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回到陸府，小寶纏著她要學打槍，雲煙想著學點防身本領也是好的，就教了他幾招，天色過晚，雲煙趕著他趕緊去睡，小孩子的精力總是很充足，用不完一樣，小寶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抱著枕頭可憐兮兮的去找雲煙。

“怎麽睡不著？”雲煙坐起身揉揉他的小腦袋，小寶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我不想一個人睡。”

“那就跟姐姐一起睡吧。”雲煙挪了挪身子，讓小寶睡裏面，輕輕拍撫他的後背，自己倒是腦子裏亂糟糟的，睡不著了。小寶很快就進入夢想，腿一蹬一蹬的大概是有些熱，雲煙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等他不再鬧騰時再把被子給他蓋好。

弟弟如果也能活下來，是不是也會這麽粘著她？姐姐，姐姐的喊。

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一地斑駁，雲煙伸手想觸碰那月光，卻又怕心裏思念掛念的人不在，便闔上眸子。

浙江。

陸子笙躺在草地上，神色麻木。“處長…炸藥已經準備好了。”男子挨著陸子笙坐下，頓了頓緩緩開口“處長，真的要這樣嗎，那些百姓…他們…”

“他們已經被註射疫病，活著也是煎熬，死反而解脫。”陸子笙撇過頭看向男子，男子面目不甘的扭曲在一起，聲音很是悲憤“明明那些百姓都是無辜的，身為軍人卻無法把他們救出來…我真無能！”

“啊…是我這個處長無能，呵，不然呢，能怎麽辦呢，浙江已經被舍棄了啊，廣州也被舍棄了，這就是現在的國民黨，已經腐敗殘爛，沒有勢力只能選擇放棄。”陸子笙擡頭看向月亮，不知雲煙是不是也在共賞這圓月。

“處長，您從來沒做錯過，在我們心裏，處長您是英雄！”男子握緊拳，看著陸子笙的眼睛裏充滿信任，而陸子笙卻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他不是英雄，他救不了浙江救不了百姓，他辜負了這支隊伍給予他的信任。男子明白陸子笙現在的心情，低頭悶聲道“處長，能跟隨您，我們這一生也值了，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陸子笙搖搖頭“再過會兒。”

下令炸毀日軍地下秘密試驗室，他沒有匯報給陳邱明，而是擅自決定的。兩日前陸子笙帶了兩個人潛入日軍的實驗室，尋找被關押的李小婉，雖然費了些時間，險些暴露，但成功的找到了李小婉，將看守的日本人殺後把自己的人安插喬裝成看守的人，李小婉衣不蔽體，渾身是傷斷了手指，看見他後灰暗的眸子亮起光喊“子笙，子笙…”

那一刻陸子笙心亂如麻，是他害了這個女子，一把抱過李小婉，李小婉卻掙紮著從他懷裏離開，斷斷續續說讓他趕緊走“你，走，這兒，危險…我身上，會傳染。”

陸子笙當時不明白所謂傳染是什麽，李小婉磕磕巴巴告訴他這裏的人被打了疫病，她說她不走，她會連累他。

陸子笙沒有松開手，依舊緊緊抱著李小婉，他不怕傳染，他愧疚，他恨自己，為什麽當初要以陸子笙的身份回陸家。

“我，知道，你不是子笙。”李小婉淚打濕陸子笙的衣衫，她說她知道，以前就懷疑過，直到雲煙給她看了那張成員表時，才確信了。

因為兒時的子笙，曾折柳編了戒指，說喜歡小婉妹妹，這輩子都只娶小婉妹妹一人為妻。不管過去多久，子笙看她的眼神總是柔柔的，而長生看她的眼神只有敬重。

所以那日他娶她，挑開她的紅蓋頭時，她看到那個眼神，就懷疑了。她忘了那人的容顏，卻不會忘記那雙眸子，但她不願意相信陸子笙死了的消息，索性不去深究，那日雲煙給她看了成員表，她喉嚨仿佛被人扼住一般，卻甘願將錯就錯。

“長生，走吧，你要真的想救我，救這兒的人，就毀了這個地獄，給我們解脫。”李小婉語氣從未有過的輕快。

她喚了他長生，她看出來了，她早就懷疑了，陸子笙滿腦子都是這些。渾渾噩噩離開了實驗室，下令準備炸藥。

他走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是笑著的，嘴角上揚，很美。他顫抖著唇瓣對李小婉說“嫂嫂。”

李小婉燦爛的“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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