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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覆仇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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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徐徐前行, 車轍吱呀吱呀的響, 慕輕塵手捧窩窩頭,眼皮開開合合,一個勁兒的打瞌睡。

常淑忙卷上兩側的竹簾, 放進窗外的燦爛陽光, 車廂內霎時亮得晃人眼, 幸好馬兒打了個響鼻, 蹄子一拐,轉進清涼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栽滿蔥郁的合歡樹,樹幹粗壯,像一道道天然屏障, 密實的枝葉在半空中相接, 真可謂是濃蔭蔽日。慕輕塵聞著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舒服的哼哼兩聲,在錦墊上換了姿勢, 欲要接著睡。

常淑抱住她的胳膊搖了搖:“別睡, 馬上就到了。”

一會兒下車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父皇瞧見又該生氣了。

慕輕塵打出個大大的呵欠,黑亮的睫羽懸上細碎的淚花, 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淺淺的銀白,這讓常淑忍不住想起公主府的寒霜池,每每艷陽天,慕輕塵都要陪她在池面泛舟, 有時她會孩子氣的備些漁具,央慕輕塵給她捕兩只小魚。

“等回到帝京,咱們就回公主府吧,好嗎?”本說好突厥可汗的迎禮一過就回府的,誰知一來二去耽誤到現在。

慕輕塵奇怪她沒由來的一句,努力從睡意中抽回神,渙散的視線漸漸聚焦:“怎突然說起這個?”

“想家了。”常淑偏頭,枕在她肩窩裏,額頭抵住她的臉頰。

“宮城不是你的家嗎?”慕輕塵用雙臂圈住她,“你的父皇、母妃都在裏頭呢。”

常淑搖搖頭:“我想我們的小家了。”

慕·覆仇·輕塵嘆息一聲,悵然道:“淑兒啊,國都亡了,我們早就沒有家了……”

常淑噗嗤一聲笑起來,擡頭對上她的眼睛,點點她的鼻子無奈道:“你呀,煞風景!”

慕輕塵未將她的話放心上,甩開手裏的窩窩頭握住她的手,語帶堅定:“淑兒你既然成了我的子珺,我便是拼了命也會護你周全,等覆國大業完成,你也別回鄉養豬了,和我一起坐擁這錦繡山河吧!”

常淑:“……”

“輕塵,我一只想問問,你覆的是哪一國?”

慕輕塵眸心顫了顫,緩緩松開她的手,面容恢覆冷靜和清明:“看來我昨夜猜的沒錯,你果然不是我國細作。-”

竟然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

常淑面不改色,撲到她懷裏,學起宮裏娘娘對她父皇撒嬌時的神態,細白柔嫩的五指撫上她的面頰,眼波瀲灩,目光癡癡:“你既都說了我是你的子珺,我定當與你生死相隨,全力輔佐你。你莫要再用這般見外的話來傷我的心。”

美人計。妥妥的美人計。

但慕輕塵顯然中計,思前想後終是妥協了,沒辦法,她畢竟墜入了愛河。

“告訴你也無妨。我乃前朝遺孤,大戩皇太女。”

常淑怔住了,心說,大戩滅國至今都三百四十多年了,你這遺孤也遺得太長了,遺了好幾代吧。

“怎樣,很意外吧?”

是挺‘意外’的。常淑尬尷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已向你表明身份,現在也請你拿出誠意,摘下你的人i皮i面具,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常淑:“……”

這……怎麽摘!!?

慕輕塵見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心生煩躁,放出狠話:“行走江湖,歷來是真心換真心,你若不想暴露身份,我只好親自動手了!”

常淑有些遲鈍,還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時,但見慕輕塵這廝伸手掐住她的臉,用力的往外扯。

“呀,疼,快撒手!”常淑疼得想打人,精致的五官扭曲得厲害。

“喲呵,還扯不下來,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易容高手,面具質量實在是好。”言罷便加大了手間的力道。

“啊——”

“慕輕塵……你給本宮放手……不然別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呀呀呀,嗚,松開松開!”

帝王家的圍獵合該有些陣仗。金吾衛們昨夜便開始布置場地,四圍布滿火紅的烈焰旗,正於山風中獵獵作響。寬大的階臺上,也已置好格間,華帝和嬪妃們悉數落坐在翹頭桌案後。

場地中央的巫師們圍繞篝火唱跳,嘴邊的喃喃咒語被風卷入天空,應和著他們手杖中央音鈴。

鈴聲很快很急,叮零叮零、叮零叮零……忽輕忽響,忽高忽低,像洪荒深處的震蕩。

皇子皇女們像是不大歡喜這股喧噪,俱都穿著過膝胡服,騎在馬上,並肩立於杈子前,垂首沈默著。

常淑和慕輕塵是最後一個到的,內司監的小太監們忙將馬牽來,側身護著她們上馬,小心翼翼道:“殿下,前頭開始祭祀了,您們從南面進,皇子公主們都在那方祗候呢。”

常淑把他的話記下,提韁轉馬,約著馬兒仔細往前,速度不敢太快,以免引人註意。

慕輕塵跟在她身後,隨她悄悄混入皇子皇女中間,神不知鬼不覺的。

剛停下,常鳶便耐不住性子和四公主換了位置,湊上來寒暄:“皇姐,你來晚了。”

她側眸看了常淑一眼,覺得自家皇姐束發的樣子真美,英姿颯爽,神采飛揚,直把慕輕塵都給比下去。

只是這臉……

“皇姐,你的臉怎麽了,青了一塊呢。”

被慕輕塵那混蛋掐得唄!

常淑敷衍道:“出門不小心磕了一下。”磕上一只鹹豬手。

如何磕才會磕到臉呢?常鳶半信半疑,微微後仰,去看後頭的慕輕塵,發現她的臉比常淑青得還厲害,青中還帶紫,甚至微微發腫。

常鳶了然,問:“……皇姐,你們打架了?誰先動的手?”

常淑冷冷覷她:“鳶兒,你莫不是想試試皇姐手上的輕重?”

常鳶把頭搖成撥浪鼓:“……沒有的事。”

她嘴上妥協,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懂了,定是慕輕塵先動手的,若非如此皇姐怎會羞於啟齒。

好你個慕輕塵,不久前要休我皇姐,今日又家暴我皇姐,縱古觀今,這樣的駙馬當屬頭一個呀!

塔珊就在前頭,聽聞常淑說話,笑吟吟地轉過臉來喊她:“淑姐姐。”

常淑頷頷首,算是應下。

淑姐姐?

常鳶氣紅了眼,好你個塔珊,昨天搶我的寢殿,今日又來搶我姐姐,哼!

她攥緊韁繩,不高興地扭扭身子。

塔珊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隱隱有些得意,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味添得更濃些。

她端詳常淑的臉,關心道:“淑姐姐你的臉……”

常淑顯出不耐,搪塞她:“你懂的!”

塔珊因她這話雲裏霧裏,腦中忽然閃過昨夜……

莫不是慕學士趁狂躁癥傷人?

“你不是說,”她壓低音量,“學士發起狂躁癥來時,她說什麽便應什麽,只需要順著她就行了嗎?”

怎麽還……家暴了呢?

常淑:“……”

因為她腦殼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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