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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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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知道自己不算聰明, 可她也不是個傻子, 有些東西還是看的出來的。

罷了, 罷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有些事情是攔不住的。

這一頓飯,宜寧吃的是索然無味,在場的人一個個都是人精, 誰都看出來了宜寧面上的不痛快,心裏是偷著樂了, 在他們看來,宜寧是什麽都有,進宮之後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如今也算是陰溝裏翻了船。

等著回到了西偏殿,宜寧臉色依舊不好看。

大大咧咧如意連翹都看出來了,瞧了一眼站在廊下吩咐小宮女做事兒的蓯蓉,低聲道:“主子,蓯蓉向來不是那種吃裏扒外的人, 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再說了, 皇後娘娘從前也是我們的主子, 蓯蓉……”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宜寧面色一沈,也不顧滿屋子的小宮女小太監在場,揚聲道:“不必再說了, 我知道,皇後娘娘從前是你們的主子,可如今你們是我身邊的人,我自詡對你們不差,你們也是知道的。”

“皇後娘娘這段時間是怎麽對我的,相信你們也是看在眼裏,又何來沒有吃裏扒外這些話?”

連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她心裏想為蓯蓉辯解,可又不得不承認,自家主子的話都是對的。

宜寧起身,站在廊下,看著窗外的蓯蓉,蓯蓉正和小宮女們說話了,相較於前幾日的陰沈沈,今日她聲音中都帶著幾分雀躍,“……這種事兒你們看著辦便是了,何必問我?主子一向仁慈,你們膳食取錯了,主子也不會怪你們的。”

聽聽,這叫什麽話?

這話於宜寧而言簡直是火上澆油,她對著一旁的宮女吩咐道:“將蓯蓉叫進來吧。”

她沒想過自己的仁慈和好說話落在別人眼裏卻成了軟弱可欺。

蓯蓉很快就進來了,臉上還帶著笑,見著屋內氣氛陰沈沈的一片,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柔聲道:“主子,您找奴婢?”

“還不跪下!”宜寧平素很少在下人們面前發脾氣,也很少對誰說重話,在她看來,人生來都是平等的,就算是下頭的人做錯了事兒,好好教就是了,何必在眾人跟前落了她們的面子。

可是今日,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蓯蓉卻宛如二丈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只道:“敢問主子,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蓯蓉,你向來聰明,如今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宜寧頓時是更加來氣了,冷冷道:“更何況我是主子,你是奴才,難道沒錯,我要你跪,你難道還能不跪?”

這是眾人見到宜寧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

蓯蓉也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慢慢吞吞跪下來,眼神還一直往連翹面上落,希望能看出些什麽來。

宜寧知道她向來穩重聰明,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也是這般,可有的時候人卻不能太聰明了,“你也別看連翹,我直接告訴你,若是你覺得在我身邊不受待見,若是你覺得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你可以直接回去找皇後娘娘,回去坤寧宮當差。”

蓯蓉一楞,旋即連忙辯解,“奴婢聽不懂主子在說些什麽……”

“聽不懂?”宜寧冷笑一聲,“蓯蓉,你向來聰明,可別人也不是傻子,你心裏揣著什麽心思,我都知道。”

蓯蓉卻是辯解個不停,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幾句話——奴婢對主子忠心耿耿,沒有二心。

到了最後,宜寧已經懶得聽她講這些,起身就要走,臨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話,說要扣她三個月的月錢。

誰都知道,蓯蓉家裏艱難的很,家裏的父親靠藥為生,弟弟妹妹嗷嗷待哺,她每個月的月例銀子幾乎是一分不留,全部捎回了家。

蓯蓉一楞,揚聲道:“主子當真要這般絕情嗎?您是知道的,奴婢家裏艱難……”

宜寧腳下的步子停都沒有停一下,蓯蓉氣狠了,揚聲道:“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主子不相信奴婢,何必將奴婢留在您身邊?您這般多疑,遲早有一天您身邊的人都會背叛您的,從前奴婢在皇後娘娘身邊的時候,皇後娘娘從未這樣對過我們。”

看看,可算是說出心裏話來了。

宜寧扭頭,居高臨下看著她,道:“是嗎?我看你就等著我將你趕走,是不是?你想走可以,我不會留你,可我身邊也不是你說走就能走的,來人,掌嘴十下!”

連翹上來求情,可宜寧根本就不聽,很快就有兩個嬤嬤上前掌嘴。

蓯蓉皮膚生的白,幾個巴掌下去,臉上就已經現出紅痕來,十個耳光下去,臉都腫了。

蓯蓉也不得宜寧發話,冒著春雨就跑出去了。

連翹一跺腳,咬牙就要追出去,宜寧卻是揚聲道:“不準去,若是誰敢出去找她,那就一起去別人身邊伺候好了。”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這個道理,宜寧也是今日才明白。

連翹眼眶都紅了,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到了傍晚,連翹見著宜寧怒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還是偷偷出去了一趟,到底是一個宮裏頭長大的,若要她放著蓯蓉不管,她可做不到。

宜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著她回來了,只道:“蓯蓉了?怎麽樣了?”

連翹一楞,知道自家主子是心軟了,可想著方才發生的事兒,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可再不願意,她還是得說,原來是蓯蓉躲在禦花園哭的時候,恰巧碰到了昭妃,昭妃見她可憐,將她帶了回去。

說完這話,她低聲道:“主子,這定是意外……”

紫禁城中哪裏有這麽多的意外?

宜寧微微一笑,心中已經有了論斷,只怕昭妃早就在盯著她這兒了,當初示好也是迫不得已為之,如今見著自己沒了用處,自然將自己丟多遠是多遠,甚至還提防起自己來了。

殊不知,這卻是她和蓯蓉的一場戲。

如今她雖和赫舍裏皇後漸行漸遠,可她卻是個好奇的性子,想要知道宮裏頭到底誰在搗鬼,她不相信榮常在所生的小阿哥是無緣無故病死的,不相信歷史上的赫舍裏皇後真的是難產而亡。

只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才要投石問路,和蓯蓉聯手演了這一場戲,她不知道背後搗鬼之人是不是昭妃,卻知道昭妃是真的容不下自己。

……

此時此刻。

昭妃正和董常在一起,看著跪在下頭、渾身濕漉漉的蓯蓉,眼神裏滿是憐惜,“……瞧瞧,從前你在皇後娘娘身邊,雖說不是一等宮女,卻也是皇後娘娘跟前的人,誰見到你不喊一聲‘蓯蓉姐姐’,哪裏會落得這個樣子?”

蓯蓉如今雙頰腫脹,她和宜寧知道是在做戲,可那些個嬤嬤卻是不曉得的,想著在宜寧跟前立功,手下是下足了勁兒。

好在這樣看起來,這場戲更真一些。

蓯蓉低著頭,沒有說話,膝蓋下早已是一團水了。

還是董常在見狀,親手將她扶了起來,輕聲道:“不是我們背地裏說宜貴人的壞話,她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點,當初她剛進宮的時候,我們還以為她年紀小,是個心腸好的,沒想到……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蓯蓉,你以後可有什麽打算沒有?”

蓯蓉搖搖頭,順著她們的話繼續往下說,“奴婢……不知道,當初皇後娘娘將奴婢賜給宜貴人的時候,就說要奴婢好好跟著宜貴人,只怕皇後娘娘斷然不會再用奴婢的,奴婢冒冒然求到皇後娘娘跟前去,也是叫皇後娘娘難做……”

說到這兒,她豆大的眼淚珠子簌簌落了下來,因為天兒冷,渾身忍不住瑟瑟發抖,瞧著更是可憐。

董常在與昭妃交換了一個眼神,昭妃喝了口茶,這才漫不經心開口道:“本宮聽說你和連翹關系極好,不如你回去求求連翹,叫連翹在宜貴人跟前說說好話,萬一宜貴人一時心軟,松了口也說不準了?”

“不,奴婢就算是死了,也不願意再回去宜貴人身邊伺候了。”蓯蓉說起這話來的時候是極為激動的,可旋即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只道:“只是奴婢從小和連翹一起長大,有些舍不得連翹罷了……”

這話正中昭妃下懷,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蓯蓉好歹跟著宜寧也有段時間了,更別說宜寧身邊還有個連翹在,這樣,她還怕得不到消息嗎?

想及此,她的聲音也柔和起來,只道:“那你可願意跟在本宮身邊?”

這話雖早在蓯蓉的意料之中,可如今面上還是裝著一片欣喜,只道:“昭妃娘娘,奴婢,可以嗎?奴婢自然是願意的,只是皇後娘娘那邊……還有太皇太後那邊,如今太皇太後是極疼宜貴人的。”

“有本宮在,這些你就放心好了。”話畢,昭妃更是親昵拍了拍蓯蓉的手,她只覺得老天爺對她真是不薄,先是將董常在送到她身邊,接著又來了個蓯蓉,於她而言簡直是如虎添翼。

說著,她更是一疊聲吩咐宮女上來帶著蓯蓉下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裳。

宜寧是一夜沒睡好,心裏擔心著蓯蓉,可偏偏也不好差連翹出去打聽,怕說多了,惹人懷疑。

她不是不相信連翹,而是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連翹卻不懂她的心思,想著這件事到底是蓯蓉理虧,昨晚上興許是蓯蓉沒地方去,所以暫且在昭妃那兒住了一晚上,可今兒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思,難道是真的想要投靠昭妃?

等著她們在禦花園見到跟在昭妃身後的蓯蓉時,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昭妃知道宜寧的作息習慣,知道她每日用了早飯之後都會在禦花園逛一逛,只怕如今是故意帶著蓯蓉在這兒等著她,遠遠看到宜寧,便迎了上去。

宜寧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只不卑不亢上前請安,“嬪妾見過昭妃娘娘,給昭妃娘娘請安了。”

“起來吧。”昭妃帶著長長護甲的手搭在蓯蓉手上,儼然蓯蓉已經成了她眼前第一大紅人一般,“正好有件事想要和宜貴人說,本宮想在宜貴人這兒討個人,想必宜貴人不會拒絕吧?”

宜寧掃了蓯蓉一眼,該是昨晚上擦了藥的緣故,臉上已經不腫不紅了,可眼睛卻還是有些紅的。

做戲該是要做全的,她冷冷道:“這樣的人,若是昭妃娘娘想要嬪妾只管送給娘娘,嬪妾可不稀罕。”

昭妃瞧著她眸中的冷意不像是裝出來的,心中更是滿意,道:“如此一來,這樣就最好了,免得因為一個宮女,我們之間生了嫌隙,正好,本宮要去皇後娘娘跟前請安,宜貴人可要一起去?免得到時候叫皇後娘娘誤會了,以為本宮奪人所好。”

“皇後娘娘不願意見到嬪妾,嬪妾還是別去礙皇後娘娘的眼。”宜寧這話可是沒說錯,她已經很久沒去坤寧宮給赫舍裏皇後請安了,不是她不去,而是去了也進不去。

女人懷有身孕的時候性子多少會有些變化的,赫舍裏皇後的變化很是明顯,當初多賢淑的一個人,這幾日卻有好幾次惹得昭妃當眾下不來臺。

昭妃自從遏必隆去世之後,性子比從前也稍微好了些,若換成從前,早就哭天搶地鬧到太皇太後跟前去了,如今不哭不鬧,想必也知道自己肚子裏沒懷一個寶貝疙瘩吧!

宜寧徑直去了景仁宮看榮常在,誰知道玄燁也在這裏,便是玄燁在這兒陪著榮常在說話,也難惹得榮常在一笑。

玄燁隔三差五就會過來陪著榮常在說說話,他心裏也難受,見到榮常在這樣子,想起早逝的兒子,心裏更難受,如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兩人倒也是尷尬。

瞧見宜寧進來了,玄燁卻是眼前一亮。

和他一樣,宜寧眼裏似乎也在發光,笑著上前給玄燁請安,“皇上也過來看榮姐姐?”

玄燁微微頷首,道:“你也過來的早。”

他本打算待會兒去慈寧宮瞧宜寧的,沒想到想什麽什麽就來了。

宜寧微微一笑,可當著榮常在的面卻也不好說太多,只問起榮常在感覺如何起來。

榮常在自從小阿哥死了之後,看著是一蹶不振,可每日又在積極努力的生活,努力吃飯,努力給未出世的小孩子縫制新衣裳,努力逗弄小格格,努力用一切事情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可她的精神還是一日不如一日。

聽聞宜寧的話,榮常在點點頭,扯出一抹笑來,“我能有什麽不好的?你啊,和皇上一樣,這麽擔心我做什麽?如今我是要臥床養胎,不能出去走走看看,你不如陪著皇上出去散散步,總比憋在屋子裏好。”

宜寧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覺得榮常在這麽好的一個人,為何老天爺要對她如此不公?

她不願出去,可又怕不出去惹得榮常在不高興,正沈吟的時候,耳畔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請用茶”。

這不是宜芳的聲音嗎?

宜寧扭頭一看,果然見到了宜芳,也不知道是春日到了的緣故,還是宜芳精心打扮過的緣故,今日的宜芳看起來似乎是有點不一樣了,眉毛是細細描過的,穿著一身碧翠,襯的她臉色好看了很多,身上更是擦了茉莉花的香露,猛地一看,倒也算是個美人胚子。

只可惜啊,如今玄燁心情不好,就算是天仙兒在身邊,一樣也是看不到的,如今接過她手中的茶盅,對著榮常在淡淡道:“你若是在屋子裏憋得慌,朕要梁九功給你安排一架步攆,擡著你出去走走看看,免得在屋子裏憋出病來。”

榮常在搖搖頭,聲音很低,“嬪妾覺得這樣很好,嬪妾哪兒都不想去,就這樣呆著就好了。”

玄燁還要再說什麽,宜寧卻沖著他使了個眼色,“榮姐姐想要自己呆著也成,若是你閑的無聊了差人喊我或者喊宜芳一聲,我們過來陪著你說說話。”

她不是清朝的人,是知道有種病叫做抑郁癥的,她看著榮常在這個趨勢,有點像是抑郁癥,得了抑郁癥的人千萬不能逼迫她做任何她不願意做的事情,越是逼她,她心裏越是難受。

可到底怎麽治好抑郁癥,她畢竟不是醫生,也不是大夫,根本就不知道。

玄燁看懂了她的眼色,果然沒有再說什麽,道:“你若是缺什麽少什麽,或者是想要什麽,只管差人告訴朕一聲。”

“是。”榮常在輕輕應了一聲,別的話倒也沒有了。

在宜寧沒來之前,他們倆兒一直都是這樣一問一答的,就連梁九功在旁邊瞧著都覺得尷尬。

宜寧知道榮常在這會子心情不好,所以也不多待,與玄燁一起走了。

可憐宜芳方才聽聞玄燁來了,在屋子裏好一通拾掇,匆匆趕過來,不過是奉了一杯茶,連句話還沒和玄燁講上,玄燁又要走了。

她急得很。

偏偏打從宜寧一進來,玄燁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宜寧身上,旁人再也不願意多看一眼,在宜寧的授意下,兩人便直接出了景仁宮。

玄燁心情似乎是不大好,宜寧也看出來了,拽著他又是看花兒又是看魚兒的,到了最後更是道:“……嬪妾前幾日學會了一道湯,是用豬肚和老母雞一起燉的,皇上什麽時候嘗嘗看?”

玄燁是吃過宜寧做的菜的,那簡直是……無法下咽,偏偏這是宜寧第一次做飯,玄燁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勉強吃了幾筷子,後來還是宜寧說要他別吃了。

因為這菜,連宜寧自己都吃不下去。

想到上次的菜,玄燁只覺得頭皮發麻,“朕看還是算了,你這細皮嫩肉的,若是在小廚房裏傷著了燙著了,朕可是要心疼的。”

宜寧可不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玄燁這分明就是不想吃她做的飯,“皇上可是在怕什麽?上次嬪妾做了這道湯端給了太皇太後和太後娘娘,她們直誇我了,皇上若是不信,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玄燁來了點興趣,據他所知,太後向來是吃素的,一向又是實話實說的,若是宜寧這道湯味道不好,應該也不會誇讚的,“那朕改日就要嘗嘗看你的手藝了,若是做的不好吃,朕可是要罰你的。”

“皇上想怎麽罰嬪妾?嬪妾見著皇上氣色不好,想要燉湯給皇上喝,皇上居然還要罰嬪妾?”宜寧知道他說的玩笑話,索性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那皇上到底說說,想怎麽罰嬪妾?”

玄燁湊在她耳畔說了幾句話,宜寧的臉倏地通紅通紅。

她早已不是不經人事的小丫頭了,可玄燁這番話還是叫她羞紅了臉,別看平日裏玄燁正兒八經的,可若是說起這些混賬話來……可真是一點都害臊。

玄燁故意逗她了,道:“這下子可還敢要朕嘗嘗你的手藝嗎?”

宜寧扭頭看著他,紅著臉道:“嬪妾再也不想理你了。”

她氣沖沖往前走,玄燁跟在後面追,更是一把將她拽進懷裏,道:“你要是再這樣,朕可就真的要罰你了。”

說著,他更是捏著宜寧的手,道:“昨兒還下了雨的,路上滑,你又穿著旗鞋,若是摔倒了怎麽是好?怎麽過了個年,還是這般冒冒失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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