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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禍福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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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看著宜寧, 眼神鄭重, 聲音卻是比從前更加輕柔, “朕怎麽舍得禁你的足?只是這樣的事兒以後莫要再做了, 你這般, 要朕怎麽為你說話?這件事,本就是你開始做的不對。”

若是這件事宜寧死不認賬,玄燁也無從追查, 可她沒有。

在這一點上玄燁還是很欣慰的,“倒是今日這事兒是你太激進了, 宜寧啊,你要記得,萬事都有朕在了。”

這話宜寧從前就聽他說起過, 還不止說過一次,之前不過是當成男女之間海誓山盟時的諾言一般,當不得真,如今卻覺得這話不是玄燁隨便說說的,頗為鄭重道:“皇上放心, 嬪妾知道了。”

玄燁搖搖頭,有些無可奈何, 宜寧向來就是這般, 每次都說知道了,下次卻是我行我素。

兩人因為喝了姜湯,渾身上下暖烘烘的,並未蓋被子躺在床上說話。

一來二去的, 自然也就發生了該發生的事情。

宜寧翌日起來便覺得渾身酸澀,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之後便躺在炕上歇息,沒多久蓯蓉就來了。

她之前身子是不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淋了雨,受了驚嚇,還是前些日子在昭妃身邊擔驚受怕的,昨晚上喝了一大碗姜湯,說話還是甕聲甕氣的。

連翹昨晚上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一點都不惱她們將這事兒瞞著自己,倒是更心疼蓯蓉,這會子只要蓯蓉去歇著,可蓯蓉執意要來見宜寧一面。

說話間,蓯蓉滿是自責,“……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不小心,害的主子成了別人的笑柄。”

紫禁城之中向來如此,從來不以心腸善良為人稱讚,大家比的是誰更得寵,在眾人眼裏,宜寧昨日幾乎是承認了將人安插到了昭妃身邊,這乃是後宮中的大忌諱,人人都在背地裏嘲笑她傻了。

宜寧一點都不在乎,“別人要說什麽,任由他們去說好了,關我什麽事兒?他們背後議論幾句,我又不會少幾塊肉?”

她更關心的則是蓯蓉昨日的事情,聽蓯蓉緩緩道來,宜寧這才知曉了很多事情。

原來打從蓯蓉奉茶那日,董常在和昭妃就已經懷疑到她頭上來了,而後連翹又好巧不巧提醒了菖蒲幾句,菖蒲在赫舍裏皇後跟前一說,豈不是就叫人知道了有人在背後告狀?

宜寧坐直了身子,看向連翹,道:“當日我不是說過要你小心行事嗎?為何這件事還會傳到別人耳中?”

縱然如今她和赫舍裏皇後之間如今關系不睦,可對赫舍裏皇後這點了解還是有的,在赫舍裏皇後看來,她這提醒是真心也好,還是假意也罷,赫舍裏皇後犯不著將這事兒四處宣揚。

“奴婢沒有。”連翹說起這話來的時候也是一臉委屈,“奴婢剛進宮的時候曾跟著菖蒲姐姐一段時間,也是偷偷把這消息告訴了菖蒲姐姐,更是提醒她,說坤寧宮可能有奸細,要她偷偷把這話告訴皇後娘娘,可別叫人聽去了,菖蒲姐姐做事兒一向穩妥,按理說不會宣揚出去的。”

她當然委屈,若是真的因為自己的失誤害死了蓯蓉,她會一輩子內疚的。

宜寧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忙道:“你快去找菖蒲,問問菖蒲,看當初她和皇後娘娘說這話的時候還有誰在場,快去!”

當時一定是有另外的人在場,要不然這話也不會叫昭妃知道。

若菖蒲是奸細,犯不著大費周章的將這事兒告訴赫舍裏皇後,畢竟這話說出來,誰也不知道會警醒赫舍裏皇後幾分,若菖蒲是奸細,根本就不敢冒這個險。

如此說來,在場之人中定有一個是奸細!

連翹沒想到這兒來,可既然是宜寧吩咐下來了,她忙不疊就去了坤寧宮。

一個時辰之後,連翹就回來了,跑的是氣喘籲籲,卻是連口茶都來不及喝,“主子,菖蒲姐姐說……她知道這種事兒事關重大,當時將屋內不相幹的宮女都打發出去了,唯有她和常山兩人在場……”

常山!

那就是常山了!

宜寧只覺得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當初她想破腦袋也想明白到底誰才是坤寧宮那奸細,會讓赫舍裏皇後查了幾個月都沒查出半點線索來……若這樣一說,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說通了。

常山和菖蒲一樣,是赫舍裏皇後身邊的大宮女,平素極得赫舍裏皇後看重。

像常山這種貼身的大宮女,那都是入宮之前千挑萬選選出來的,不僅家中人是赫舍裏一族的家生子,說句不誇張的話,幾乎全家老小的命脈都捏在赫舍裏一族的手上。

畢竟她們作為赫舍裏皇後身邊最親近的人,若是想沖著赫舍裏皇後下毒手,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算算時間,常山跟在赫舍裏皇後身邊也有十多年了,所以赫舍裏皇後是怎麽都沒懷疑到她身上來的。

宜寧只覺得自己猜測的是八九不離十,可想著自己如今與赫舍裏皇後的關系,只怕她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不,便是當初她們“情同姐妹”的時候,自己說出這番話來,只怕赫舍裏皇後一樣也不會相信。

說,還是不說?

宜寧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思忖再三,她卻是決定自己親自走一趟坤寧宮。

如今已是用午飯的時候,宜寧卻是顧不上什麽,直接帶著連翹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門口的小太監見著她又來了,直說赫舍裏皇後病著不見客,態度是客氣又疏離。

宜寧卻是難得拿出架子來,掃了他們一眼,道:“我是奉太皇太後之命過來的,你們也要攔嗎?”

果然,太皇太後的名頭在這後宮之中不管走到哪兒都是極為好使的,不僅這幾個小太監像是腳下生了風火輪似的一溜煙跑進去通傳,半刻鐘之後,宜寧也見到了端坐在上首的赫舍裏皇後。

赫舍裏皇後產期將近,如今已經不見客,今日卻是穿戴整齊見了宜寧,她本就氣色不好,渾身上下消瘦,挺著一個大大的肚子,看著是十分憔悴,“不知道太皇太後可有什麽話要與本宮說?”

說實在的,她也不怎麽相信太皇太後會派著宜寧來與自己傳話,平日裏要麽是太皇太後親自過來,要麽是太皇太後派著蘇麻喇嬤嬤過來,何曾要一個貴人過來過?

宜寧也不藏著掖著,只開門見山道:“嬪妾方才說的是假話,嬪妾知道,若是不報出太皇太後的名頭來,皇後娘娘根本就不願意見嬪妾。”

說著,她果然看到赫舍裏皇後面上一陣憎惡,可她像是沒瞧見似的,只緩緩道:“嬪妾有些話想要單獨和皇後娘娘說。”

赫舍裏皇後想了想,沖著菖蒲點點頭。

菖蒲叫屋內不相幹的人都下去了。

宜寧看著站在赫舍裏皇後身邊的常山、菖蒲兩人,知道赫舍裏皇後十有八九怕她心懷不軌,所以叫兩個貼心人守在身邊,“嬪妾有話要單獨和皇後娘娘說。”

赫舍裏皇後語氣淡淡,眉眼中已經帶著幾分不悅了,“有什麽話直說便是,菖蒲和常山是本宮最相信的人,沒什麽話是她們不能聽的。”

宜寧還是方才那句話——嬪妾有幾句話只能單獨和皇後娘娘說。

赫舍裏皇後已經站起身來了,“宜貴人若是不願意說,那就不必說了,本宮沒時間陪著你在這兒耗著!”

話畢,她更是扶著常山的手緩緩走出去。

兩人之間早已不覆當初,縱然宜寧早就知道,可如今見著赫舍裏皇後如此防備自己,嘴角還是露出幾分苦笑來,“皇後娘娘,常山是昭妃娘娘安插在您身邊的人!”

既然赫舍裏皇後不相信她,那她做好自己該做的就是了,若赫舍裏皇後的下場真的如同歷史上一般,多年之後她回想起來也是問心無愧,畢竟她能做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赫舍裏皇後一楞,似乎不敢相信。

宜寧也站起身來,沖著赫舍裏皇後的背影道:“嬪妾根本沒有騙您的必要,您大可以想想這些日子常山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嬪妾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就先走了。”

她的滿腔好心啊,生怕對上了赫舍裏皇後那雙不相信的眼睛,這樣,她還是會有那麽丁點難過。

果然,她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常山激動的聲音,“皇後娘娘,奴婢沒有,奴婢是冤枉的,是宜貴人在冤枉奴婢,奴婢從小在您身邊長大,怎麽會是昭妃娘娘的人了……”

宜寧走的極快,出了坤寧宮的大門便再也沒聽到常山的聲音,心中懸著的一顆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麽發展,那就和她沒什麽關系。

如今已經是夏日,宜寧前兩日就聽連翹說禦花園中的蓮花開了,想著如今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帶著連翹過去瞧瞧,她每逢例假之前嘴巴裏就容易生口瘡,偏偏也不敢喝藥,所以就用些荷葉泡茶水,效果雖不如想象中好,但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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