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小寶很早就起來，在廚房鼓搗了好一陣子。雲煙看到一桌子發黑的飯菜哭笑不得，小寶背著手，緊咬下唇，不安的看著雲煙。

“我想給姐姐做飯…可是…”

雲煙噗嗤笑出聲，揉了揉他的腦袋，去廚房做了粥給小寶，然後將小寶做的那黑炭似的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小寶目瞪口呆的也夾了一口，苦的趕緊吐了出來。

“姐姐，好難吃的，你別吃了。”小寶攔住雲煙夾菜的手，雲煙卻說很好吃，然後大口大口吃了下去。

或許，嘴裏苦心就不苦了吧。

飯後連翹來找小寶玩，連翹又帶來了許多糕點，雲煙讓兩個孩子當零嘴吃，自己一口也不曾碰。

這些美食，再甜也不敵心中的苦，倒不如以毒攻毒，苦了嘴苦了胃，就能麻痹心臟。

連翹和小寶在院裏玩鬧，連翹悄悄的打量著雲煙，然後跑進大廳，拿了一塊軟軟的桂花糕。

“姐姐，你嘗一口好不好。”連翹乖巧的笑著，微微歪頭，羊角辮很是可愛，

雲煙搖搖頭柔聲拒絕，連翹不放棄道“姐姐，就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吃一丟丟也行，剩下的我和小寶分。”眸子中的期待，雲煙不由得就咬了一口那桂花糕，桂花的清香順眼溢滿口腔，思緒竟不由得飄到兒時，每到十月院裏的桂花兒開的正盛，清香散了十條街的時候，母親就摘下一捧一捧的花兒做成桂花糕，分給鄰裏，她就會纏著母親想吃，然後掰一半小口小口餵給弟弟，弟弟笑的很甜，就像桂花那般每個人都開心的像吃了蜜。

不知怎麽，雲煙接過了那一塊桂花糕，細細品嘗起來，唇角竟是揚起了一絲笑意，連翹看著成功了，就跑去和小寶你追我跑的鬧騰玩兒。

雲煙發現，連翹這孩子，總是很擅長討人歡喜，心思細膩。

看著庭院裏的歡聲笑語，雲煙模糊了眼睛，好像能看見小時候的陸長生，就像那張大合照裏，陸子笙拉著陸長生和李小婉，然後站著兩對兒父母。

啊，小小的他，那時的他，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怎樣的性格，是和小寶一樣這般和小夥伴玩耍，還是靜靜的讀書？好想能夠看到那時，或調皮，或安靜的他，那個名叫陸長生的他。

據說去國外留學，陸家都不知道這個留學卻是留到軍校去了，雲煙在想，軍校的他是何等英姿。

只是後來又怎樣了，真正的陸子笙究竟怎麽死的…這個疑惑這個秘密竟然讓陸長生帶進了土裏，也沒有解釋過。

雲煙起身去了陸府‘陸子笙’的辦公房間，拉開那個抽屜，裏面放的照片，已然泛黃。指尖撫過那張稚嫩的臉，卻再觸碰不到這個人。

陸府，他生活過住過的地方，每個角落，每一塊兒瓷磚，似乎都留有他的氣息。

他坐過的椅子，他翻閱過的書籍，他拿過的鋼筆，他留下的…留給她的這一空宅，讓她害怕。明明到處都有他的影子，卻捉不住他的手。

雲煙越發感慨，陸長生啊陸長生，你死了，你的痛苦與掙紮結束了，而我從此麻木的人生開始了。

我不曾畏懼與你同死，卻怕活著沒有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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