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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覆仇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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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輕塵剛跨出門, 山間清爽的草木香便縈繞於鼻息, 她深深吸上一口, 像是要用它來填飽肚子。

穿過月門, 踏上用青石板路鋪就的蜿蜒小道, 一路去往膳房, 卻在中途遇上亦小白。

這廝正側坐在一四角涼亭的角落裏,周圍花環翠繞, 襯著她曙色的身影, 慕輕塵偏偏頭, 擡腳湊上去。

湊近一看,方瞧見她那衣料上的元寶暗紋,嘖嘖嘖, 走哪都是一身土財主的氣息, 如此良辰美景, 應配薄衣輕衫才對,穿得跟烤紅薯似的, 實在太煞風景!

“難得啊, ”慕輕塵笑她, “難得咱們亦駙馬起了個大早。”

亦小白本靠著亭柱睡回籠覺, 驀的一睜眼,看見了慕輕塵,她隱隱有些高興。昨日過後各宮都累得夠嗆,她一直沒見著慕輕塵,還暗暗擔心呢。

她家雖然從商, 但她好歹也當駙馬五年了,朝堂上的事摸得不算透徹,卻也能看透三五分,慕輕塵和二皇子一直水火不容,如今二皇子倒臺了,慕輕塵與常淑的勢力難免不讓華帝忌憚……

“塵塵!”亦小白跳下地,圍著慕輕塵左右繞了三圈,開懷道,“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父皇要把你那啥呢!”

呵,你錯了,不是他要那啥我,而是我要那啥他!

慕輕塵摸摸腰側的魚腸短劍,兀自嘀咕道。

亦小白右手握拳,敲擊左手手心:“我這頭還在憂慮呢,怕你早我幾十年下黃泉投胎轉世,等下輩子咱倆再相遇時,你都成老太婆了,到時候,我該如何娶你當妻呀!”

慕輕塵:“……”

誰他媽要給你當妻,說得啥跟啥!

亦小白很興奮,牽住她的手腕,問她要到哪裏去。慕輕塵低頭,看著她與自己的親密接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被山頭的微風一吹,其嘩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她冷不丁的把手抽回,轉身走掉,怎奈亦小白臉皮太厚,笑嘻嘻地跟上來,一路跟到膳房,還未落坐,就抓了兩個窩窩頭在手裏,啃得不亦樂乎。

慕輕塵倏然攥緊拳頭,可惡,總共只有四個,你一個人就吃掉兩個,滿桌的可口小菜你為何偏偏盯住它不放,存心和我過不去是吧!

她想到後頭,有些失落,怎麽辦,沒把最愛的窩窩頭吃飽,我肯定沈蘊不了內力,也揮不動劍,又如何行那刺殺之事!

啪,她一巴掌拍向桌案,震得滿桌碗盤叮當響,伺候在左右的奴才們跟著抖了個哆嗦,面面相覷幾許,誰也不知道發生何事,不過空中的肅殺之意,倒是明明白白的。

他們屏住呼吸,雙膝一並,噗通噗通的往下跪,膝蓋磕得直發麻,可是沒辦法,昨日發生的事他們都聽說了,各個心驚膽顫,今日當值都格外小心,生怕一個沒留意,觸怒主子們。

其中以如意殿最甚,因為他們有一位脾氣最陰晴不定的主子——慕·老虎屁股·輕塵。

更可怕的是,長公主殿下還不管,大有助長其氣焰的勢頭。

這可把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難壞了。

亦小白沒想到慕輕塵來這麽一出,莫名其妙的望向她,嘴裏的窩窩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頗為尬尷。

“把東西給我放下!”慕輕塵沈聲發話,摸出魚腸短劍重重拍在碗邊,發狠的模樣像極了市井的地頭蛇。

但是亦小白不怕,她幫家裏打理生意,什麽難纏的貨色沒見過,三教九流在她面前都要喊她姑奶奶。

所以她的面上一絲慌亂也無,把慕輕塵左打量右打量,再環顧四圍好幾下,疑問道:“把啥東西……放……下?”

慕輕塵一聽,橫眉倒豎,呦呵,敢跟老子打哈哈:“你說呢!”

亦小白眨眨眼,像是想通似的,用小拳拳捶打慕輕塵的心口,嬌滴滴道:“別鬧!”

別鬧?

此話分外熟悉呀,哦對,慕輕塵想起自個兒曾在圍獵場中向耶律阿洪答說過這詞,現在想想,怪不得耶律阿洪答當時要抓狂,簡直太惡心人了!

“把你的拳頭拿開!”

亦小白渾然不覺,接著捶,可惜力量沒把握好,指節一歪,手中的窩窩頭落到地上,足足滾出兩三尺,滾到門檻邊才停下。

啊——

慕輕塵有幾分崩潰。

這滾走的哪裏是窩窩頭啊,分明是她刺殺華帝的勇氣和決心。

可惡,還讓不讓人覆國了!

她化絕望為憤怒,抓起劍柄挽了個腕花,將劍架在亦小白肩頭,另一只手揪住她的領子,把她往上拎。

此刻,亦小白終於意識到自己摸到了慕輕塵的老虎屁股,至於如何摸到的,她還來不及細想。

神色一變,顫巍巍道:“塵塵,有話好說……”

“老子跟你好好說時,你非要小拳拳捶胸口,現在知道後悔啦?我告訴你,晚了!”

旋即目眥盡裂的加上一句:“四個窩窩頭,除去常淑常鳶的,剩下的咱們一人一個,你為啥要把我的那份也奪走!”

窩……窩頭?

亦小白回過味兒來,奇怪她竟會為窩窩頭發火,脾氣也太暴躁了,好似她奪了她的糧田和媳婦兒似的。

“我替鳶兒做主了,把……把她的那份讓給你……”

常淑和常鳶一路說說笑笑,手挽手的繞過假山進到膳房,腳尖剛落定,就見慕輕塵一手揪著亦小白,一手拿著劍……

而亦小白正戰戰兢兢地從盤子裏拿起一窩窩頭,獻寶似的捧到她面前,可憐兮兮道:“給,給你……”

常淑和常鳶:“!!?”

“慕輕塵!”常鳶上前指住慕輕塵鼻子開罵,“快放了我家小白,不許你欺負她!”

她氣得手發抖,腕骨處的清風鈴一陣急促,覆又轉身斥責滿屋子的奴才:“出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攔著,都是死人嗎!”

常淑搖搖頭,也嘆奴才們不爭氣,更嘆慕輕塵不懂事,三步並作兩步去到她身邊,劈手奪下短劍,無情道:“沒收!”

慕輕塵訝然,用“你就是我成功路上的絆腳石”的眼神瞪她。

常淑不怕她,緊抿唇線,與她視線相接,接完還不算,伸出手攤開掌,不容置喙地說:“刀鞘也拿來。”

沒收東西嘛,自然要沒收全套。

慕輕塵自然是不給的。

魚腸短劍事關覆國大業,她勢必要護好,漆黑的眼珠骨碌一轉,作勢要將其搶回,卻被常淑側身躲開。

常淑是誰,和慕輕塵同床共枕五年的人,對方那點小九九,她門兒清。此劍她說什麽也不能還。

慕輕塵不罷休,奪劍第一次失敗便再試第二次,無奈實力懸殊,她每次都撲了空,一來二去越發氣惱,跺跺腳,表示要跟常淑斷絕妻妻關系一炷香。

常淑不在意,吩咐外頭來人。

說著便竄進一名小太監。常淑把短劍遞給他:“將東西扔到池子裏去。”

慕輕塵:“!!!”

嗚,刺殺夢還沒開始就破碎了!

小太監應了一聲,捧著短劍無情的去了。

再看看亦小白,其正一臉委屈地縮在常鳶懷裏,嘰嘰咕咕的,像是在告狀,以至於常鳶時不時斜過眼睨著慕輕塵,雙目有兩簇小火苗上躥下跳。

事已至此,常淑也不好再庇護慕輕塵,畢竟滿屋的奴才都把事情始末瞧進眼裏,她若不給個交代,日後可不好管教他們。

“說說,怎麽回事!”她信步到桌邊,貼著桌沿坐下。

慕輕塵默默算了算,心道一盞茶還沒過,不能搭理她,下巴一甩,很是不可一世。

居然在奴才面前不給她面子!常淑把腳擱到慕輕塵腳面,用力踩了踩,臉上卻是雲淡風清,和顏悅色地看向亦小白:“小白,你說。”

亦小白見常淑給她做主,膽子稍稍大了些,推開常鳶的懷抱,抹掉眼角的淚水,艱難地蠕動嘴唇,半晌憋出兩個字:“……我怕。”

這擺明的話裏有話。

怕誰?當然是慕輕塵了。

另外還指出事端是由慕輕塵挑起。

常淑眉目一分一分的蹙緊,回望跪姿標準的奴才們,冷厲道:“你們也說說!”

奴才們嚇得縮脖子,腦袋往下埋了埋。

“說!”常淑拔高聲線呵斥。

離她最近的奴才磕巴道:“奴才……也不大清楚……慕駙馬好像是為搶窩窩頭才才對……亦駙馬大動幹戈的。”

常淑和常鳶:“!!?”

她們極度懷疑慕輕塵是餓死鬼投胎。

而慕輕塵則嘆息一聲:“你們不懂,我多年東躲西藏,最窮時只能吃窩窩頭,對於你們來說它只是解饑之物,對我來說亦是精神支柱。”

常淑和常鳶:“!!?”

她們提煉出此話的中心立意——窩窩頭是精神支柱!

常鳶略帶詢問地看了慕輕塵一眼,彎腰覆道常淑耳邊:“皇姐,你有沒有覺得……輕塵不正常?”

常淑:她都不正常一個多月了!

正默念呢,就見常鳶沖過去猛地掐住慕輕塵的臉。

“你不是真的慕輕塵,說,你把她抓到哪去了!?”

“你是二皇兄的人還是契丹細作!?”

“待我摘下你的人i皮i面具瞧個究竟!”

說罷,指尖蓄力,拼命將慕輕塵的俏臉玩外揪!

“阿呀——”慕輕塵疼得冒冷汗。

常淑那叫一個心疼喲……

“鳶兒,快把手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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