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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弱嬌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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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掏手帕了,常淑就著衣袖簡單的擦了擦。汗珠沾在頂好的衣料上, 濡濕了一小塊。

還……真出汗了。

常淑生自己悶氣, 怨自己沒出息,試問大華建國三百多年來, 哪位公主在駙馬面前怯過場。

不怕, 不怕。

她暗自加油鼓勁,氣質雍容地擡手到齊胸的位置。初月姑姑心領神會, 伸出胳膊讓她搭上。一主一仆赴黃泉似的上了路。

倆小太監目送她們漸行漸遠的身影,莫名哀傷。沈默過後, 其中一人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夥伴。

“我咋……有點心疼公主呢, 沒理由啊?奇怪。”

“不瞞你說,我也是。”

想要在宮中立足, 除了本身投胎技術過硬, 還要時不時的戴上假面演演戲。

常淑在花廳停住,將嘴角上揚兩分弧度,演出一副清爽明快的神情,像是剛遇到什麽有趣的事。

眼眸裏的張皇失措也悄然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晶瑩剔透。

“這模樣如何?”她問初月姑姑, 得來鏗鏘有力的回答。

“完美!”

花廳裏,慕輕塵坐在上首。常鳶和亦小白坐於右側, 手邊的小幾中央各放有一盞茶和一漆木攢盒。亦小白隨手抓過幾粒花生, 拋到半空, 用嘴去接。

常鳶疊起雙腿, 足尖朝向她, 踢了踢她的膝彎,眼裏寫著“註意場合,嚴肅認真”。

再示意她看看跪在不遠處的林淵和老太監,以及身後跟來的眾奴才。

真是的,滿屋子都是人,要講究分寸,一點當主子的覺悟都沒有。

亦小白悻悻地抓了抓臉,瞥了眼端著茶杯吹浮茶的慕輕塵,氤氳水汽中,俊秀的臉龐半遮半隱,從容光潔。

整個人好似被一口仙氣兒提著。

亦小白受到了啟發,屁股往凳子裏挪了挪,挺胸擡頭,有模有樣的學起來。

學到一半,門外通傳尖聲尖氣地高喊說,長公主駕到。

終於把長公主盼來了!老太監高興得熱淚盈眶,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俺的長公主殿下喲,您可回來救命了。

卻見常淑在看到他後神色淡淡:“這人……是誰?”

老太監:“……”

他差點忘了,長公主殿下在旁人眼中是從沒到過寶風閣的,又怎會認識他呢。

“林淵怎的也在?出什麽事了,非要命人催本宮回來,和塔珊正糊紙鳶呢。”

慕輕塵胸有成竹地擡眉打量她,手指在扶手處敲點:“你把桃花扇墜賞給林淵了?”

“有嗎?”她回身問林淵,眉心輕皺,像是被某道難題給難住一般。

初月姑姑站出來配合她:“公主您忘啦,那日太後命太醫們來為駙馬瞧病,您事後體諒林太醫的盡心盡職,特地吩咐奴婢,將扇墜子給林淵送去,感念他的勞苦。”

主子們給點賞賜不是稀奇事,初月姑姑這話說得通。

林淵顫栗著:“是,慕駙馬……您看,的確是長公主殿下賞於微臣的。”

“是嗎?”慕輕塵把話音拖長,眼梢盡是玩味,“那你說說,這桃花扇墜雕有幾篇花瓣呀?”

常淑的心猛一咯噔。果然,慕輕塵就是人精兒!

長公主失了方寸,怕慕輕塵入骨的林淵就更好不到哪裏去,冷汗不斷湧出,一層層浸透內衣。

他行醫數年,對生老病死有種天生的敏感,直覺告訴他,今日他怕是要交代在慕輕塵手裏了。

但曝屍河岸的魚都要在生死線上撲騰兩下子,他活生生一人,也得撲騰撲騰……

一般的桃花萼片有幾片來著……好像是五片。

林淵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顫抖著舉起手,張開五指:“五……”

常淑:完了,上當了。

當年她與慕輕塵成親不久,便逢父皇的萬壽節,按禮制,宗世親貴和中央大員要向父皇獻貢。南疆節度使獻了一塊桃花石,是和田玉的一種,光澤亮麗,圓潤通透,重要的是白中透粉。

父皇有心,命玉匠借其雕刻出三枚桃花墜子贈予她。當時她喚隨侍的太監向玉匠傳話,叮囑說桃花萼片一般為五,但她要雙數,寓意雙宿雙飛,是以桃花墜子的花瓣有六瓣。

慕輕塵擺明挖坑給林淵跳,林淵一答錯,勢必暴露出她在包庇他,連著老太監也逃脫不了幹系。

高,實在是高!

一個問題,幹翻一船人!

常淑腸子都毀青了,賞老太監什麽不好,非賞扇墜子。

“一派胡言!”慕·機智·輕塵面色一沈,跟著似笑非笑地由下而上審視常淑,好似在告誡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但常淑從來不是認命的主:“好你個林淵,如此敷衍本宮所賞之物,該當何罪!”

林淵:咋滴,您是要把我給出賣啊!過河拆橋嘛這不是。

“微臣……知罪。”

“此乃以下犯上!”常淑眼風掃過慕輕塵,柔下話語,“不過本宮念在你近日為駙馬奔波勞碌的份上,準你功過相抵。”

“駙馬”一詞她說得重,意為提醒慕輕塵,林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打慕輕塵雷劈不死醒來後,常淑總是三天兩頭傳召林淵入內廷。宮內的人都以為慕輕塵傷得厲害,一直在調養身體。

功過相抵這理由很妥當,不勉強。順便還能顯顯她的寬容性子。

自家媳婦兒改走寬容路線是好事,慕輕塵無論心裏多不痛快,都不能在奴才面前傷她的臉面。

一這樣想,沈靜的面容緩緩滲出了笑意。

“既然如此,淑兒你不妨好人做到底,把老太監也賞給林淵吧。”

有雷轟了林淵和老太監的頂。

“好呀好呀,黃昏戀也有春天,老情人終成眷屬!”亦小白應和道,巴掌拍得啪啪響。

常鳶也默認地點了點頭。

常淑有一種玩脫韁的感覺。這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遇到這麽個駙馬。她念想起一句唱詞: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可以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更郁悶的是,這駙馬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催促:“趕緊的吧,天賜良緣!”

林淵和老太監嘴唇慘白,緊張地看著常淑,目光裏滿是擔憂。彼此都無法想象餘生要對著對方那張幹巴巴的老臉過日子。

“本宮……例來不過問後宮之事,更無權幹涉,此事容本宮奏明母妃再議吧。”

奏明母妃?

兩個老男人的愛情故事……別把她老人家嚇出病來。

常淑騎虎難下,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往後拖,許多事,拖著拖著就不會了了之……

“駙馬意下如何?”她倔強的與慕輕塵對視,眼帶幽怨,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慕輕塵最受不了她用這招,好似自個兒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似的。

“……淑兒所言甚是,是我欠了考慮。”她呷了口茶,又裝模作樣的訓斥了林淵一通,說他和老太監為愛癡狂,罔顧宮規,不遵祖宗禮制。羞得他們的老臉跟猴屁股一樣,恨不得當場解下腰帶懸梁自盡。

幸虧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刻鐘後,慕輕塵累了,懶洋洋地擺擺手,攆他們走人。

最後,還非常不要臉的來了一句:“一天天的,太磋磨人了!”

常淑:“……”

是你磋磨老娘吧。

回到寢殿,常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慕·沒人性·輕塵的授意下,尋了塊敞亮的地皮蹲著。

沒錯,是蹲著。

慕輕塵坐在床邊的腳踏上,與她平視,刁難道:“是你主動坦白呢,還是我一句一句問吶?”

常淑果斷選擇後者,狡辯道:“方才在花廳……不都說……清楚了嘛。”

“你再跟我嘴犟一個試試!”慕輕塵呵斥她,“長公主殿下,我是在外頭給你留臉面了吧!真當我好糊弄啊!奇了怪了,你駙馬我是個什麽人,你心裏沒點數嗎!”

哼,好兇!

常淑鼻尖酸酸的、紅紅的,兩瓣紅唇直往上撅。

眼睫輕輕一顫,偷瞄慕輕塵。這不可一世的語氣,以及拽得跟二五八萬的氣質……一點不像孱弱的病秧子……

“輕塵……你清醒啦?”常淑猶豫地問。

“我要不清醒,能在這訓妻嗎……蹲好!”

常淑瞬間憂傷了。早不清醒晚不清醒,偏偏這個時候清醒,根據以往挨訓的經驗來看,少說也要被慕輕塵念叨得耳朵生繭,然後……就是對身體的蹂i躪……足足一個時辰。

要換了平時,她還有些許小期待,無奈今時不同往日。她懷孕了。需拼死護住清白才行。

慕輕塵把她小白兔般的驚恐看進眼裏,十分受用,一臉愜意地往後靠了靠:“咱們先把今日之事掰扯清楚,再算算聽房之夜,你汙蔑我不舉的事!”

後半句,慕輕塵咬字相當清晰,一字一頓的。

弄得常淑心跳如擂鼓。

“小塵塵~”

“別跟我撒嬌!”慕輕塵嚴厲批評道。

美人計宣告失敗。常淑失落地低下頭,獨自思忖著,要不……迷途知返,把懷孕的事說給慕輕塵吧,免得一會被慘無人道的□□時,孩子不保。

“輕塵,給你說件事!”

“我不聽!”美人計沒能蠱惑我,又想換法子拖延時間是吧,偏不讓你得逞。

“你必須聽。”常淑心意已決,上前捧住她的臉。

“你豎起耳朵聽好了!”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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