夢境中的背影,暗道:“奇怪,我的記憶不是被母後抹去,那為什麽我會缺少這段記憶。難道?”慕子鄴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不禁眸色一暗。

剛想走出大殿,慕子鄴陡然瞧見一個巨大的漩渦,亦如第一次,她還來不及掙紮,就被帶出了夢境。

望著周圍的浮光掠影,慕子鄴只覺有些難言的壓抑,她的迷惑越來越重,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開,卻又害怕迷霧重重後令人心悸的結局。

不知走了多久,慕子鄴有些乏了,輕輕坐下,突然想,如若我在君無役的夢中入睡,還會有夢境嗎?

突然,慕子鄴的眸子一亮,她看到了雲洺。

指尖輕點,慕子鄴就跌進了第二個夢境。

“這裏是魔界的未央宮,雲洺怎麽會在這?”慕子鄴望著這座泛這嗜血氣息的宮殿,有些疑惑又隱隱猜到了什麽。

“怎麽,雲洺,你還舍不下你那子鄴公主?”一襲紅袍的子契慵懶地靠著椅背,緩緩地道。

“子契,我答應幫你們,但是我有個條件,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害子鄴。”雲洺的眸色晦暗,一旁的慕子鄴看不出他斂在心裏的思緒。

“呵呵,雲洺,你大可放心,孤是不可能傷害子鄴的。”君無役笑著進來。

“殿下。”子契起身微微行禮,君無役笑笑,示意他起來。

雲洺坐在另一邊,冷冷的望著君無役,不曾開口。

“雲洺,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雲裳那個女人放棄子鄴。”君無役望著緊繃著身子的雲洺,似笑非笑。

慕子鄴望著君無役,他的一半側臉被隱在了黑暗中,半邊狹長的眸子微微挑起,帶著股莫名的魅惑。

“君無役,你沒有資格喚我母親的名。”雲洺冷冷的道。

“雲洺,你也沒有資格得到子鄴的愛。”君無役仍是那樣的表情,莫測。

“君無役,你一口一個子鄴,你與子鄴到底有何糾葛?”雲洺有些不解,這樣冷漠的男子難道也會愛上人。

“雲洺,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君無役勾起一抹笑,卻看不出半絲笑意。

“對了,雲洺,媚音給你找了個幫手,紫玥,出來。”子契笑著岔開話題。

門口的紫衣女子款款走出,身段婀娜,自有萬千風情。

紅唇輕啟,聲音軟糯:“紫玥參見殿下,參見子契護法。”說完擡頭含羞似怯地望了雲洺一眼,又輕輕地道:“紫玥見過雲洺公子。”

“當初的紫玥,的確是千嬌百媚的女子,只可惜後來動了心,生了情,那樣的風情就不見了。”慕子鄴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嘆道。

她並不討厭紫玥,甚至有些憐惜這個為情所困的女子。百年的等待,換來的只有淡漠如初的眸子,他的怦然心動,從不屬於自己。

“好了,我要回去了。”雲洺不耐煩的起身,走了出去。紫玥亦步亦趨地跟了出去。

望著雲洺的背影,子契若有所思地問:“殿下,你為子鄴公主可是煞費苦心啊!”

“呵,子契,我也分不清我對子鄴究竟是愛多一點,還是不甘心多一點。”君無役的話中透著濃濃的無奈。

“殿下,這你得問你的心。”子契笑了笑,走了出去。

搖曳的燭火在君無役的側臉留下光影,慕子鄴突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無力感。

一直以為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脫離自己的掌控,自己應當理智的活一生。

可是,世間事還是有許多許多自己無法掌控的地方,只能仍有它偏離自己的軌道,卻束手無策。

“我想,我知道我的記憶是誰抹去的了。也對,那才是慕子鄴應當有的生活,不會被其他的事物影響,那才是連自己的感情都算計得分毫不差的慕子鄴,冷靜淡漠。”

“子鄴,我突然懷疑,我的非卿不娶還能實現嗎?”殿內的君無役低低問了一句,這樣一直殺伐果斷的魔尊也有著無法掌控的事。

譬如他的心,亦或者慕子鄴。

鳳儀殿

“雲裳,你不是已經——”天後坐在殿上,望著那個依然溫婉的一襲粉裳的女子,不知是震驚,還是怨恨。

“梅影,我是死了,這不過是我的最後一魄。”女子笑得有些無奈,望著梅影的目光亦是帶著包容與寵溺。

“這樣的女子怎麽會是母後說的蛇蠍美人呢?”慕子鄴望著殿中的一切,隱隱覺得有什麽要發生。

“雲裳,你留著那一魄,是來看我笑話嗎?”梅影冷笑。

“梅影,當年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的無心或許造成了你一生的不幸。梅影,那時候的你多好啊,即便驕傲的如同你的名字,可也是溫柔的女子,這樣的深門宮墻反倒使你失了梅花的天性。梅影,你的本心去哪了?”雲裳的話很慢,語氣溫柔,眸中的焦急不像作假。

“雲裳,我的孤傲,在我遇見明彥的時候,就消磨殆盡了。”梅影的眸中悄然浮現溫柔,連平日冷淡的唇也微微彎起,似乎回到了當時少女含羞帶怯的模樣。

“那時的我,還是個冷漠的少女,大約是冬日吧,為了捉住冰魚做吊墜,不慎跌入了湖中。冰湖中任何法力都無法施展,就在我絕望的以為我會沈沒湖底的時候,明彥出現了,他很輕松地把我救起。呵,說來好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為男人所動的我,卻在他一聲淺淺的問候中,不可自拔的沈淪了。”梅影笑地溫柔。

慕子鄴有些怔楞地望著母後的笑容,原來,每一個百毒不侵的人曾都無可救藥過。

譬如母後,譬如君無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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