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季橙見莫帛西停在走廊盡頭, 背對著她看向窗外, 一時也摸不準她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莫帛西沒說話, 季橙也跟著沈默。就這樣, 兩個人在這裏站了將近半個小時沒說一句話。

終於，莫帛西開口：“為什麽返回來？”

“嗯？”季橙一下子沒跟上莫帛西的思路, 有些想哭，看來她是真的笨，根本沒聽懂西西在說什麽，西西不會又要罵她了吧。

莫帛西轉過身, 看著季橙，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嫌她笨, 只是看著季橙, 又問的清楚了一點：“昨天把我送回去以後, 為什麽會再次返回來照顧帝也？”

“啊……”季橙有些不敢看莫帛西，“我就是，就是……迷路了”

聽了這話, 莫帛西又好氣又好笑，“我告訴你啊季橙，你別編瞎話騙人, 你那瞎話還不如不編，老老實實說實話”

“我就是看你那麽累，不想讓人打擾你睡覺。我在的話, 萬一她晚上有什麽事我還能……”說到最後, 季橙聲音越來越小。以前季橙不是沒有這樣子擅作主張過, 但每次都被莫帛西罵得夠嗆。

莫帛西聽了這話，忍不住打量了季橙一遍。臉上的妝基本上全花了，頭發經過一晚上折騰有點亂，衣服皺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穿著衣服在被子裏拱過一樣。

看著季橙狼狽的樣子，莫帛西忍不住笑了，“你在？你照顧帝也？這也幸虧她是沒什麽大事，要不然你這樣的，再多待幾天，沒什麽事，也得把她照顧出個什麽事來”

聽到莫帛西的話，季橙訥訥的，低著頭不說話，越想越覺得委屈，眼裏慢慢溢出眼淚。

莫帛西心下好笑，她這說她連剛才那仨人的一般厲害都沒有吧？咋還哭上了呢？

“哭什麽？”莫帛西咳了一聲，覺得聲音有點高，刻意把聲音放輕了一些，“我又沒說你什麽”

“你說我笨”季橙抽抽搭搭道，“我就是不願意見你那麽辛苦，想替你做一點事”

莫帛西低聲哼笑，吹了個口哨，叫季橙，“哎！”

“幹嘛”

“你就那麽想跟我在一起啊？”

“是啊”季橙覺得莫帛西問的都是廢話。

莫帛西點點頭，癟了癟嘴，挑眉道：“那就——在一起試試吧”說完，便往病房走。

季橙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莫帛西說了什麽，剛要尖叫出聲，想起這是醫院，急忙雙手捂著嘴，眼睛卻瞇成了一條縫。

看見莫帛西回來，旁邊並沒有季橙，問：“季橙呢？”

莫帛西想起剛才聽見身後傳來的悶笑聲，說：“可能外面發瘋呢吧”說完，左右看了看，“莫南和夏則走了？”

“他們有事，我就讓他們先走了”帝也以為莫帛西又訓季橙了，無奈道：“你差不多行了，不喜歡她也別老罵她，畢竟她也是個女孩子”

“誰說我罵她了”

“那你……”

“我說跟她交往試試，她恐怕現在高興瘋了”

莫帛西說的沒錯。

季橙在知道莫帛西同意和自己交往之後，在原地蹦著轉了好幾圈，接著一刻不停地沖出去，開車回家分享這個好消息去了。

帝也還真沒想到莫帛西說的瘋是這個，不禁一楞，“交往？和季橙？”

“不然和你？”莫帛西笑道，“我想過了，如果註定避免不了和她的糾纏，那就試試吧，我對她也不討厭”

帝也知道，莫帛西這樣的人，如果對對方的態度僅僅是一個不討厭，那她絕對不會願意委屈自己，和對方在一起，但帝也沒有拆穿，只笑道：“你想明白就行”

莫帛西伸手調了調輸的最後一瓶葡萄糖的流速，說：“我還沒問你呢！你和蘇己怎麽回事兒啊？周瑋不是在微博上說她喜歡你麽？你都成這樣了她都不來看看你，寧願把鑰匙放門口地毯底下也不願意跟我去你家”

聽到妲己不願意回去看她，帝也的眸光瞬間暗淡下來，“周瑋不知道情況，誤會了……是我不好，我錯怪了她，她可能以後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誰知道你倆怎麽回事！還有周瑋！認識她那麽久我都不知道她也喜歡女人！”莫帛西說起來就來氣，她什麽時候見過帝也這麽狼狽的樣子！現在竟然被兩個女人弄成這樣！

帝也抿抿唇，說：“網上的事，替我謝謝周瑋”

“算了吧，如果不是她你也不會被人罵成那樣，你長這麽大什麽時候受過那種氣啊！再說了”莫帛西鑰匙還給帝也，“你都這樣了還管別人呢！管好你自己吧！”聽見手機響了，低頭一看，竟然是蘇己。把手機一扣，和帝也說，“我去接個電話”

出去走到帝也聽不見的地方，莫帛西才接起來，語氣不好，“蘇大忙人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阿…帝也她……沒事吧？”回去之後，妲己一個人在酒店坐立不安，心慌到不行，用擔心帝也會出什麽事，忍了一晚上終於忍不住了，給莫帛西打了這通電話。

“你還知道關心帝也啊？啊？你們有多大仇多大怨吶，能讓你就這麽狠心不回去看看她，怎麽說帝也對你也不錯吧，就算她做錯了什麽你也能暫時放一放，等知道她沒事了再說吧？”

“阿也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妲己沒有理會莫帛西的諷刺，只關心道。

“是啊——喝了那麽多酒，連飯都沒吃，正常人都扛不住，更何況她自己還有低血糖，我去的時候都暈倒了！現在擱帝都醫院躺著呢！”

妲己一聽，立刻就要出門打車，追問了半天醫院地址，莫帛西才說：“你別過來了，她沒什麽大事，低血糖，就是沒吃飯，一會兒輸完液就要出院了”

“啊…這樣啊……”妲己有些手足無措，靜默了半天，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那既然她沒事了，我就先掛了”

莫帛西還想再說什麽，那邊已經迅速掛斷了。氣的莫帛西咬著牙，罵：“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帝也從醫院出來之後被莫帛西送到家。一直到晚上，莫帛西和帝也一起吃過飯，又念叨了幾句才離開，只剩帝也一個人在家以後，帝也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大的有些空蕩蕩的。

帝也走到妲己的房間前，心裏就像妲己還在的時候一樣略有忐忑，輕輕推開房門，裏面的東西和妲己在時一樣，她的太匆忙，所以房間一點變化都沒有。這也是帝也第一次在妲己住進來後，仔細打量這裏。

房間裏和一開始妲己沒來時候的簡潔冷清不太一樣了，專門給妲己添置的化妝桌上，多了些零零碎碎的化妝用品和護膚品，床頭擺著百花節上得的第一個獎杯，床單被罩都是她自己不會選購的暗紫色，還有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買的淡粉色沙發，沙發上面竟然扔著一個九成新的紅色狐貍玩偶。

帝也看著那個玩偶沈默的笑著，那是有一天她被妲己拉去逛街時，妲己無意中在商店壁櫥裏看見的。當時妲己說，這個狐貍長得像極了奪了她舍那個狐貍精。所以她要買下來天天打它。

之前帝也信以為真，但現在卻覺得當時妲己無非就是喜歡這個玩偶，卻又找不到一個理由掩飾她不願承認的少女心思，所以只好瞎編了一個借口來騙她。

想到這裏，帝也閉上眼，是啊，妲己明明就還是一個小孩子，她當時就那麽絕情，因為網上的事情影響了自己，就真的讓她走。她當時一定很難過吧，以為她有了女朋友不告訴她，明明只是想聽她親口說個不是，但她不但沒說，反而還同意讓她搬出去。

帝也睜開眼，緩步走到陽臺上，看著遠處燈火通明，心裏頓頓發疼。不知道妲己一個人出門在外有沒有合適的住處，會不會覺得不習慣……

妲己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打開手機微信裏帝也的頭像，看了半天，又往上翻兩人的聊天記錄。因為之前總是視頻通話，所以真正相互發的消息並不多，沒一會兒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妲己才註意到自己臉上帶著傻笑不知道多久了，覺得自己簡直蠢透了，把手機一扔，不看了！睡覺！

可是沒一會兒，她又煩躁的翻了個身，幹脆把手機再次拿過來。這次點開的是帝也的朋友圈，最近一條消息還是她研究成功的那個事可能有很多朋友恭喜她，帝也在朋友圈裏統一感謝了一下。

再往下翻到底，竟然連張自拍都沒有。妲己洩氣的退出去，想了想，又翻了翻自己的相冊，發現自己手機裏也沒有帝也的照片。妲己覺得驚奇，兩人在一塊兒生活了將近一年，竟然連張合影都沒有。

妲己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外，今天晚上的月亮似乎特別亮。

直到這個時候，妲己才意識到，這世間大部分的離別都是猝不及防的，你沒有時間告別，甚至沒有機會說出自己藏在內心深處的話。比如她莫名其妙離開原來生活的地方來到現代，又比如……

她離開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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