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渾渾噩噩坐在車裏返回百樂門，陳石安手裏把玩著那把槍，給上滿了子彈。

雲煙瞪著陳石安不說話，陳石安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你看，我是真沒帶槍，不過備了幾顆子彈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一切都是你布好的局，會有什麽萬一！你逼我開槍，究竟有何意圖！你少敷衍我！”雲煙怒吼道。

什麽秘密指令，什麽需要身份幹凈的人避免懷疑，他們明明是早就知道了指令，今日也是陳石安算好的，司機是國民黨的人，松原次郎的槍早被調包，裏面沒有子彈。

這就是想讓她殺人而已！

“假設我沒有布局，我們兩個只有一把槍三顆子彈，而你打完了三顆子彈，我問你，我們倆，是不是都要死在日本人槍下？你看你剛才根本沒有瞄準方向，甚至沒有把握好時機，該不該慶幸這只是個局？不過是給你一個真實的鍛煉而已，你還需要很多鍛煉。當然，我們來日方長，咱可是長期搭檔，不要忘了。”陳石安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麽多解釋，但雲煙可沒心情。

車穩穩停在百樂門門口，陳石安下車主動拉開車門。

“用我扶你下車嗎？”

“不用！”雲煙狠狠用高跟鞋的鞋跟踩了他一腳，陳石安配合的咧咧嘴，一副吃痛的樣子，她才肯進了百樂門。

雲煙失眠了，那一刻子彈嗖的穿透了胸膛，打出一個血窟窿。生命，簡直就像薄紙一樣脆弱。

她回想起宋家死去的上下近百人，想起年幼的弟弟和年邁的奶奶，以及屍首分離的父親。

殺人是多麽煎熬的事情，為什麽日軍能夠如此殘忍？而今天被她殺的，那個人也有家庭吧，他的妻子怎麽辦，老父老母怎麽辦，或許還有個年幼的孩子…

每一個生命的逝去，毀滅的是整個家啊！

雲煙感覺自己染上了罪惡，手上的血，一輩子也洗不掉了。

屋裏的電話響起，雲煙楞了楞才接。是陳石安打來的，講兩句所謂的安撫。

“雲煙小姐，今日若不殺松原次郎，指令交給上海日本軍官，那麽死的就是中國上千個家庭。”

“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嗎…”雲煙頗有些有氣無力。

“道理，在戰爭中是講不通的。”陳石安頓了頓，繼續道“不要婦人之仁，今後真正的戰鬥，不是他死就是你亡，踏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

“所以你逼我開槍還是為了讓我無法回頭？”雲煙苦笑。

“…”陳石安沒有說話，雙方都默了默。

“雲煙小姐是聰明人。”陳石安半餉說出這句話來，雲煙則緩緩掛了電話。

退無可退，只能往前走。光明大道還是幽暗的深淵，她都不得拒絕。

雲煙病了，去看望李小婉時，一下就昏了過去。

高燒不退，迷迷糊糊的說胡話。李小婉急的日夜守著，藥也吃了，涼毛巾一條條換，始終不見好轉。陳石安聽說後，給李小婉送去幾副藥包，說能治雲煙。

果真是有效，一天體溫就降了下去，可惜不曾醒過來。

而國民黨的計劃，因為雲煙，開始得到進展。

這些，雲煙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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