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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新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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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個意思?

慕輕塵腦袋一片空白, 揣測不出常淑的心思,更不敢輕舉妄動, 雙手高舉過頭頂, 向慕國公投以求救的眼神。

慕國公聳聳肩, 兩手迅速比劃了兩下,大意是“讓你未來媳婦兒抱一下能少塊肉嗎?”

可惜, 慕輕塵沒看懂, 只看到他爹十分沒義氣的轉身而去,且還賊兮兮的招呼走了裏裏外外的丫鬟小廝,偌大的院子不一會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常……常書……”慕輕塵喉間生澀,試著喊道。

“別動。”常淑斥她一句, 圈住她腰身的手臂緊了兩寸。

而後又松開, 對著空氣虛虛圈抱了一下, 靜靜思索少頃,道:“大概是二尺。”

一小太監應了聲事,掏出小狼毫,一筆一劃記錄在冊。

慕輕塵:“……常書, 你到底要——”

“轉過去,”常淑從另一名小太監手裏接過木尺, “雙手側平舉。”

慕輕塵懵懵懂懂,但依然乖乖照做:“常書, 你為我量身,是又要給我送新衣服嗎?”

常淑不想搭理她,淡淡回了個“嗯”字。

慕輕塵側過臉, 歡喜道:“那你不生氣我親你的事啦。”

吧唧。

常淑手腕一軟,手中的木尺砸到了腳面,疼得忍不住蹙眉,撿起它,將尺頭懟到慕輕塵臉上:“不準提這事兒。”

跟著,把侯在身旁的小太監全都趕了出去。

待到屋內只剩下她們二人,方才嗔怪說:“當著那麽多人呢,胡說八道什麽。”

可慕輕塵偏偏和她來勁,扭回身,滿心滿眼都是激動,忽然握住她的手,用力,再用力,像是生怕她會逃走一般:“常書,我明白這事一時接受有點困難,但我可以等你。”

常淑被慕輕塵弄得糊裏糊塗的,怔然地看著她:“等……等我?”

“對,我們私奔,我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去哪?”

“去你我的未來,雙宿雙飛,浪跡天涯。”

常淑:“……”

安安心心當個駙馬不好嗎?

“你不必著急給我答案,離我成親還有兩個月,我給你時間考慮。”慕輕塵深情款款的凝望她。

此時此刻,常淑不知該作何反應,既有種慕輕塵流露愛意予她的喜悅,又有種婚姻被第三者插足的郁悶,更郁悶的是這第三者還是自己。

傳說中的“自作孽不可活”,興許就是這樣了。

她尷尬地回以慕輕塵一笑:“容我……想想。”

慕·情聖附體·輕塵一把拽她入懷,霸道地摟著:“別讓我等太久,至多兩個月。”

“好,好……”

然則,兩個月後,慕輕塵終究沒等到常淑的回應。

殷紅的喜服,映亮她雪白的臉,卻趕不走她眼角的落寞。

她站在慕國公府前,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令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沒有,沒有常淑。

罷罷罷!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提了口氣,垂眸搖了搖頭,被眾人簇擁著上了馬,提起韁繩,一夾馬腹,在聒噪的喜樂中騎馬向前,一步步靠近太極宮。

這是一場隆重的婚禮,同時也是一場折磨人的婚禮,主要的折磨對象——是慕輕塵。

她三魂七魄像是丟了一半,渾渾噩噩地坐在馬背上,聽百姓歡呼,看人潮湧動,眼見著隨侍官撒出一把又一把花錢。

撒向天空,落到青石板路上,換來人群一陣哄搶。

馬兒停在穆寧長公主府前,慕輕塵被扶著下了馬,扭扭捏捏的一路朝裏去,跨過重重院門,穿過一趟又一趟院子,重覆著作揖行禮,方才見兩位喜娘撫著新娘子立在長廊盡頭。

看到她來,紛紛蹲了個福,喊她駙馬,請她快快上前,接過喜綢。

她照做了。

喜綢的一端是常淑,另一端是她。兩人在眾人的簇擁下,並肩而行,微風穿廊而過,吹蕩起她們的衣袖。常淑的紅蓋頭掀上一角,露出一小截白得發亮的下巴。

慕輕塵側眸,想要偷偷瞧瞧,可惜風已經吹過,蓋頭重新落下,只留邊緣的明黃穗子在小幅度擺蕩。

喜宴的賓客繁冗,慕輕塵大都不認識,其中屬常淑的弟弟妹妹最頑皮,爭著搶著來敬酒,不像是來祝福她婚姻美滿,倒像是報奪姐之仇。

最可惡的是那三公主,指著她鼻子罵說:“你若敢欺負我皇姐,我保準你吃不了兜著走,哼哼!”

慕輕塵默默記下她的模樣,預備日後找機會尋仇。

幸好入洞房時人醉得不算很,尚有兩分意識,勉強能站穩,囫圇話也能說幾句。

房內的嬤嬤們怕她摔倒,上前攙住她,被她不領情地甩開。嬤嬤們也不惱怒,呈上黃銅喜桿,含笑道:“先用秤桿挑蓋頭,喻意稱心如意。”

稱個屁的心,如個屁的意!

慕輕塵不耐煩地癟癟嘴,問說:“公主長得……好看嗎?”

蓋頭下的常淑暗罵她登徒子,可身子卻突然緊緊繃起,大氣都不敢喘,手間的紅絲帕被捏扯出一條條長短不一的褶痕。

恍惚中,喜桿遞了進來,勾住蓋頭一角……緩緩往上……

視野一下變得明亮,遠處桌案上,置有高高燃起的大紅雙燭,梁上高懸有大紅帷幔,幔角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剮蹭著紅栽絨地毯……

常淑有些羞,彎下脖頸低下頭,自個兒腳下那雙殷虹喜鞋又撞進了眼眸,她驚了一驚,覺得怎麽也躲不掉似的。

慕輕塵話音在耳畔響起:“公主殿下……您和我一位友人長得……頗為相似呢。”

“輕……輕塵。”她半是期待半是緊張的回應。

“哇……連聲音都很像……”

“輕塵……是我呀……”

隨之而來的,是慕輕塵一聲破鑼似的尖叫,叫得無比淒厲,幾乎掀了在場眾人的天靈蓋。

常淑對她這番表現早有預料,提前用雙手捂住耳朵,遮去了大半的音量,身子還順便往後仰,將自己與慕輕塵的距離,能拉多遠拉多遠。

其餘的嬤嬤和宮婢可沒那麽好運了,平白無故聽進一聲狼嚎鬼叫,小心臟都給嚇停了,耳朵裏頭,更是刺刺的疼。

驚魂甫定間,慕輕塵白眼一翻,哐當一下,整個人砸到地上,昏死過去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常淑的預料。本想的是新婚之夜,你儂我儂,給慕輕塵來一驚喜……現在好了,驚喜變驚嚇,她這洞房花燭怕是過不成了。

“都別楞著,快去傳太醫。”常淑摘下蓋頭,丟在一旁,蹲到慕輕塵身邊,拍拍她那慘白慘白的小臉。

一小宮婢領命,匆匆跑走,站在角落的嬤嬤忽然追上去攔住她,提裙向常淑跪下去:“長公主殿下,您和駙馬尚未喝下合巹酒,還不算禮成……”

另一嬤嬤也道:“是呀長公主,茲事體大,不能出岔子,依奴婢看,駙馬是歡喜過了頭,看起來不嚴重,用冷水擦擦臉便能醒。”

經她們一說,常淑像是收到某種提醒,擠到一塊的眉心松泛下來,回眸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慕輕塵。

倏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你們都退下吧。”

嬤嬤們面面相覷片刻,好似在用目光征詢對方的意見,最後還是妥了協,退至房門外。

門扉打開又合上,窗紗上印出嬤嬤和宮婢們的影子,她們商量著事體,影子層層疊疊的擠到一起,偶爾還傳出幾下窸窣的腳步聲。

殿內的常淑還蹲在那處,靜靜看著慕輕塵,兩人像是棋逢對手,僵持不下,互相比拼著耐心。

到最後,海是慕輕塵先投降的。

她將眼皮虛虛撐開一條線,待渙散的眸心漸漸聚焦,看到的是常淑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二話不說,果斷選擇再次“暈死”過去。

常淑揪住她鼻子,狠心一扭:“裝,再裝。”

慕輕塵本就受不住疼,那身嬌生慣養的皮肉,柔弱得很,所以平日在常淑面前,總有三分沒出息,怕惹惱她這位姑奶奶,受皮肉之苦。

但今夜卻一反常態的有骨氣,一聲哼哼都沒有,腦門兒上顯出“士可殺不可辱”的字樣。

常淑明白過來,悻悻松開手,小媳婦兒似的勾勾她的尾指:“……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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