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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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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並不是個喜歡緬懷過去之人, 既然如今赫舍裏皇後已經去世, 玄燁悲傷一陣後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之上。

日子這般有條不紊的過著, 沒過幾日昭的病也好了, 她病好的第一日就前來給太皇太後請安。

此時。

宜寧正陪著太皇太後一起抄佛經, 宜寧向來是不愛這些的,可在深宮之中除了這些,好像也沒別的事情可以打發時間。

聽聞昭妃來了, 正抄寫佛經的皇太後手頓都沒有頓一下,直道——讓她等著!

蘇麻喇嬤嬤是知道太皇太後的脾氣的, 昭妃之前事兒做的不厚道,也難怪脾氣這般好的太皇太後都惱了她。

如此,昭妃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太皇太後這才扶著宜寧的手緩緩走了出去,“怎麽,昭妃娘娘的病都好了?”

昭妃正等著百無聊賴了,她可是個等不住人的性子,見太皇太後出來, 忙起身請安,“臣妾見過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近來身子可還好, 臣妾瞧您這臉色倒不如從前……托昭妃娘娘的福,我老婆子身子好得很呢!”

太皇太後語氣不善,接過蘇麻喇嬤嬤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昭妃娘娘還真是稀客啊, 也是難得見你一次!”

先前她不是沒有派蘇麻喇嬤嬤去看過昭妃,那個時候赫舍裏皇後正去世,雖說昭妃病了,可太醫去過幾次,她都不準太醫靠近,只是臉色蒼白,躺在床上不吃不。

都不讓太醫靠近,能有什麽大事兒?

說句不好聽的,皇後薨了,你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得起來哭靈。

更何況,之前赫舍裏皇後和昭妃之間的恩恩怨怨……太皇太後並不是個多心的人,可當初那情形,她老人家卻是不得不多心,如今怎麽高興的起來?

昭妃還是第一次在太皇太後跟前這般沒臉,囁嚅道:“臣妾……有些話想和太皇太後單獨說,臣妾……”

太皇太後知道的意思,微微擡手,則要蘇麻喇嬤嬤將屋子裏不相幹的人都帶下去,宜寧也打算下去的,誰知道蘇麻喇嬤嬤像是把她忘了似的,壓根沒將她帶出去的意思。

太皇太後則對著她道:“你就在這候著吧,若是要添茶遞水的,你也好出去叫人。”

先前在這種時候也就蘇麻喇嬤嬤有這個臉面,如今這人換成了宜寧?

昭妃意識到情況並不簡單,頓了頓,卻還是開口道:“太皇太後,臣妾今日要說的事情正是和宜貴人有關系。”

她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好像這樣不大好。

太皇太後喝了一口茶才道:“既然和宜貴人有關系,她就更該在這兒了。”

待屋子裏沒了旁人,她老人家才道:“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

昭妃楞了楞,沒說話。

太皇太後看著她,微微嘆了口氣,“昭妃啊昭妃,先前你做的那些事兒,我老婆子不想說了,你向來是個爽利的性子,我們了,也都不是那種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人,既然你說的事兒和宜貴人有關系,那就當著他的面說,如果說錯了,也好當面對一對,免得誰冤枉了誰。”

昭妃一聽這話就知道太皇太後的心偏的是沒邊兒了,卻還是緩緩開口,聲音腔調拿捏得恰到好處,“太皇太後,臣妾覺得……臣妾覺得皇後娘娘的死和宜貴人關系。”

什麽?

太皇太後手中的茶盅一下子沒端穩,灑了出來。

宜寧見狀,連忙拿帕子去擦,太皇太後卻顧不上什麽,連連擺手示意她退到後頭去,“這話怎麽說?”

說著,她老人家更是道:“昭妃啊,你也是宮中的老人了,知道捉賊拿贓,若是人證物證不在,哪裏能說出這樣的話?”

前兩日宜寧才和她說起過懷疑昭妃是謀害赫舍裏皇後的兇手,如今昭妃又來了這一套說辭,她倒是想聽聽昭妃到底是怎麽說。

昭妃掃了宜寧一眼道:“之前皇後娘娘薨了,臣妾沒能哭靈,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所以前兩日專程去拜見了皇後娘娘,沒想到卻聽到兩個小宮女閑言碎語,說當日曾見到宜貴人在皇後娘娘的飲食中下了一些東西。”

“臣妾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可想著若是好東西,為何要偷偷摸摸的?”

“況且,皇後娘娘的為人太皇太後您也是清楚的,到了後來為何皇後娘娘冷落了宜貴人?”

“對,還有常山,臣妾聽聞常山是被皇後娘娘偷偷處置了,皇後娘娘就為人,滿宮上下誰不知道,素來對身邊的宮女像是對待親妹妹似的,如果宮女真的犯了錯,也是秉公執法,按照宮規處理,為何會偷偷處置了常山?”

“臣妾思來想去,只覺得定是常山做了什麽不幹不凈的事情,皇後娘娘為了自己的顏面,為了皇家的顏面,所以這才偷偷處置了常山……”

宜寧聽完這話是目瞪口呆,她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

最後,她更是聽聞昭妃緩緩道:“況且皇後娘娘之前身子一直不酸壞,也就前些日子和宜貴人走的近了,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前兒那兩個小宮女已經被臣妾扣下了,若是太皇太後不信,派人喊來問問便知道了。”

太皇太後臉色陰沈到了極點,她在皇宮之中爬模滾打了大半輩子,最厭煩的就是這些事兒,偏偏碰到這種事兒還是最多,只淡淡道:“那兩個小宮女還犯不著讓我去見她們,蘇麻喇,你去問問看。”

“至於你說宜貴人謀害皇後娘娘,你憑著兩個小宮女所言就能定了宜貴人的罪?若真是這般,以後也別要衙門了,隨便聽別人說幾句就是了!”

如今她言語之中還是偏向於宜寧的,可昭妃卻是有備而來,知道自己憑借著三言兩語說服太皇太後,只道:“臣妾方才就說了,這些話是臣妾聽來的,至於是真的還是假的,臣妾不知道。”

“臣妾只知道,皇後娘娘生產那日的情形實在是蹊蹺,的很,太皇太後您日日呆在慈寧宮內,外頭的事情不清楚,您是不知道啊,因為皇後娘娘死的蹊蹺,後宮中炸開了鍋,臣妾實在是不忍心見著這樣的情形發生,更不忍心見著皇後娘娘死的不明不白……”

這話說的她好像是很有正義感的一個人似的。

太皇太後早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如今沒有宮女太監在,也沒給她留情面,“得了,這樣的話當著旁人的面說說也就算了,當著我的面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昭妃扯出帕子擦了擦幹涸的眼角,只道:“臣妾承認,當初因為後位,的確是和皇後娘娘之間有些嫌隙,可如今皇後娘娘人都沒了,臣妾和皇後娘娘一起長大的,受她照拂頗多,如今心裏自然難受……”

說著說著,她似乎是較上勁來了,當真擠出幾滴眼淚來。

太皇太後看著不急不緩的宜寧,道:“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宜寧這才緩緩開口道:“嬪妾自然是要自己辯解一二。”

說著,她更是將前幾日與太皇太後說的那些話又重新道了一遍,其中包含著昭妃怎麽拿她的阿瑪威脅她、怎麽收買她的,講的那是一字不漏,說著更是道:“嬪妾的床底下還藏著當初昭妃娘娘給嬪妾的藥,要嬪妾將這些東西下到皇後娘娘的飲食之中,嬪妾偷偷換了木薯粉,昭妃娘娘給的東西卻被嬪妾扣下來了。”

“還有昭妃娘娘給嬪妾的銀票子,嬪妾雖找人調散了,可若是細細去查,還是能查到些蛛絲馬跡的,這些東西都能證明嬪妾沒有說謊。”

銀票子這種東西可以找人去查的,數額大的一般錢莊都是有紀錄,誰人何時從哪個錢莊調了多少銀票子,那可都能查到的。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太皇太後微微頷首,則吩咐蘇麻喇嬤嬤下去查了。

昭妃似乎是一點都不擔心,還有閑心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眼神時不時落在宜寧身上,更是帶著幾分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宜寧心裏似乎有點不放心,昭妃一掃前兩日的疲態,這個樣子,似乎是有備而來。

她並不怕昭妃,用榮常在的話來說,昭妃就是紙老虎,當不得真,可是她如今擔心的是這只紙老虎背後還有個真老虎——董常在!

自赫舍裏皇後去世後,人人都懷疑她的死和昭妃有關系,甚至有人說安貴人也是昭妃的幫兇,從始至終,董常在都被摘的幹幹凈凈,好像這件事跟她半分關系都沒有。

太皇太後心情似乎也不大好,期間有小宮女上前問要不要擺飯,太皇太後擺擺手,直接要他們下去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情吃飯啊,誰還吃得下去?

昭妃卻還勸道:“太皇太後,您年紀大了,經不得餓,就算是沒胃口,多少還是用些吧,再不濟,要下面的人給您端些粥或者湯過來也是好的,可別把您的身子給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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