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那日聶子墨和姜程程說完，她就認真考慮了下到C市和他一起工作應該做什麽準備工作。

姜程程首先給她的導員打了個電話說要到C市工作，填了個單子辦理了一些手續後很快就通過了學校方面的申請。然後又和姜父姜母說了這件事，兩人都同意了，並囑咐說他們支持她的所有決定，但希望她在做了決定之前仔細考慮清楚，做決定後不會後悔就可以。

於是在辦理各項事宜的時候她就認真考慮了下——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太倉促？會不會太草率？

她曾經喜歡作為偶像的ace是因為他的音樂打動人。他的手很美，很吸引她。他的聲音淡然輕薄，是她最愛的公子音。

她喜歡ace所以當她真的有機會告訴他時她真的告訴他:我想要你。且他答應了。

她喜歡聶子墨因為他清秀俊雅的樣貌和氣質，因為他溫潤雅致的形象，還因為他的維護和細致。

當ace和聶子墨合一之後，她覺得自己太幸運了，一切到合適的恰到好處，於是她甜蜜沈迷。

那如果，ace現實生活中並沒有那麽好看，而是很醜很醜，生活態度也不好，她還會不會喜歡？

那如果，聶子墨不會彈琴沒有漂亮修長白皙的手那麽她會不會在意會不會不喜歡他？

姜程程一下子思維很亂，她表達不清楚，但她知道她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迷惘之中。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從H市到C市自己開車要將近四個小時，坐火車要八個小時，坐客車要五個多小時。路程有些遠，姜程程還要拿很多行李，於是聶子墨沒有回去，留在H市等待姜程程辦理完事情後將她接回去。而C市則讓溥意遠幫忙找房子和照顧辛巴。

所以，這幾天聶子墨每天都有時間帶著姜程程四處轉轉，或者去一家有特色的飯店嘗嘗手藝，或者幹脆就去看看風景。

這天，聶子墨開車到江邊的時候，敏感地感覺到姜程程的不在狀態。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姜程程試圖找出原因，然而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老話並不是白說的。

車子停在路邊，他們下車沿著江邊緩緩走著，一時寂靜無言。

江的那一邊是高速公路，所以可以看見一排排列整齊的橘色暖燈，或明或暗的在遠處閃爍。

腳下泥土有些軟，還有一些小石子。坑坑窪窪又一深一淺，姜程程穿著有幾厘米高的高跟鞋，在這裏漫步難免磕磕絆絆。

聶子墨覺察到主動伸出手扶住她。

江風很涼爽但是風力有些大，吹動著姜程程的發絲四散飛舞。姜程程突然腳下一軟就崴到腳踝，聶子墨眼疾手快一拉把姜程程整個拎起來。動作利落又帥氣，江風忍不住為他鼓掌喝彩，於是姜程程的頭發結結實實嚴嚴實實密密麻麻的糊了聶子墨一臉。

聶子墨在一團黑發下的臉面無表情:“……”

姜程程先是一楞，然後也顧不上是被拎在半空中的，哈哈大笑。

聶子墨放下姜程程，雖然動作輕柔，但臉色在昏暗的夜色裏卻著實黑得分明。

姜程程繼續笑，笑得肚子疼。

這時候也忘記了自己剛才是有多糾結多困惑了。

聶子墨看著姜程程的笑臉，原本大大圓圓的眼睛彎成小月牙一般，盛滿了皎潔明亮的月光。嘴唇很薄，一抿幾乎看不見了。而剛剛糊他一臉的頭發此刻聽話的輕輕蕩在耳側，柔和了她整個臉龐。

聶子墨扶了一把臉，無奈嘆口氣。算了，只要她能開心點，糊就糊罷。

姜程程笑夠了，便仔細端詳面前男人這張臉。

很俊秀——濃眉大眼長睫毛，鼻梁高的過分，嘴唇很薄，臉型棱角分明，一看便是堅毅的性格。

那對自己，他會堅持下去麽？

月色太好，愛人太溫柔。這種氣氛迷了姜程程的臉，於是一個她沒堅持住，就把自己困惑的事情‘嘚啵嘚啵’全說給他聽了。雖然語言沒什麽邏輯，絲毫沒有體現出一個文科生應該具備的描述能力和表達能力，但聶子墨還是聽懂了。

這裏要插一件事——

前幾天聶子墨和姜程程在街上走的時候，有個女人過來問路，先問向聶子墨，國貿大廈怎麽走。恰巧聶子墨知道H市為數不多的幾個地方中就有國貿大廈，於是——向東走五百米然後西北方向轉再走一公裏，然後東南方向就是。

問路人:“……”

姜程程:“……”

最後還是姜程程告訴她才是:“你先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然後你的左手邊會看到一家以純的服裝店，從那裏向左前方過馬路，你會看到一個紅色房頂的教堂，教堂的後面就是國貿大廈。”

這件事告訴我們男女思維的差別，聶子墨和姜程程之間思維的差異。就像姜程程說的這件事情聶子墨並不懂得哪裏需要煩惱哪裏需要考慮。

ace是他，聶子墨也是他，他就是他，不能將他分開來看。他也不會長很醜，學了琴抻了手指也不會再忘掉或者再短回去。

但聶子墨情商高，情商高於男人的表現並不在於他可以真正理解女人的心思，而在於他能有效地穩定女人的情緒。

於是高情商的聶子墨想了想，半晌，才沈吟道:“程程，在我高中看你的博客的時候就在想，這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小姑娘。我很多次想過你會是什麽樣子，會是什麽聲音。直到你在微博曬出你曾經的那個博客，很多人去留言去轉載，我再看你的博客的時候，才知道，哦，你現在在配音在唱歌，叫江湖女啊。”

頓了頓，他的目光沈沈，望向翻滾的江面，“好幾年沒再見你更新博客，一點沒有你的消息，我甚至想過要去找個黑客查查你的IP地址然後找到你。我幾乎每隔個幾天就要去看一看，看看你上線了麽，有消息了麽？一個人的時候我總會在想，你這個時候應該上高中了，應該上大學了，大概在軍訓，會不會曬黑會不會累？大概在吃飯，吃的合心麽？大概在睡覺，有沒有夢到一個男孩子？當我在網上有一些名氣的時候總會想，你會不會知道我，會不會聽過我的琴聲？會不會恰好也喜歡我？我經常會翻翻微博裏的粉絲列表，想這裏面會不會有你，哪個是你？我甚至想過把你的博客地址貼出來讓大家幫忙找你，卻又怕打擾了你的生活。我猶豫不決卻又瘋狂的想知道你的消息，所以你不知道當我知道你的消息的時候我多麽激動，比我生命中任何一刻都要激動。因為我還有機會再見到你，不會讓你從此消失。”

姜程程聞言捂住嘴巴想要哭，又聽見他說:“我不敢用大號關註你，怕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讓你不開心，只用小號翻了你所有的微博，置頂你的微博讓它實時推送。每天都要去搜尋你的消息。貼吧裏只有你的貼吧，手機裏是你唱的歌。你說下雪了，我就查了全國各地所有的天氣預報，希望能知道你是哪個城市，可惜那天全國降溫，連南方都下雪了。你在五月說山上的杏花開了，我就用地理知識算出了你在北方。你說你喜歡班得瑞和神秘園的歌，我就傳了他們的音樂視頻希望能有一個人推薦給你看讓你知道我。你說吃了很多冰淇淋肚子有些疼今天就先不發歌了，我就很難過不能給你遞杯熱水……當我聽到你的聲音的時候在想，你就應該是這個聲音，見到你的時候也在想，你就應該長成這樣。幾年裏我對你的所有幻想所有描摩在聽到你見到你的那一刻全都落實在你身上，無比契合。”

聶子墨神色是少見的溫柔，手指抹過姜程程的眼淚，“程程，我從來不會去想我到底喜歡的是網絡上虛幻的你還是現實裏真實的你，因為無論虛幻還是現實，我喜歡的都是你。”

就像網絡上那麽多配音cv，我只喜歡你。

就像現實中那麽多姑娘，我只喜歡你。

頓了頓，他的聲音略有模糊，但他看向姜程程眼睛的目光卻是那麽清晰而篤定，“但是如果你需要考慮清楚你對我的感情，那麽我會給你時間也會等你。因為我用了六年的時間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而你還需要適應，我理解。”

姜程程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一頭撲進聶子墨的懷中，任眼淚流進他衣服的纖維打濕他的胸膛打濕他的心。淋了雨的心臟，跳的有些慢。姜程程從來沒有聽聶子墨說過這麽多的話，從來沒有。但他這次說了滿滿的他的愛意他的思念他的猶豫他的害怕他的安慰。讓姜程程除了哭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來回報他的愛。

聶子墨忍不住喟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用以安慰。

他的小姑娘啊…

姜程程還哽著氣話也說不利索，“我不用時間，我…考慮清楚了…嗚嗚……”

還有什麽遲疑的呢。時間會證明對錯。

管他是虛幻是現實，她愛上的是這個在江邊晚風裏用低沈沙啞的嗓音對她說著那六年他思念她的男人。

所以決定好了，不後悔。

江風吹幹她濕潤的眼角，姜程程就頂著這麽張哭的跟花貓似的的醜臉吻上聶子墨的薄唇。聶子墨輕輕一笑，配合地低下頭回吻她。

沒那麽激烈，卻是無比的纏綿。

姜程程辦理完所有的手續收拾完所有的東西是第三天。聶子墨又請了115寢室吃了一頓大餐，才在李灝和冰粥的哭天抹淚中帶走了姜程程。

車子漸行漸遠，李灝抹了把眼睛，“程程真煩人，我剛回來沒幾天她又走了。”

冰粥也哭：“我舍不得程程啊，我以後也要去C市工作我要去找程程。”

孟萌萌也不舍，但好歹能控制住自己，吸了吸鼻子，把像望夫石的李灝和冰粥拉回寢室，“別說傻話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早走晚走都是走，不如早走。程程這回去C市，會很幸福的。”

會很幸福的，一定會的。

冰粥又回頭望了望燈火璀璨的長街，沒能再望見那輛裝著她們的好朋友奔向老去的車，只能收回眼光默默道：她們都會很幸福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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