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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什麽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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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又是宜寧?

玄燁找納蘭性德過來喝酒就是因為想著宜寧, 心裏頭煩悶, 想找人過來陪自己喝酒解悶, 沒想到猛地又聽到了宜寧的名字。

他忙道:“宜寧怎麽了?這麽冷的天, 她一個人在亭子裏做什麽?”

雖知道宜寧是裝病, 可大冷天的,若是凍病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這侍衛是個沒成親的楞頭青,哪裏知道男女之間的事兒, 玄燁問什麽,他就一五一十答什麽, “臣也不知道,好像是宜貴人去哪裏散步了,因為雪太大, 所以在亭子裏避雪。”

這話也是方才他聽連翹說的,他也就信了。

玄燁卻是不信的,大半夜的,宜寧可不是是這種性格?難道,也是和自己一樣因為睡不著?

他心裏騰升出幾分高興來。

玄燁一個眼神掃過去, 梁九功立馬心領神會,帶著幾個小太監連走帶跑的擡著步攆趕過去了。

納蘭性德見著宜寧上了步攆, 這才回到南書房覆命。

南書房中。

玄燁見到一身是雪的納蘭性德, 早已是等候多時,納蘭性德上前與他告罪,他直說無事,更是道:“好端端的, 宜貴人怎麽會在亭子裏?”

他一向聰明,如今也是難得有糊塗的時候。

納蘭性德是與玄燁一起長大的,明面上是君臣,私下卻是朋友,如今書房之中沒外人,倒是實話實說了,“方才宜貴人和臣提了兩句,說是去找佟妃娘娘查一查盛京的事情,要是臣沒有記錯的話,郭絡羅大人也牽涉其中。”

“但是後宮不得幹政,當著眾人的面,宜貴人自然不好實話實說。”

雖說後宮不得幹政,但是眾人心裏都明白,後宮和朝堂是密不可分的。

玄燁略失望的“哦”了一聲,卻是好一陣沒接話。

他就想不明白,宜寧為何寧願大費周章的去找佟妃,也不願意來找自己?郭絡羅大人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敢把這人一放在盛京就是放這麽多年,可既然牽扯進去,該查那還是要查的。

等著納蘭性德擦幹凈身上的雪,喝了一盅熱茶後,才聽見玄燁幽幽道:“你說是不是天底下的女子都希望自己丈夫只愛自己一人?”

納蘭性德只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玄燁平素說話是說一不二的,如今這說話的語氣和腔調……倒是有點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他也是極聰明的,略一想就明白了,玄燁這是因為宜寧煩心,只道:“皇上是知道的,臣的姐姐八年前成親了,當初與臣的姐夫關系甚好,可後來臣的姐夫在她懷有身孕的時候納了兩房側福晉,這幾年,臣的姐姐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當著旁人端的是賢良淑德,可也就回了納蘭家,當著家裏人的面才會訴苦,哭的不像樣子。”

“這世上男人總希望女人從一而終,可女人心底也是這樣希望男人對自己的,只是有些時候明知道做不到,所以才不敢奢求,可若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後宮中因爭風吃醋鬧出來的事情難道還少嗎?有些是為了恩寵和富貴,可有些的的確確是因為真心。

玄燁略一思忖,心裏卻是愈發高興了。

當初宜寧和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難道也是因為太過於在乎自己了?當時自己居然還同她生氣?

他只道:“那朕做些什麽,才能讓她高興起來?不對,朕的意思是,朕以後若是碰上了這樣的事兒,該怎麽做才好?”

他向來是高高在上的,如何能叫人知道自己有這個時候?

玄燁啊,也實在是沒經驗,後宮中的女人看到他一個個乖得像貓兒似的,有哪個像宜寧這般沖玄燁甩臉子的?

納蘭性德是看破不說破,只道:“皇上,臣覺得不管做什麽,對誰,若是想和別人好好相處,那都得拿出誠意來,別人自然能感受得到。”

說白了,那就是道歉要有道歉的態度。

玄燁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原來宜寧也是在乎自己的,就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不想要和別的女人一起來分得自己的寵愛,其實,他除了宜寧,也沒有愛過別的人。

還記得年幼時,他曾問過太皇太後什麽是愛,太皇太後說——愛啊,就是整日想和她在一起,有和她說不完的話,哪怕是不能在了一起,今兒吃了什麽做了什麽都想告訴她,心裏更是經常惦記著她。

翌日一早,宜寧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只睡不好,卻聽見連翹說外頭有人送東西來了。

她覺得不解,實在是想不明白誰會送東西過來,原本以為是榮常在差人送來了些小玩意,沒想到穿了衣裳起來一看,廳堂之中幾乎是堆滿了東西,有上等的皮料子,有蘇州送來的綢緞。

零零總總的,有十幾個箱子,箱子上都系著紅綢,將近除夕,這些箱子看著是格外喜慶。

梁九功站在一堆箱子跟前,笑容那叫一個燦爛,“奴才見過宜貴人,宜貴人安好啊,這是皇上派奴才送來的。”

宜寧不知道玄燁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也不稀罕知道玄燁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只冷著臉道:“多謝梁公公了,只是這些東西,我用不上,還請梁公公還回去吧。”

“這……”梁九功是一臉為難,“皇上賞賜下來的東西,哪裏有還回去的道理?宜貴人這不是為難奴才嗎?”

說著,他更是道:“宜貴人不是正病著嗎?這些東西該是用得上的。”

他沖著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像獻寶似的搬出一個筐子,梁九功只道:“皇上知道宜貴人愛吃水果,可冬日裏的果子難得,這是昨兒福建一帶才進貢的水果,皇上總共沒得多少,兩筐子送去了慈寧宮,還有的全送過來了。”

說著,他臉上的笑意更甚,“宜貴人就算是看在這一筐果子的份上,就收下這些東西吧,皇上知道您愛吃蜜橘,還專程吩咐奴才一聲,要奴才多送些蜜橘過來,宜貴人,您可別為難咱們了……”

他長著一張笑相,和誰說話時都是笑瞇瞇的,更別說從前有意無意幫過宜寧那麽多次,這一次,宜寧實在是不好拒絕。

梁九功是個擅看人臉色的,如今一見宜寧面露遲疑,便帶著一幹人全部撤了。

獨剩下宜寧看著滿屋子的箱子發呆,更不知道玄燁要做什麽。

思來想去,她只想到一種可能性——男人啊,都是賤骨頭,你若是順著他,他越是不把你當回事兒,你越是冷著他,他就越覺得不對勁,覺得你與眾不同,還真是天王老子都不例外。

如今宜寧見了這一堆東西也沒覺得多高興,倒是蓯蓉問道:“主子,要不撿些好東西送給佟妃娘娘?”

既然是求人辦事,那就得拿出求人辦事的態度來。

宜寧之前的家底都用來補貼郭絡羅府的那幾位兄長了,如今身上並沒有什麽銀子,可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還是別了,佟妃娘娘既然答應幫我去打聽阿瑪的事情,想必也不會食言,這種事兒對我們來說是比登天還難,可對她們而言,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今兒皇上剛賞了我這麽一堆東西,我轉頭就送給了佟妃娘娘,佟妃娘娘又不是什麽小丫頭,若知道了,定會心裏不舒服的。”

蓯蓉是個妥帖人,如今只驚愕於主子的變化,可更多的,卻是有些心疼宜寧,“還是主子想的周到,奴婢想岔了。”

宜寧笑了笑,便去用早飯了。

紫禁城之中向來是見風使舵的,自上次她在上次因為膳食發了一頓脾氣,她的夥食還算不錯,不過也只能算是不錯了,和她之前得寵時比起來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光是今兒的早飯,宜寧見了,恍惚之間只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得寵時,桌上擺著的吃食那是應有盡有,一應俱全。

宜寧搖搖頭,略用了些,便叫蓯蓉、連翹她們下去分食了。

坐在屋子裏,她只覺得無所事事,人就是這般,越是有事兒的時候越是不能閑下來,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索性她想著去榮常在那兒坐一坐,陪著榮常在說說話,解解悶也是好的。

只是宜寧沒想到,她會碰到了宜芳。

不過是她先前想岔了,宜芳本就是和榮常在同住一宮殿的,碰到宜芳也會情理之中的事情。

宜芳見到宜寧的時候也是一楞,她雖一直不得玄燁的寵愛,但因為聽話乖覺,卻是極得昭妃寵愛的,所以一年多的時間下來,倒也是過得極為滋潤。

別的不說,起碼宜芳渾身上下是穿金戴銀,似乎整個人身上的小家子氣也褪去了幾分。

還是宜寧率先開口道:“宜芳,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宜芳似乎有點怕她,面帶恐懼,遲疑著上前,“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嗎……”

“別,你可別喊我姐姐,你這一聲姐姐,我可擔不起!”宜寧知道,當初若不是自己相信宜芳,若不是宜芳陷害自己,自己根本就不會背下黑鍋,如今冷聲道:“咱們也不是小孩子了,何必講究明面上的東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宜芳,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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